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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元妃传-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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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元春倒不甚在意,倒是“翊庆宫”三个字让她心中一动。若是整个金銮城都是由紫禁城幻化而来,那么里头的宫殿呢?翊庆宫,翊庆宫……会是她前世赖以为家的翊坤宫旧址吗?
  她忽然来了精神,心里头又有些蠢蠢欲动,从前那个说走就走不顾忌旁人的性子上来,简直忘了上一次她的一意孤行差点儿害死了贾珠。
  只听鹿尚仪还在与那女史交谈:“兰夫人要养的乐伎,自然是她自己调|教。出了问题才知道寻尚仪局的晦气,真当这宫里她才是后宫之主了不成?”但说到底,这些夫人贵妃的,她仍是不敢得罪,“找个掌乐去听听是怎么回事儿,应付应付得了。”
  司乐司是尚仪局下掌管官乐的一处,设有司乐、典乐及掌乐职位,其中以掌乐品级最低。鹿尚仪只派一个掌乐去解决二品夫人宫里的事,可见她怠慢翊庆宫如斯。
  女史得令去了。元春却忽然虎胆丛生,借口方便退出承先殿来,跟着女史往西宫里去。一路上草木亭台,皆是那样熟悉,她忽然觉着自己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绕过长青阁,便该是西六宫了。元春忽然觉得心口跳得凶,砰砰砰,好像要蹦出嗓子眼儿了似的。她加快了脚步,一路上分花拂柳,顾不得周围景物纷纷退后,只觉得风从脸颊刮过也不肯慢下脚步,一路往她记忆中翊坤宫的方向去。
  忽然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咦,你是哪个宫的?怎么见了我也不行礼,眼里还有没有主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一直打野的男主终于发育起来了!
对不起,昨天更的少,因为周六装修的缘故,半夜才回来,周日又是一整天在外面。
今天补上一点点~明天看男主霸气收人头!
别嫌慢啊,毕竟本文是想写大长篇的。。。这才刚开始呢

  ☆、见故人

  元春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只觉得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声音时隔这么久依然耳熟得可怕——她怎么会忘了,入宫选秀最可怕的不是如意殿上觐见帝后,而是有个对“他”心心念念到过府讨人的小祖宗——七皇子慕容纶!
  她浑身发冷,手脚发麻不听使唤,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忘了在宫中是不可将后背面对上位的规矩。慕容纶清越的少年声音略带了些成长的干哑,“哎,爷叫你呢,你耳聋了吗?咦,三哥你瞧,她这是什么装束?不像是宫女呀?”
  天杀的这对难兄难弟!元春心里将鲁莽的自己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一时又想着不如就此杀人灭口得了,或是一头碰死也好过连累满门。
  慕容绽的声音仍是那样冷漠低沉:“是秀女。今儿如意殿上有大选。”
  七皇子一听来了兴致,“怪不得不懂规矩。喂,你——”他脚步声靠近,站到了元春的跟前儿,“你是这届的秀女吗?我倒想瞧瞧,将来会成咱们庶母的人都长成什么样子。你抬起头来。”
  元春哪里敢抬头,埋首又后退两步,行了个极低的蹲礼:“民女见过两位皇子。民女头回进宫不懂规矩,顶撞了贵人,罪不敢当。”
  慕容纶“嘿”的一声笑出来:“还说不懂规矩,这不是挺懂的么。你别怕,我不会告你的状,但你得抬头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样儿……”
  他话没说完,慕容绽便打断道:“你进过宫?怎么对西花园这样熟悉。”
  元春大惊:“我没……”
  “我刚才眼见你穿过银凉亭,绕过长青阁,直奔西六宫去。你不像是迷路的,你想去西宫里找谁?”慕容绽话中毫无温度,元春只觉得两道极具穿透力的射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三殿下说笑了,民女一介草民,何曾进过宫?”她猛一抬头,对上慕容绽那一双死水般凝重的双眼,“不过是迷了方向慌不择路,才一路往前赶。原来前头是西六宫,我是奔错了方向。”
  慕容绽瞧清楚了她的脸——一双粉白的芙蓉秀面,两道浓而黑的长眉入鬓,此刻蹙着,却有些微微透着薄怒,闪亮如星子的眼中有一丝慌张——他略一失神,瞬而蹙眉:她在慌张什么?是走错了方向,还是图谋不轨被人抓个正着?这思绪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震惊。他认出了她的脸,想不到竟会在此处遇到她。
  那厢慕容纶也惊得待在原地:“你……你……你是谁?”
  元春心中的怕与慌就在方才慕容绽质问她的那一刹那到达了顶点,此刻反而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洒脱。若叫他们误以为自己是潜入宫中的细作,倒不如叫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还好些。大不了死不承认罢了。
  “民女贾氏,给三殿下、七殿下请安。”她又是轻盈盈的一礼,却比方才要自如得多。
  慕容纶的神色像是见了鬼:“贾氏……贾瑗?”
  元春嫣然一笑,“怎么皇子们都像七殿下一样失礼么?民女元春,盖因大年初一所生,故有此名。”
  慕容纶清秀的脸上像打翻了染缸,光影交错有趣极了,半晌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少骗人了,你可把我们哥儿俩骗的好惨。”
  元春见他如此,反倒不怕了,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能到帝后面前去告状,说自己糊涂得男女不分,叫一介小女子所蒙骗吗?不由嘻嘻笑道:“民女何曾欺瞒殿下了?民女上有两个哥哥,自然齿序行三不错,至于名字么,蔽府向来是男女同派,本就单名一个‘瑗’字,后来因生辰之说将小字改了,又有何不妥吗?”
  诚然不错的,及至元春上一辈的贾府子女皆从文辈,姑姑贾敏便是如此,京中人人皆知。元春从未表明自己是男子,只是她年龄尚幼身形未长开,骑马服本来英气,在她身上便显得雌雄不辨,加之从未有人能想到马场中能有女子出现,因此慕容老七认为她是男子,理所应当。
  慕容纶白净的脸上气得满是通红:“你……你一个女子,怎么也去马场抛头露面?枉顾廉耻!”
  元春本觉得这位小七爷骄纵天真得有趣,大着胆子与他说笑两句,听了这话却沉下脸来:“女子何辜?为何定要清心寡欲困于居室?女子爱马便是枉顾廉耻,那么男子迷恋脂粉烟花又算什么呢?”
  慕容纶从未听过如此大胆狂悖的言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元春接着道:“本以为皇家子弟该有些超凡的见识与胸襟,如今看来,也不过俗人耳。”说罢敛衽肃了肃,“民女还得去选秀,任人挑选,说来也是个俗人,现下要告退了。我话说的重了,您千万别气,指不定我就要成了您的庶母呢。”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她走远了,慕容纶才反应过来,气得跳脚:“三哥,就她这样的货色,也配当咱们的庶母?我要让母后把她打入冷宫!”
  慕容绽不说话,他目如寒潭,静静盯着元春远去的娇弱背影,眼底有一丝惊艳的异色在。旁边这位小七爷不肯罢休:“三哥,她骗了咱们,还骂咱们见识短浅,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生气?”
  慕容绽收回眼神来,淡淡一瞥自己的七弟,刀刻似的五官透着慵懒,那是贵族少爷特有的百无聊赖:“她骂的是你,我可不曾说人家枉顾廉耻。何况我早知她是女子,又有什么可气。”
  慕容纶一脸不信,“这是马后炮吧?三哥,我不信,你要是早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还跟我一块儿跟着太子上贾府胡闹去。”
  三爷道:“因为那会子我觉着,你上蹿下跳的样子,很有趣。”他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滑过弟弟惊愕的面庞,带着一丝戏谑,悠哉悠哉地背着手走了。
  慕容纶虽然出身不高,但他的生母是岳后最亲的表妹,打小儿被岳氏娇生惯养长大,惯得比慕容绽这个亲生儿子还要骄纵。他平日里虽常和三哥拌拌嘴,可何曾被一个小女子这样抢白过!倒不觉得愤怒,他反倒油然而生一股久违的斗志来,誓要打压打压这位牙尖嘴利的贾府大小姐,以报此仇!
  元春离开了西花园,一路往承先殿跑,路上遇见经过的宫女询问,她也只说是迷了路。待回到奉先殿坐下喝了口茶,才觉得心跳得这样厉害——她刚刚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儿,顶撞了皇子,还口出狂言说要当人家的庶母!
  这位小七爷只怕现在气得够呛,好在她将来进了东宫,成了太子座下的女侍官,也就和他兄弟二人再无瓜葛了。只是心里还是打鼓,这样的做法毕竟莽撞,但依着她不肯妥协的性子,当场若是矫情求饶也是办不来。
  恍惚间,奉先殿中的秀女早已走了大半儿,日头渐渐高了,晒在人身上有些薄汗在额上。她方才出的一阵冷汗早已干透,现下又燥热得厉害,百般不适间,尚仪局的女史唤了她的名字。
  是到了该她走向命运岔道口的时候了。她站在最后一排秀女中,举目望向深深的甬道通往的的如意殿,忽然感到恐慌:却不知这条路走过去,是不是她所想要的那条路呢?

