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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则是江泽涛的律师,沈佳期。
沈佳期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女人,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而且是一个工作能力很强的男人。
从江泽涛入狱起,沈佳期就为准备上诉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方案,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江泽涛放弃了上诉。沈佳期没说什么,随后以江成宴的律师身份陪江成宴走过审讯等等事情。
江成宴没有开口问沈佳期没了雇主还这么尽职尽责的原因。
那是个老狐狸,看不出年岁,看不出来路,却对江泽涛有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气,江成宴私直觉里莫名其妙地全心信任他,在他潜意识里,沈佳期是仅次于江泽涛让他信任的人。
陈言为他做的安排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几乎充当了半个江泽涛。
然而,这些对于江成宴毫无意义。
严谨地说,这些对于江成宴这个名字,毫无意义。
在他从平江隧道那里回来,沈佳期已经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他的房间等着他了。
那个看不出年纪的家伙,像一只老狐狸一般,通透地看出了他去了哪里,朝江成宴懒懒扬起杯,做出了一个庆祝英雄凯旋而归的表情。
江成宴开门看见他的惊讶很快就不见了,他走到沈佳期身边,随手拿起他桌上的文件翻阅起来。
“都安排好了?”
沈佳期微微一笑,红酒浅尝辄止。
“祁凤承。”江成宴再次看到这个人的全部材料,第一次是在江泽涛留给自己的另外一套身份证上。
“是你。”沈佳期转着红酒,似笑非笑。
江成宴摇了摇头,避开沈佳期的眼神:“我可能不小心做了一件错事。”
沈佳期回眸看向他。
江成宴举着那张身份证,缓缓地说:“这个,我好像给谷衍看到了。”
“京城谷家。”
沈佳期慢慢回味这两个字背后的力量,随后表情一变,连声问道:“他搜你的身了?还是迷晕你,或者是偷的?”
“我自己拿给他看的。”
江成宴拿纸挡住自己的脸,慢吞吞地说。
沈佳期沉默良久,无力地说道:“我真想掐死你一了百了。”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待补全,明早补全。
第10章 双璧
“你是不是不知道做一套假身份有多难,小祖宗。”
沈佳期恨铁不成钢,“你没事儿给他显摆那东西干吗,没事不能和他谈诗谈歌谈星星月亮吗。”
江成宴把纸盖在自己脸上,虚弱地说:“我错了。”
沈佳期就算火冒三丈,瞧江成宴这样子一肚子火又化成好气。
江成宴认错态度可谓是从小良好,长大更好。江泽涛一直无能为力,干脆听之任之。
“不过,你为什么非要去北京?”沈佳期点了支烟,淡淡问道。
江成宴打开窗,平静地说:“以我的成绩,只有去北京才不算可惜。”
这话虽然陈述的是现实,可总给人一种我很拽的意味。沈佳期冷哼一句“臭小子”,接着说道:“你爸可让我盯着你,你给我安分一点。”
江成宴给沈佳期倒了杯水,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对你说的京城谷家比较感兴趣。”
沈佳期警觉道:“怎么,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来了兴趣。”
“没什么特别的兴趣,我总得知道自己接触的是什么人吧。”
沈佳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淡淡道:“谷衍吗,这些年倒是年轻一代里有骨气有本事的,勉强也算配得上自己家世了。”
江成宴认真听着,闻言道:“勉强?”
沈佳期掐掉了烟,目光复杂地看向江成宴:“的确是勉强。”
“年轻一代真正称得上翘楚的,在我看来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是你父亲,一个人叫做谷承远。”
“谷衍的父亲?”
沈佳期摇头,沉声道:“不,他是谷衍的大伯。”
“这些事情你知道也无妨,总归是那一代的风云人物,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人物,也好过自己胡乱嘚瑟。”说到后面,沈佳期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江成宴一眼。
江成宴低头受教。
“谷承远真的是那一代中天资能力堪称卓绝的人物,在他的时代,所有人都只是陪衬,我也不例外。”
沈佳期眼神似乎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搬着板凳坐在谷承远身边的时候。
“在现在看来,你们或许会嫉妒羡慕那个事事领先的家伙,可我们真的很服气。谷承远打仗打得好,可他玩的本事比打仗的本事大多了,弹弓打鸟,凿洞摸鱼,翻墙爬树等等,大院里的家长禁止的活动,只要听到是谷承远带着,就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就立刻冲出去抵达大本营,由他带队,浩浩荡荡一群人出去玩。”
江成宴楞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您居然有这么大年纪了?”
