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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沉雷霆的声音,白门脚下一顿,回身收了扇,满面油彩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如何,只是那双凤眼染上了寒霜。
“爷,我没能拦住他。”郑远捂着胸口跑了进来,低着头站在戏台子下,杨副将也走了进来,站在了沉雷霆身后。
沉雷霆嚣张至极的坐在戏台子下,脸上挂着痞子般的笑,看着白门,说:“九爷,继续啊,老祖宗的规矩,戏一开场,就不能停,九爷莫不是都忘的干净了。”
白门还未说什么,郑远便怒不可遏的指着沉雷霆,说:“沈小狗你别欺人太甚。”
沉雷霆掏了掏耳朵,说:“九爷,自家的狗得看管好,别让他没事到处吠。”
白门冷声说道:“是应该看管好一些,否则那天发了狂,连自己的主子都敢咬。”
两人冷眼相看,谁也不让谁,沉雷霆突然一笑,说:“九爷这唱的什么,不如让我给九爷搭戏,好歹曾经我们也是师兄弟。”
沉雷霆说着,就起身翻身上了戏台子,身姿那么一站,还真有那么点样子。
沉雷霆看着白门,说:“九爷如何,可愿唱上一段。”
也不待白门回应,沉雷霆就自顾自的唱上了,学艺虽不如白门精湛,不过到底也是有些功底的人。
这日子寂寥,既然有人要玩,那就看谁玩的过谁。
手中白玉折扇哗的打开,白门脚下移动,两人就在戏台子上搭起了戏。杨副将和郑远对眼一看,相互嫌弃,各自撇开了头。
台上的戏唱着唱着就变了味道,也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你推我搡之间,尽是杀气腾腾。
白门这人本生的秀气,只是眉宇间的戾气太重,交手之时也是毫不留情。不过沉雷霆这些年在外摸爬滚打,一身功夫,可不是白门可以比拟的。
沉雷霆手下一个回旋用力,白门脚下不稳,被推了出去,险些掉下戏台子。
“九爷,”郑远惊呼一声,见白门站稳脚跟,拔了枪指向沉雷霆。
“郑远,你把枪给我收了。”杨副将也拔了枪,将枪口指向郑远,犹豫了一会又把枪指向白门。
第五章 找茬不成反被扔
台下两人剑拔弩张,台上两人却置若罔闻。
白门虽站稳了身体没有掉下戏台子,但身体用力太猛,导致头上彩冠的珠链将他的侧脸打出了一条血痕。
脸上火辣辣的疼,拇指从伤口处划过,白门凤眼幽幽从沉雷霆脸上扫过。
沉雷霆只是想来找白门不痛快,并不是有意想要伤他。看着白门脸上的伤,沉雷霆神色一凛,本想上前查看,但对上白门那想要杀了他的眼神,沉雷霆终是止住了脚步,并在心里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番。
“玩够了吗?玩够了,沈督军就请回吧。”
白门的话里夹杂着寒冰,听的人慎得慌,不过沉雷霆可不怕。如果说以前的沈小狗是事事听命于白门,那么而今的沉雷霆就喜欢事事不顺白门心意。
“这戏还没有唱完,九爷怎就要下台了。”
见着白门转身就要下了戏台子,沉雷霆几个大跨步向白门走去,郑远手里握着枪,瞧着这场景,也不知到底该不该开枪。
思索间,沉雷霆的手已经扣上了白门纤细的肩头,白门眼底闪过杀意,肩头一侧,躲开沉雷霆的掌控,并在回身的一瞬间,掏出了怀里的枪,指在沉雷霆的脑门上。
“督军,九爷您手下留情,督军他就是和您闹着玩的。”
相对于杨副将的惊慌失措,沉雷霆就显得镇定多了。沉雷霆将双手高举在耳侧,努了努嘴,笑着说:“九爷,打不过就拔枪,这有损您的声威啊。”
“啪嗒。”白门的食指扣下了扳机,这回沉雷霆终于有些笑不出来了,他倒是忘了,白门早就对自己心生了杀意。
白门看着沉雷霆暗下去的眸子,开口道:“郑远,卸了他们枪,把人给我扔出广和楼。若是以后还让这些阿猫阿狗闯进广和楼,那你以后也不用再回广和楼了。”
“是,九爷。”
郑远叫了人,卸了沉雷霆和杨副将的枪,本想反押着沉雷霆的手臂,将他扔出广和楼,谁知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他给甩开了。
“我自己走。”沉雷霆下了戏台子,侧身回望白门,说:“白门,我们来日方长。”
沉雷霆带着杨副将出了广和楼,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合上,气得沉雷霆转身狠狠朝那门上踹了几大脚。
想来找白门的不痛快,最后到让自己不痛快,沉雷霆真的是越想越气,越气就越觉得一定不能这样轻易地放过白门。
督军府来了人,见沉雷霆满身的火气,没敢上前,就同杨副将说了几句。杨副将听完,眉头一皱,点了点头。
“督军,野泽惠子在督军府等着您,说是有要是相商。”
沉雷霆停下了脚下的动作,问:“野泽惠子,那个日本女人?”
