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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对要见到那个男人,这在过去的十年之间已经渐渐成长为了一种执念,而她不知道失去了这样一个目标的话,要怎样才有勇气继续漫无目的的生活。
尽管这样说服了自己,可当真的再次来到了东京这片繁华的地界时,她却像本能一般踌躇了自己的脚步。
就是在这样的犹豫中,她遇到了那个少年。
紫发高大的少年睁着一双困倦的眼,问她要不要去看看他们篮球部的训练。
她欣然答应。
现在只要是能让她找到理由说服自己再空耗一天时间的事,她都不会拒绝。
“我是他的部长,赤司征十郎。”红发的少年嘴边擎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向她自我介绍着。
“啊,我是结野真知,”少女连忙回礼,向他微微点头,这才说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望着那抹热烈的而鲜艳的蔷薇色,结野真知仿若着魔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开口问道。
“可以…跟我比一场吗?”
也许压抑良久的心情也需要得到舒缓,正如御子柴所说,偶尔还是放松点按照自己的想法任性一回吧。
可是红发的男子却皱了皱眉,只是指挥了手下的一位部员去应付一下少女,但一局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局势的比赛过后,在场的所有人对她的看法都改变了。
“怎么样,赤司君可以给我换一个厉害点的对手了吗?”少女微眯着眼说着,脸上的笑容一如开始一般温和,可落在他人眼里,怎么看都有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赤司一言不发的拉开外套上场了。
少女的体质强到可怕,不论是速度还是爆发力,均远远超越了这个年龄的所有人,好在少年总算没有在自家的地盘上砸了招牌,最关键的时刻爆发了新的招式,以四比五的比分绝地反杀,将少女嚣张的气焰按灭。
怎么可能呢。
输掉了比赛后,少女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白皙的手掌上没有一丝茧肉的痕迹,与过去一般并无差异。
可她竟然输了。
她抬眼看向了对面,红发的少年在这篮球部中身高并不出众,但还是稳稳地压了她半个头,他穿着白色的短袖,汗水浸湿了布料,有些黏贴在身上,手臂处的肌肉线条流畅,此时正将水瓶递还给自己的部员。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少女,左眼中赤橙的色泽在逆光的阴影中,却仿佛燃烧着一般的发着光。
少女猛地冲了过去,一把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赤司君赢过了我,竟然赢过了我吗!!”
少女揪着他的衣领有些失控的大喊道。
被少女这样显得十分自大的话语搞得有点不悦,赤司忍不住皱紧了眉,刚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滴微凉的泪滴却径直滴到了他的下巴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所有动作,只能有些愣神的放任少女继续以一种不雅观的姿势坐在他身上哭了起来。
“那么,能被赤司君所打败的话…是不是证明…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呢…”
一通发泄般的哭喊过后,许是心里郁结的情绪太过激烈,少女竟然就这样不知是晕还是睡了过去。
围观了自家队长被扑倒的全过程,众部员安静如鸡,谁也不知道在这时候该说点什么才不会尴尬,一片沉默间,只听见黄濑凉太不怕死的声音响起:“哇哦,小赤司这是桃花运来了吗?”
有些小心翼翼的将少女放到了地上,赤司没有理会这样的调侃,冷静无比的对少女的现状做了一番检查。
首先确认不是什么突发疾病导致的昏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要第一时间送往医院。
还好各种迹象都表明少女只是晕了过去,赤司抬起头,看到这一圈的部员们还围观的起劲,他挑了挑眉,说道:“看够了吗,训练内容都完成了?”
众人作鸟兽状散。
但是人在自己篮球部晕倒了,再怎么说放着不管也不太对,赤司犹豫了一下,伸手抱起了少女,往社团办公室走去。
打起球来简直如同猛兽的少女,这会儿安静了下来,却意外地轻,仿佛全身都没有二两肉一般,赤司略微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因仰头而露出的纤细的脖颈。
心里那点因为被粗暴对待了而升起的怒火,不知怎么就这样消了。
社团活动结束后,与众位部员一一道别,赤司默默地留了下来,准备等到少女醒来再行离开,还好没让他等太久,板凳上躺着的少女就发出了‘嘤’的一声,似是清醒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合上了手中的书,赤司起身向那边走去,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少女,眼神扫视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面对着她一脸懵懂的表情,他开口解释道,“之前的比赛结束之后,结野桑似乎激动得晕过去了,因为是放假中,校医室并没有开,我就自作主张将你抬到这里了。”
“这、这样吗,”逐渐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结野真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啊,赤司君,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赤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清醒过来的少女,她的神色明显与之前在球场上的有所不同,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大概是瞬间变得沉闷了起来吧,他忍不住问了句,“现在感觉怎么样,情绪稳定下来了吗?”
“嗯…见笑了,”少女垂眸,微笑着说道,“就是好像有点饿了,赤司君呢?”