  ☆、新安路

  元春随着一众秀女拾阶而上,高大雄伟的宝殿一下子映入眼前,殿上的金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砖红色的墙壁诉说着肃穆的古老历史。
  帝后高高地坐在大殿之上,秀女们鱼贯进殿,皆含首不能四处张望,更不能轻易地抬头窥视帝后容颜。
  元春接连受了刺激,这下子老实得多,规规矩矩站在后排,等着礼官叫自己。鹿尚仪也随着这最后一组秀女进了殿,在阶下敛衽下拜:“回皇上、皇后的话,这是今儿最后的一批秀女了。今年一共一百八十三名适龄秀女,皆在此处。”
  “尚仪辛苦了。”只听殿上一把清凌凌的女声在说话,“皇上上个月才回宫,一路奔波劳累还没歇过来呢。选秀之事关乎国运,您自然缺席不得,可是后头的话,便由臣妾来代劳,问问各位小姐们罢?”她的声音清冷中透着柔情,叫人听了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妥帖。
  皇帝爷似乎点了点头,疲惫的声音传来:“皇后是国母,你问话是应当。”
  那女声笑应了一声“是”,便抬高声音向阶下的礼官道:“开始吧。”
  元春听了觉着好笑,什么关乎国运,不过是皇帝老儿不肯错过这每三年一次选秀选美的机会罢了。只是皇帝年纪毕竟大了,微服私访的路途劳累使他力不从心,这才让皇后代劳。看起来,这位岳后却并非全然是传言中不善邀宠的冰山美人,冰山尚有被太阳融化的一日,做了皇后的岳氏,又怎么可能是个毫无手腕的浅薄之人呢。
  皇后人虽冷冰冰的,却也不难为人,念到名字的秀女上前行礼,她便问一两句女则、女训中的话来
  恍惚间,元春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工部员外郎贾政之女贾迎春,年十四——”礼官拉长的尾音微微挑起,元春觉着自己的一颗心也被高高地吊起来。胜败在此一举了。
  她才向前踏出一步来,正打算行礼,只听上头的皇帝爷忽然发了话:“贾政的闺女?就是许了夙家老幺的那个?”
  元春脚步一顿,刚想答话,只听皇后道:“也谈不上许了,只是他们两家里有个约定,说待夙老六回来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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