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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逢喜事精神爽,沉雷霆打听到白门去了太白楼,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前去白门那露个脸,毕竟这一转眼又有大半个月没见了。
用杨副将的话来说,他家督军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嘴里哼着小曲,沉雷霆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找到了白门所在的包间,不请自来的推门而进。
沉雷霆一点没觉得自己是外人,叫了小二上壶酒,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说:“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了,九爷和我的配合,兼职是天衣无缝。”
说着,沉雷霆的身体就挨了过去,还不自觉的抬了手臂揽着白门的肩,拍了拍,哈哈大笑起来。
白门看了眼沉雷霆的手臂,说:“沈督军的伤好利索了?”
“这点小伤,早好了。”沉雷霆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继续把手搭在白门肩上,杨副将都没眼看了。
气氛有点怪异,沉雷霆瞧着站在白门身后的郑远,老觉得他的眼睛总是往白门身上瞟,没道理啊。
小二拿来了酒,沉雷霆也就没去在意,拿过酒给白门和自己满上,今日准备不醉不归。
“九爷,喝。”沉雷霆说不来那些的文人之词,简单粗暴的朝着白门举了杯。
白门拿起酒杯,点了下头,真的是忍无可忍了,白门嘭的一声放下酒杯。
这一下子,惊了所有人,沉雷霆就怒了,白门这是当众给自己摆脸子,那能忍吗?
还没等沉雷霆拍案而起,白门先开了口,他转头看着身后的郑远,冷言道:“看够了吗,你那双眼睛怕是不想要了,给我滚出去。”
在沉雷霆和杨副将一头雾水的情况下,郑远被白门撵了出去。
郑远并不是想要看白门,而是看白门腰上的香囊,这是阿满新给白门做的,之前的那个沾了血迹,被阿满给扔掉了。
郑远一直也想要一个阿满亲手做的香囊,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久而久之成了执念,尤其是知道阿满心意之后,那心思更是压抑不住。
心里惦记着香囊,不自觉的就老往白门腰上瞟。
沉雷霆挑了眉,没想到郑远还有这种癖好,悄悄瞟了眼白门,确实是长的清秀俊俏,皮肤白皙,骨骼纤长。
不过这郑远也是真的胆大,竟敢垂涎白门的美色,难道是忘了当年百威堂的下场?
“咳咳,”杨副将大声咳嗽了两声,才终于唤回了沉雷霆的魂。
白门眼神幽幽的看着沉雷霆,眼里都是杀人的凶光,沉雷霆一点也没觉得不妥,哈哈一笑,再次揽过白门的肩,说:“来九爷,我们继续喝酒。”
酒是没能喝成,白门拂袖而去,留下沉雷霆一人在那发着火,说:“他这是什么态度,给脸不要脸,不喝就不喝。”
大爷啊,你自己没眼力见,你还怪别人。杨副将无奈啊,摊上个这样的主子。
第二十四章 暗刺
鸦片烧毁了不少,但出入烟馆吸食鸦片的人还是依然照旧,封了烟馆肯定是不行的,现在还不是和日本人撕破脸皮的时候。
沉雷霆想了个折中的方法,那就是带人去烟馆逮人,逮自己的人,日本人不能动,那我动我自己的人总行了吧。
督军府的人每天都来烟馆溜达一圈,搅黄了烟馆不少生意,这天野泽惠子和沉雷霆碰上了头。
“沈督军,好久不见啊。”野泽惠子端庄依旧,看不出一点忧伤。
“惠子小姐,打搅你生意了,真是不好意思。”沉雷霆面上挂着笑,连话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胜利之笑。
这简直就是对野泽惠子的奇耻大辱,野泽惠子说:“沈督军,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今日留一面,他日好相见,沈督军何必把事做的如此绝了。”
“有这句话吗?”沉雷霆转头问杨副将,却又没等杨副将回答,又说:“我这人没什么文化,改日请了教书先生,一定好好清教一下这话的意思。”
沉雷霆回了头,扯着嗓子对身后押着人的小兵喊道:“收工。”
野泽惠子的面色有些挂不住了,看着已经远去的沉雷霆,野泽惠子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
夜里,沉雷霆活动了一下筋骨,躺上了床,感觉有背上有些痒,沉雷霆就往里侧了身,准备伸手去挠挠。谁知道刚侧过身,一颗子弹就精准的打在了他刚躺过的床板上。
潜伏暗杀的人见失了手,就开始无所顾忌的对准沉雷霆就是一顿扫射,多亏是沉雷霆身手敏捷,不然早被射成筛子了。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整个督军府,四面八方的护卫都围了过来,根本无生路可逃。
逮着人时,杨副将话还没问出口,那人就倒地身亡了。杨副将探了探脉搏,向沉雷霆摇了摇头,让后让人把尸体抬下去处理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派的人,沉雷霆对杨副将说:“以后府里把守的人都一点,这次不是命大,早死了。”
杨副将说:“是我疏忽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沉雷霆摆了摆手,这一闹好觉都被打搅了,刚准备回房睡觉,又有急报送了上来。
沉雷霆不耐烦的接过了迷信,打开看了几眼,没几个字是他认识的,就看见袁大帅三字。沉雷霆把信递给了身旁的杨副将,说:“写的什么啊?”