沈佳期挥挥手,让他闭嘴,继续说:“谷承远对所有人都很好,只有一个人,他对那个人特别地上心,特别地好。”
江成宴疑惑地看向他,沈佳期注视着他,仿佛透过一个人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江成宴心“咯噔”一下沉下去,他的心中时隐时现一个名字,像是禁忌。
沈佳期眼神微微带着一丝怜悯,他叹息着说:“没有人会预料到你的出现,因为他们那时太相称了。谷承远随口一句话,他都会很自然地接上,谷承远粗心漏带了什么东西,他都会很顺手地递过去。”
他注视着江成宴,低声道:“也许你会觉得这样的陈述对你是种伤害,但是当年的事实真是如此。”
谷承远只会驻足在一个人身边,只会温柔地凝视那一个人。
这样有悖伦理道德的事情,所有人都选择缄默不言,除了谷承远。
当他选择把这个名字以伴侣的姿态公之于众,这条路便注定无法顺遂平静地走完。
江成宴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沉静,他的表情在阴影之下:“你刚刚说,年轻一代真正算得上翘楚的有两个人。”
沈佳期注视着他,言语仿佛带着魔力:“能够让谷承远驻足留恋的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但你应该很熟悉他。”
那个人一度被称为双璧之一,却又忽然沉寂。
他不是等闲之辈,但你应该很熟悉他。
大风不知从哪里刮起,卷过城市,揭开无数尘封旧事的灰烬。
“他就是江泽涛。”
“所有标志着谷承远的时刻,江泽涛与他比肩。”
那个时代鲜衣怒马的谷承远,温润清傲的江泽涛。
俗世的情爱在他们眼中不过易逝的烟火,短暂划过。
唯有他们,他们是不同的。
“后来呢?”少年开口问道。
沈佳期停在了那里,他看着大楼下面,一对情侣哭闹纠缠最后搂在一起,喃喃道:“后来?”
“他失踪了。”
那四个字像落进了无底的深洞,空荡荡地没有回音。
谷承远与江泽涛作为中国维和部队官兵远赴沙漠,谷承远失踪,江泽涛重伤。
骤变突降,故事在□□猛然跌至谷底。
江泽涛整整昏迷了两个月,这期间的经历不为人知,清醒后他不听劝告执意回去寻找谷承远。
风沙能够吞没牛群羊群,何况是一个活人。
世相大抵相似,盛极必衰,玉碎人散,不过如此。
“我知道你去北京的用意。”沈佳期眼神通透,语气温和,“不过江这个姓,对于有些人来说,实在过于刺目,会牵扯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会帮你重新办理一套身份,今晚离开。”
“您原本不必对我说这么多。”江成宴突然开口,“以您的阅历和经验,对我坦诚这么多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沈佳期又恢复了商人的本性,他笑得好似一只狐狸,道:“我的用意嘛,在你抵京后,如果可以,能否顺手为我带来一份94年卡隆旧案的卷宗。“江成宴道:“凭您的人脉,拿一份卷宗会需要我代劳吗?”
沈佳期微微一笑:“很需要。京城的水,比长海的水更加浑浊,尤其是有特别名字,特别故事的人,碰了就是要命的事情。”
他一顿,接着真真假假地说道,“我很怕死。”
沈佳期离开后,江成宴久伫窗前,直到陈言过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陈言整理的材料,犹豫良久,最后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中。
晚上七点,客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他打开门的那刻,白昼与黑夜交替。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挟带着火光递进门内,再迅速抽出。
屋外警报四起,数分钟后,肆虐的大火燃起,卷带起无数往事,以灰烬的姿态飘落人间。
在这漫天灰烬中,有一个人缓缓走入政治舞台。
他将带着全新的名字和身份,在帝都北京,席卷出另一番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卷故宫更新未定,谢谢捧场。
第11章 番外之明远
和无数个平静的日子一样,谷明远背着书包放学回家。
接送的人知道这位小少爷不喜欢人接,不喜欢人跟,自觉地退得远远的。
也和无数个往常一样,谷明远突然就被一只胳臂勒住了,他无可奈何道:”哥你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谷承远摸了摸鼻子,自觉地松开手,蹲在少年老成的弟弟身前,看了良久。
他这次外出执行任务的确花了很久,将近两三个月没有回家。
谷明远被他看得浑身起毛,他哥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脸,上下左右地捏了一圈,再毫不客气地拧了拧:“老弟你都不如江泽涛家的柯基犬可爱。”
谷明远忍无可忍地甩下他哥的咸猪手,愤怒地说:“那你就去认它做弟弟吧!”说完跑上车,车门一拍,绝尘而去。
谷承远摸了摸鼻子说:“脾气也比它差多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谷明远还攒着一肚子的火。
他就着白米饭,也不夹菜,就干巴巴地吃着。
突然一筷子菠菜掉进自己碗里,接着一筷子胡萝卜,随后几块鸡肉。
谷承远正和父母聊得开心,感受到弟弟的怨念的眼神,转过头说:“怎么,你以前不是都帮我吃的吗?”
可是我在生气,谷明远心里默默地说。
呈递鸽子汤的刘姨看见正默默闹脾气的小公子,笑着说:“小少爷自己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吃菠菜和胡萝卜的,倒是您难得回来,他才帮您吃的呢。”
谷明远把脸埋在碗下面,继续不理他哥。
谷母含笑不语,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让他们哥俩自己解决。
谷中勋擦了擦嘴,威严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大人们都离席了,谷家小少爷仍然在慢慢吞吞地数着饭粒吃。
突然他的碗被一只长手端起来,接着一半的饭菜都被倒进另外一个碗里。
谷承远拿起筷子,挑了挑眉毛说道:“好啦,现在一人一半,哥帮你吃。”
谷明远一肚子的气立刻被戳破了,他努力敛住咧开的嘴,鼓着腮帮子说道:“哦,你也帮那只柯基吃吗?”
谷承远仗着腿长,踹了他一脚。
夜里谷承远非要不睡自己的房间,挤到谷明远的床上,抢他的被子,抢他的床。
等到俩人终于一人一半,楚河汉界后,谷承远又会伸出咸猪手,揉谷明远的头,挠他的痒痒肉。
谷明远无力地说:“哥我要喊妈妈了。”
谷承远团在被子里像个大青虫,他说:“你羞不羞,上一次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