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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这么多人都见过我。”
“别想太多。”
也是,等期限结束,他就会南下回他的家乡,这里的人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路易抬手,手指在他细软的发间穿过,和小时候的触感半点没差,管家贴心地替他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发型。然后收回手,往前摊开:“我以前经常来这里。”
他们走过人流量不小的步行街,到了最前边的中心广场,穿过雪白的岩石长椅,林轻扬瞬间被广场中央的喷泉和喷泉之中屹立的雕像吸引。
呼啦啦有鸽子飞过,他看着雕像,仰起头。
周围有人朝他们这里望过来,但仅仅微笑着,远远地行礼打个招呼,不需要出声,也不需要走上来。
“这雕的是谁?”林轻扬好奇问道。
“费兹捷勒以前的一位家主。”路易回答他,两个人的尾音泯灭在风中。
林轻扬感叹道:“那一定是他做出了对费兹捷勒而言十分巨大的贡献,才会被人雕刻出来,放在这里。”
“不,”路易笑了下,诚实地回答,“因为前一座雕像,也就是他父亲,高二点九米,这位家主不服气,叫人给自己雕了个三米的。”
“他还把自己的雕像摆在他父亲旁边,对比了几十年,还是前段时间菲利普觉得这样太挤,而且也不美观,才给撤了一座的。”
林轻扬:“……”行吧,会玩。
路易一想到瓦格纳给林轻扬定制了一座五米雕像,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惹得林轻扬回头望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他轻巧地把话题引开,指了指喷泉,“这是我们这里有名的许愿喷泉,少爷要来试试看吗?”
他仿佛在一秒之内成为个街角变魔术的,手腕一转一翻,再摊开时,掌心里多了两枚硬币。
哄小孩的语气上线,路易郑重地将其中一枚硬币交到林轻扬手里:“我以前来过这里许愿后,就连丢失的钥匙都能找回来。少爷也可以试试。闭上眼睛先许愿,会实现的。”
“好。”
林轻扬软乎乎地应下来,合拢掌心闭上眼。
如果真的灵验的话,他希望他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平安喜乐一生,不受贫苦与疾病的干扰。
如果还能再许一个的话,那就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开开心心的……
不不不,如果只能实现一个愿望,还是实现前面那个吧。
哗啦一声,硬币掉进喷泉,溅出小小的一朵水花。
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发现路易俯身靠近他,将手伸过来,轻轻扯住林轻扬的领结。林轻扬也发现领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于是仰着下巴,乖乖让路易整理。
毕竟作为一个没穿过几次正装的穷鬼,他不太懂领结领带的各种复杂的系法。
整理了好一会儿,林轻扬脖子有点酸,只好说一声:“好了吗?”
路易退开来,左右端详一阵:“好了。少爷真好看。”
林轻扬的耳尖嗖的一下,瞬间开始发红,十分勉强地维持着没有扩散开来,端着十年没见过一次的少爷架子,矜持地回应称赞道:“你也很好看。”
“噗!”
他们一同转头看去,又是一个林轻扬不认识的小镇居民,和之前一样,认识路易。
但这次不太一样,是个年轻的女孩,梳着长长的辫子,笑容温柔可人,礼貌地站在他们三米处的距离,没有擅自走近来打断他们。
见两人转过头,她摆摆手,遮住自己半边脸:“我只是路过的,不用管我,先生们继续。”
“……法丽安娜。”路易挑眉。
被称为法丽安娜的姑娘摆摆手,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道:“瓦尔当神秘兮兮的,说威弗列德旁边跟了个好看的男孩子。我有点好奇,就跟过来看看。”
林轻扬在路易开口之前插了一句:“路易以前是不是从来不和别人一起走?”
法丽安娜笑眯眯道:“是的,威弗列德小时候就不喜欢笑,整天板着张脸,骄傲的像只企鹅,仰着下巴走来走去……”
噗。这次是林轻扬没忍住笑了一声。
“法丽安娜!”路易沉下声音,低低地叫了她一句。
“好好好,不说了,就这点没变,提起以前就恼羞成怒……不,别看我,我什么都没说!”
姑娘甩了甩辫子,林轻扬歪着脑袋,戏谑地叫他一声:“路易?骄傲的小企鹅?”
男人低下头,脸上笑容慢慢淡去,面无表情地抬手,捏了捏林轻扬后脖颈的一块肉。
林轻扬一缩脖子,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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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38
“当然; 也祝贺你啦,”法丽安娜捏住裙摆; 踮脚行了个礼; “难得愿意找一个; 还是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我想费兹捷勒先生也一定会同意你们的。”
年轻的姑娘轻快地甩着辫子走了; 这边两个人陷入沉思。
“难得找一个是什么意思?难得找个主人,成为一次管家吗?”林轻扬默默思考; 没拐过弯来,“为什么要菲利普同意?我住在费兹庄园; 不就是菲利普的邀请吗?”
小年轻一头雾水; 脑袋上就差显现出几个问号来。
路易倒是一次性听懂了,他张了张嘴,鬼差神使地没解释; 到嘴边的话突然拐了一圈:“她可能不太清楚情况。是的; 你是菲利普亲自邀请的。”
“好吧。”林轻扬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不纠结这个话题; 而是望向不远处的鸽子群,“嘿!路易!广场上有鸽子饲料卖吗?”