杨副将接过信粗略的扫了一眼,神色一变,说:“督军,去书房说吧。”
看杨副将神色凝重,沉雷霆也不觉眉头一皱,点了点头,去了书房。
书房里只有他们二人,杨副将说:“是三夫人来的信,大帅他病重,时日无多。三夫人的意思是,让你带兵暗中回到奉天城,以防万一。”
三夫人是袁大帅最宠爱的夫人,她的话,那就等同于是大帅的话。沉雷霆捏了捏眉心,各方局势如此混乱,身后还有日本人虎视眈眈,这袁大帅病的可真不是时候。
“督军,”杨副将唤了一声沉雷霆。
“清点人手,趁天黑连夜出发,至于营城…”沉雷霆思考了一会,说:“放出消息,就说我遇刺伤重,卧床养伤谁也不见,你留在这里观察日本人的动向,在我回来之前,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督军。”事不容迟,杨副将立刻就去安排一切。
在天色朦胧之际,沉雷霆带着他的人马,已经离开了营城。
第二十五章 空城
最近营城也是多事之秋,各种乱子层出不穷,才一晚上的功夫,沈督军又遇了刺。督军府的巡逻又加严了,日夜轮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沉雷霆遇刺的突然,白门得到消息时,也派了人前去查看,但都被挡在了门外。
一连等了好几日,白门才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亲自去了督军府,正巧的是,野泽惠子也来了。
“九爷,”野泽惠子微笑着向白门打个招呼,谁知白门直接无视她,走了过去。
野泽惠子无所谓一笑,跟了上去。
巡逻的人通知了杨副将,不一会杨副将走了出来,看见白门,恭敬的说:“九爷,督军伤重不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伤的很重?”白门问。
杨副将点了点头,说:“我们没有防备,督军他…”
“好,我知道了,若是有需要,让人到广和楼找我。”白门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野泽惠子,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在告诉野泽惠子,督军府有他白门罩着。
“多谢九爷,我就不便多送了,九爷慢走。”杨副将说完就走了,一点没去搭理旁边的野泽惠子,就跟没看见一般。
白门也转头走了,野泽惠子在身后说道:“九爷,沉雷霆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你帮他,没有好处的。”
懒得同野泽惠子扯废话,白门脚下不停,没有任何犹豫。
野泽惠子将十指放在阳光下,骤然收紧,说:“既然都不在我把握之中,那就都不必留了。”
沉雷霆带兵回奉天城,沿途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混乱,各方军阀混战不休,又有日本人在其背后推波助澜,这安定的日子怕是没几日了。
日赶夜赶,终于花了三天多的时间终于赶到了奉天城,待赶到之时,袁大帅已经断了气。
三夫人的意思是,秘不发丧,在二公子赶回来掌控大局之前,必须稳定好眼前的局势,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大帅已亡的事实。
沉雷霆之所以没做任何表态,一切听从三夫人的安排,原因是因为大帅对他有恩,再者就是,二公子不仅有才能,还是大帅最钟意的公子。
营城也彻底乱了,日本人将整个营城搅的人心惶惶,大街上一片狼藉,关门闭户的,往来之人寥寥无几。
而日本人首当其冲要对付的人,就是沉雷霆和白门,督军府被沉雷霆抽走了一大半兵力,早已是外强中干,根本无力反击,若不是有白门出手相救,怕是督军府早就沦陷了。
时间一久,白门就察觉了督军府的异样,杨副将见瞒不住了,只得如实相告,说:“督军他其实压根就没在督军府,具体去了哪里,这我不能说,九爷您也别问。总之,绝不能让日本人察觉督军不在督军府。”
这世道本就不安稳,白门虽不知沉雷霆去了哪,但心里大概也有了些猜测。
一边要护着督军府,一边又要防着野泽惠子,白门也有些力不从心了。但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步,老班主被野泽惠子的人带走了。
第二十六章 吸食鸦片
尽管外面的局势动荡不安,却丝毫也不影响烟馆的生意。踏进烟馆时,所见之人不是皮包骨头,散净家财都要吸上一口烟的烟鬼,就是大腹便便,安逸享受人生的有钱之人。
这屋里烟雾缭绕的景象,一晃神,白门似乎又看见了他的阿玛,也如这般情景一样,惬意的躺在贵妃椅上,一口又一口的吸食鸦片,神情尽是满足。
“九爷这边请。”野泽惠子知道白门会来,早已安排了人恭候白门。
白门回过神,带着身后郑远三人跟了上去,七拐八拐,终于在吵杂不已之处的尽头停了下来。
“九爷请。”那人拉开了门,野泽惠子正跪坐在蒲团上,斟着茶等着他。
白门弯腰走了进去,但身后的郑远三人却被拦了下来。这里已经是野泽惠子的地盘了,带不带人进来都一样,白门示意郑远待在外面,独子一人面对野泽惠子。
野泽惠子替白门斟了茶,说:“中国的茶艺确实是博大精深,学了这么久也只是学了些皮毛,九爷尝尝。”
“既然学艺不精,这茶不喝也罢。”白门当着野泽惠子的面,将手中的茶一滴不剩的倒在了地上。
“看来九爷还是没想通啊?”野泽惠子站起了身体,慢慢绕到身后的木柜旁,说:“我是动不了九爷,但是九爷可要好好想一想您的师傅,一把年纪了,可禁受不住多少酷刑。”
“你想怎么样?”白门迷了眼,手下的手在城里翻找了两天,却始终不知道野泽惠子将老班主带去了哪。
“我倒是可以让九爷师傅不受这些折磨,就是不知道九爷愿不愿意配合。”野泽惠子转过身来,手里握着一杆长烟管,星星火影,递到了白门眼前。
白门看着那烟杆,玉制烟嘴,楠木雕花杆身,银制烟斗,杆身上还挂着一个玉坠子,造工十分华丽。
野泽惠子将烟杆再次往前递,说:“九爷,你师傅的生死可就握在你手上。”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断握紧,白门心里曾恨过老班主,那年被迫拜入戏院子,挨的打,受的骂,时至今日都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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