也不知道她这样的邀请,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态。
赤司征十郎应下了少女的邀请,同时心里却也在暗暗地评估着这个人。
肉体实力十分强悍,照理来说有这样的天赋的话,她应该会去从事某种运动的吧,但是无论是一开始的表现,还是现在的来看,都没有那种迹象,甚至在场上短暂出现过的,少女浑身带刺一般的骄傲的模样,现在都被悄然隐藏了起来,也不会再冒出什么失礼的话,仿佛周身突然多了一道枷锁一般,这样的少女让他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走出校门的路上,他有一搭没一搭的了解着少女的情况,心中的猜想却越来越清晰,每听她乖顺的回答一句,他的感觉就愈发的别扭了几分。
“结野桑认为,强大是什么?”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果不其然,少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茫然。
“强大…赤司君就很强大啊。”能够打败她的人,难道还不能算作强大吗。
少女眯起眼睛凉凉的笑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绝对的强大,”听出了她话里与自己做比较的意思,赤司征十郎干脆进一步的将话说开了,“结野真知,拥有着足以俯视一切的力量的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明明随意选择一种生活方式,都能活在众人的追捧里,为什么现实却是她这样辛苦的隐藏起自己,比身边所有人都反倒显得憋屈呢。
那抹笑意总算是从她的脸上消失了,结野真知抬头,面无表情的审视着这位第一次跟自己说出这种话的少年,她近乎有些尖锐的开口道:“你说呢,看破一切的赤司君,我畏惧的到底是什么。”
那声音摒弃了所有多余的笑意,显得有些许冷漠,而这份冷漠也并不单单针对着对面的少年,更是针对着她自己,就好像早已无所谓自己是以怎样的状态存活的,只要不致毁灭,就能一直保持着这样近乎自虐的方式活下去了一般。
赤司上前了一步,少年带来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一点也不畏惧少女话语中无意透露出来的凉薄,他像是作下审判一般,怀着想要将那层严防死守的面具戳破的想法,开口说道:“你畏惧的,就是你的存在本身。”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臂,再近一点恐怕连呼吸都能彼此交融,但少年此刻并没有顾忌那么多的礼数,他的双眼紧盯着面前的少女,仿佛只要看到她的伪装破功,就是他的胜利一般。
而他,的确是胜利了。
“没错,你说对了,很遗憾我其实就是个内心脆弱的人。”
“……但是,你倒是教教我啊,连亲生父亲…亲生的父亲都否定了的我,该怎么肯定自己的存在啊——!!”
少女像是被戳中了最不堪回想的心事,自暴自弃的低下了头,带着些许哭腔的喊出了声。
说实话,这样失控失礼的她,倒是让他觉得真实多了。
“连亲生父亲都否定了么……你觉得那样的存在,就有资格否定你了吗。”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却连自己没注意到的带上了几分满意。
他已经预见到少女挣脱枷锁的模样了。
“违背了我意愿的家伙,就算是父母,也不可轻易饶恕。”
少年平静的嗓音有如一支流畅的乐曲滑入耳朵,可话语中的内容却是绝对颠覆着少女以往的认知,结野真知愣了半晌,这才抬起头看向了他。
夕阳将少年的头发染成了血一般的赤色,而他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平静的看向她。
残阳倾撒少年身后的土地。
————
从那以后,少女像是莫名成为了篮球部的编外成员一般,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在训练场边看到她的身影。
而对于奇迹众人来说,结野真知更像是突然变成了自家队长的跟宠,也不知道两人闲暇的时候还结伴去干什么,只要是赤司征十郎出现的地方,就绝对能发现结野真知的身影。
过不了多久,甚至从东京别的运动社团听说了什么关于凶兽少女和驯服了凶兽的少年的传言,这鲜明的指向,让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自家部长和他的跟宠身上。
但没有人问到跟前,赤司也不作过多解释,而作为事件的另一当事人,结野真知却和篮球部的众人还不是什么熟稔的关系,虽说每天的训练都能看见她在板凳上坐着,闲暇之余还会帮着大家递水递毛巾,分担着一些桃井忙不过来的杂务,可少女的脸上始终是挂着淡淡的有些疏离的笑意,平时的闲谈大家都很聊得开,可每当有人想进一步了解一下的时候,总会被她那温和而疏离的态度给堵回去。
如果说以前的结野真知平易近人却显得有些虚伪的话,现在的她虽说的确感觉更真实了点,却并不是什么褒义上的真实,仿佛性子里隐藏的极深的倨傲和冷漠都渐渐地披露出来了,虽然脸上仍旧经常挂着浅浅的微笑,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好似正在结冰。
作为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赤司征十郎倒是十分欣赏这样的变化。
无用的伪装就尽数舍弃,破碎的枷锁就抖落在地,在他人看来似乎少女渐渐地变成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可少年却觉得她正在慢慢的发出了光。
“真知,”少年平静而亲昵的唤着她的名字,正在跟青峰大辉交谈的少女瞬间转过了头,“过来陪我打两球。”
少女应声而起,不带丝毫留恋的向他走来,而依旧坐在板凳上的青峰大辉愣了愣,眉眼间的神色染上了一丝不爽:“什么啊,这不就是很听赤司的话吗,怎么都不同意跟我练两球。”
赤发少年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般,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的确啊,他正是享受着少女的差别对待,而这份对待的来源也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因为他曾经赢过了她。
只有在实力上站到了与她同一高度的地方,她才能听得进去对方的话,而这点,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赤司已经隐隐感觉到了。
所以许多时候就算身边的人说着正确的道理,她也不会多留一分在意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