杨副将点了点头,说:“是。”
“她找我干嘛,不见。”沉雷霆现在正在气头上,那有什么空闲去见一个日本女人。
营城前任督军之所以会被袁大帅换掉,就是因为他同这个日本女人暗中勾结,而袁大帅向来不耻日本人这一套。
想来是上家倒头了,这个女人就想着要来找自己这个下家,沉雷霆对那个小兵说:”把她给我扔出督军府,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领,知道吗。”
这句话似乎似曾相识,一想到这,沉雷霆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蹭蹭的往上涌,嘴里咒骂了一句:“他娘的。”
那小兵吓得身体一抖,连连说是,杨副将看他都快抖成筛子了,就挥了挥手,让他回督军府去。
第六章 野泽惠子
野泽惠子一连几次前来督军府都吃了闭门羹,想来沉雷霆这根硬骨头怕是不好啃,那就只好换个思路来了。
沉雷霆坐在真皮沙发椅上,正在聚精会神的擦拭着他的枪,杨副将从外面走了进来,说:“督军,野泽惠子今日没来。”
“哼,再来就一枪爆了她的头。”沉雷霆比划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枪,颇有些得意。
杨副将挪了挪脚,避开了沉雷霆的枪口,又说:“低下的人来话,说野泽惠子去了广和楼,还带了些东西去。”
“去找白门?”沉雷霆收了枪,眉头一皱,问:“她带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鸦片。”
“啪,”的一声,沉雷霆拍案而起,说:“我看她是活腻了,敢把那东西往白门跟前送。”
“带上人,去广和楼。”沉雷霆手里拿着枪,扯了衣领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杨副将也不敢耽搁,忙叫了人跟了上去。
广和楼今日正常营业,楼里热闹的很,沉雷霆带着人来到广和楼时,被拦了下来,毕竟白门放了话,他们可不敢再放沉雷霆进去。
“让开。”沉雷霆显然已经是一压再压自己的火气了,可惜这些人没什么眼力见,就是拦着不肯让。
说话不管用,那就只好动手了。
沉雷霆今天可带了不少人,悉悉索索将整个广和楼都给围了起来,见这阵势,台上的戏子也不敢再唱了,台下的宾客也缩紧了身板,生怕招惹了这沈督军。
这广和楼沉雷霆也是熟悉的很,他没有任何思考的上了楼,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白门的房间,嘭的一脚踹开了门。
野泽惠子的人拔了枪,对准了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沉雷霆,野泽惠子倒也没想到来人会是沉雷霆。
“沈督军,不知您大驾光临,失礼了。”野泽惠子示意身侧的人放下枪,起身笑魇如花的看着沉雷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白门面上无一丝波动,稳如泰山的坐在那,看着沉雷霆黑沉沉的一张脸。
沉雷霆一眼都没看野泽惠子,直接越过她,来到白门跟前,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黑匣子掀翻在地。
野泽惠子的脸色变了,她问:“沈督军这是何意?”
沉雷霆扫了一眼白门,转过身冷冷的说:“野泽小姐,怕是你还没有弄明白一件事,营城而今做主的人是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把戏,否则可别我翻脸不认人。”
话已说到此处,沉雷霆的态度已然是很明显了,野泽惠子笑了笑,说:“沈督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府上的大门随时为您大开。”
野泽惠子带着她的人走了,只是临走时看着二人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督军好长的手,竟然管事管到了我广和楼来,”白门说。
“白门。”沉雷霆猛然回身,弯下腰单手撑在桌子上,如鹰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白门那双凉薄的凤眼,说:“只此一次,若让我知道你私下和日本人再有任何往……”
这话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沉雷霆似在思考要怎样说这话,才能将白门给震慑住。看着他纠结的神情,显然也是知道想拿话震慑住白门,怕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白门觉得有些好笑,端正了一下坐姿,他到要看看沉雷霆能说个什么来。
沉雷霆懊恼了一下,在白门讥笑的眼神下抬起了身体,说:“日本人不是什么好货色,总之你别和他们来往,这是为你好。”
对于沉雷霆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白门没什么反应,倒是说:“沈督军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看这样子,若是你不从了这个日本女人,她接下来要对付的怕就是你了,你得小心,小心我与她联手来除掉你。”
其实是知道的,但真的从白门口中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吧。沉雷霆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沉雷霆的脚已经踏出了门槛,忽然他又停了下了,微微侧了头,说:“白门,别碰鸦片,那是我的底线。”
第七章 清理人
沉雷霆走了,白门一个人坐在那,神情冷漠的看着那被沉雷霆掀翻在地的黑匣子上,那一块一块的鸦片,如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怎么可能去碰它,直到如今他依旧记得,他阿玛的惨死,清朝的衰败,那一样不是因为这鸦片。
白门握紧了拳头,眼神晦暗不明,若这一切还存在,他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要知道,这戏子曾经也不过是他们豢养的玩物,可笑而今自己却成了戏子。
白门,白门,犹记得当年老班主将他领进戏班子时说的那句话:如今你一穷二白拜入我梨园门下,往昔一切不计,今后你便叫白门,只是一个为了讨口饭吃的戏子。
楼下的锣鼓又重新敲响,戏子芊芊细音传入耳中,思绪拉回,这一晃便过去了这么多年。
白门走出房间,看着楼下戏台子上满面油彩的戏子,犹如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台下宾朋满客,又有谁知道他那时那刻的心境。
“爷,“郑远看着白门神色不对,有些担心的在白门身后唤道。
白门凝了一会神,说:“是不是最近这日子太清闲,到让你们都放松了警惕。”
郑远的脑门子上出了冷汗,白门嫌少用这样的语气同自己说话,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明他现在很生气。
看着郑远低着头兢兢战战的样子,白门又说:“把沈小狗的人都给我清出来处理掉。”
“是,我这就去办。”郑远接了命令,转身就下了楼,准备去处理掉沉雷霆在暗处监视白门的那些人。
“等一下。”
郑远停下了脚步,看着出声叫停他的白门,不知还有何指令。
白门没看郑远,只是说:“把人都扔回督军府去。”
“是,爷。”郑远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