黑发蓝眼睛的少年看起来眼睛亮闪闪的; 像撒了金粉的蓝宝石一般璀璨,是路易很少看见的类型。
好像已经历经世事,但又保持着原有的天真。他好像很久之前; 在车窗的倒映上,看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路易半合上眼睛,缓缓道:“当然。”
鸽子饲料有专门的人在售卖; 就在广场的另一端,一个苍老的婆婆那里。
她卖了二十年的鸽子饲料,今天也像往常一样,坐在葱郁树木下的长椅上,给周围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免费倒上半个掌心多的鸽子饲料。
直到眼前一暗,有人在她面前蹲下身,声音轻快:“婆婆,这袋饲料怎么卖啊。”
“五分一袋……”
她颤颤巍巍地拎出一包,放在来买饲料的少年手上,眼瞳蔚蓝的少年小小地欢呼一声,扭头道:“路易?给你也倒一点呗?”
路易就落后他半步,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好。”
哗啦啦,林轻扬给路易分了小半袋,自己抬头眯着眼睛,遥遥望见不远处就有一群鸽子聚集,还有些路人在喂鸽子,他颠了颠手里的袋子,小跑过去,往地上倒上一小堆,满心期待地四处张望。
果然,很快就有不怕人的鸽子扑棱棱着翅膀飞来,轻巧落在地上,拿棕褐色的小眼睛瞅了林轻扬一眼,接着探着脖子啄食。
林轻扬眯着眼睛,淡金色的阳光从他柔软的黑发上滑落,一直渲染到指尖,淡灰色的广场地砖上,蔓延出闪光细边。有雪白鸽子似乎受到蛊惑,歪了歪小脑袋。
它抻抻脖子,迈着细细的小爪子,靠到林轻扬手边,亲昵地蹭了两下。
指尖传来弱小生灵微暖的体温,伴随着日光烘烤过后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蓬松羽毛颤颤抖动着,鸟雀一下没一下地啄着林轻扬掌心里的食物,安静而温顺。
林轻扬的手指被弄得痒痒的,他笑着收回手,扭头叫他的管家:“路易你看——”
男人就站在他身后五六米处,低垂着眉眼,只能堪堪看见一抹灰绿,裁剪简约线条流畅的西服让他看上去身量修长挺拔。
他往斜前方伸手,一只鸽子顺从地落在他手指上,翘着翅膀尖低头啄食;另一只则扑扇着落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乖巧极了。
白鸽的尾羽里似乎藏着满满穹顶的金光,宛如三重天之上的人降下的使者般落下,路易似乎听见林轻扬的呼喊声,他轻轻一抖,鸽子便展翅飞去。
衣摆轻巧地摆动,路易迈步走过来:“叫我吗?”
林轻扬陡然一缩手,耳尖似乎猛一阵发烫,但很快镇定下来:“这里的鸽子都不怕生人啊。”
“因为大家都喜欢在广场上喂他们,他们也习惯了。”
路易注意到林轻扬耳朵红了一阵,还以为林轻扬在外边晒太久,连耳朵都晒红了,思考片刻,往广场的另一边打了个手势:“要不要去那边坐一会儿?已经走了很久了。”
林轻扬把剩下的饲料包交给路易,自己装作不在意地搓搓耳朵:“好。”
广场连接着两段步行街,一出来,就是一家看上去就看得出来年代久远的咖啡馆,店门大敞,门口摆放着古朴的遮阳伞和桌椅,都是很老的款式,但看上去很舒服,只有在边缘才能看见几张现代玻璃桌。
空气中弥漫着好喝的咖啡与千层的气息,路易轻车熟路地往店门口走去,林轻扬好奇抬头,看见咖啡馆门口挂着“始于1894年”的小木牌。
“百年老店,了不得啊。”他称赞道。
路易轻笑道:“他家的咖啡和千层味道都很好,费兹捷勒没有人不喜欢他们家的味道,所以就一直开到现在,店主都是第四代了,还在用原来的配方。”
他们一踏入咖啡馆,里面所有的客人都回过头来,人数并不多,但热切的目光看的林轻扬心里发毛,他悄悄后退一步,扯了扯路易的袖子,踮脚问道:“怎么了?”
路易脸色丝毫未变,安抚地拍了拍林轻扬的手腕,带他走到柜台前边。
坐在柜台后面的就是这一代的店主,看上去还算年轻,正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招待客人,而是懒洋洋地说道:“菜单在柜台左边,看完直接写在纸上。”
“是我。”路易敲了敲柜台台面,引的店主终于抬头。
林轻扬还以为店主会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没想到他看见路易,居然是一脸惊喜:“稀客啊威弗列德,哪儿的风把您吹来了?”
随后他看向林轻扬,瞪大眼睛,喃喃道:“法丽安娜说的是真的……”
路易挑眉:“什么是真的?”
“她说你终于带人回来了!”店主从凳子上蹦起来,“祝贺你啊!伙计们!威弗列德居然带人回来了!”
好像气氛全部压缩在这一刻,环绕着圆形柜台的桌椅们发出吱嘎的声音,客人们纷纷站起来,用力地鼓起了掌,不大的咖啡馆瞬间热闹起来,掌声不断,还有人吹了个口哨,问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店主更是翻箱倒柜,指望能找出千八百年前买的彩纸筒让路易头发上喷。
一进来就一脸懵逼的林轻扬更是摸不着头脑,现在的场景就好像他母亲温柔地叫他早点睡觉一样诡异,没有个前因后果,好像逻辑也不复存在……等等,带人回来什么意思?!
瞬间,有个客人解释了他的疑惑:“威弗列德,费兹捷勒先生知道你交了小男朋友吗?放心他肯定会同意的!”
……上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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