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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环境让人很不适应。后半日,蒋祐墨鱼,沈深道光全程以冷漠脸示人。
千忍万受,总算等到最后一节下课铃声。教室里的同学们像猛兽出笼般冲出教室,打球的打球,洗澡的洗澡,吃饭的吃饭。不过五分钟,教室里就空无一人了。
蒋祐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座位边的窗户骤然打开,沈深出现在窗口,离自己不过几公分。
蒋祐无法形容自己此刻是高兴还是惧怕,他别过眼去,避开沈深灼灼的目光。
“你真的同意换位置?”
糟糕记忆被这句话唤醒。卓老师的言语侮辱,同学和老师的围观,卓老师的逼问,墨鱼的躺枪,佟落雁让自己备感压力的关怀。
还有此刻沈深毫不知情的诘问。
蒋祐再三在心里强调自己是个爷们儿,但往心头上泛的委屈却再也忍不住,蒋祐咬牙,眼底登时浮起一层水影,他耷拉下眼皮,背过身去用手背在眼角一揩。
蒋祐尽量让声音听着轻松,“反正都在一个班,换来换去也就几步路,为什么不同意?”
“那你哭什么?”
蒋祐吸着鼻子否认,沈深沉默。
蒋祐等他开口,他却不再言语,大步穿过走廊。进教室,边走边拉上窗帘,教室里的光线一点点地暗下去。
沈深站在蒋祐面前,后者茫然望他。
“你干什……”
沈深展开手臂,缓慢但有力地把蒋祐圈在怀里,抱得紧紧。
“蒋祐。”
“啊?”
“我知道你委屈。”
蒋祐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心头涌起万转千回的柔情,却不愿服软,试图挣脱怀抱,“你知道个屁!”
“别人对你有误解,我很清楚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蒋祐被沈深搂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他紧紧抿唇,睁大了双眼,眼前的一切却都模糊了。蒋祐不敢呼吸,也不敢开口,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沈深的声音低沉而温暖,“你可以掉眼泪,我不看你。”
蒋祐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我他妈的可是个爷们儿!”
沈深失笑,轻轻拍了拍蒋祐的背,“是是,你是纯爷们儿。”
蒋祐和沈深一起去吃晚饭时,恰好遇上食堂晚高峰,洗完澡香喷喷的女同学和打完球臭哄哄的男同学在食堂入口处汇成人流。沈蒋二人在人群中缓缓移动,道光和王卅在不远处交谈。
蒋祐远远唤了一声,两人闻声回头。
“在聊什么?”
王卅无奈,“柴莫俞啊,和他还能聊什么。”
蒋祐思及调换位置的事,看着道光愈发愧疚,刚想说点什么,沈深抢先一步,“今天墨鱼哭得厉害,道光你有戏了。”
道光一脸茫然,“什么有戏了?”
沈深啧了一声,面上露出不想与糊涂人耽误时间的高深模样,搂着蒋祐的肩头往食堂大门走。道光一头雾水地看着沈深的挺拔背影渐渐远去,心头的一盏小灯泡忽地被点亮。
“沈深!”
沈深连头都没回。
“你是不是说,你的意思是不是……”
沈深听得分明,就是不回头解答。蒋祐低声,“胡说八道不好吧?”
“我什么也没说。”
蒋祐哑然,仰视沈深一本正经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家伙有时候狡猾得让人牙痒痒。
柔情起来,也让人招架不住。
道光这家伙有很重的选择困难症,鸡腿一共三种口味,他磨磨蹭蹭一分多钟愣是挑不下来,蒋祐顶着寒风站在门口,默默发誓下次再陪道光来小卖部,自己就是孙子。
一道熟悉的身影结账出门,蒋祐和他结结实实打了个照面,方忍冬微笑着放慢了脚步,“这么巧。”
“是啊。”
道光总算挑下了鸡腿,在柜台刷了校园卡,正式铃声在此刻响起,方忍冬转过身,冲蒋祐摆手,“我先走了。”
“好。”
道光携了鸡腿,冲出小卖部,拉着蒋祐夺路狂奔,悠闲走着的方忍冬一转眼被甩在身后,方忍冬像忽然想到什么,“蒋祐……”
蒋祐喘着气回过头,“啊?”
“书很好看,谢谢了。”
蒋祐懵了一会儿,意识到方忍冬说的大概是《港台文学》,再回头一看,方忍冬已从另一侧楼梯上楼了。
道光一路狂奔还不忘回头问,“什么书好看?”
道光最爱吐槽杂志和文学作品,蒋祐宁愿被他认为三俗,也不想被他说娘们儿唧唧,因而不假思索,“《金瓶梅》。”
道光蓦地放慢了脚步,回过头来惊奇万分,“你哪儿来的资源?”
他跑在自己前面,脚步一慢,身后的蒋祐刹车不及,差点撞个满怀,忍不住破口大骂,“都来不及到教室了你还问资源?!”
“你真的有?”
蒋祐快步绕过他,道光从后面追过来,两人总算到达教室,蒋祐喘着气回到位置,道光走过来,“你真有资源?”
蒋祐没好气地,“我手里有上万部以你为主角的GV资源,你要不要?”
道光没听过GV,一时间云里雾里,“你不是说有《金瓶梅》吗?”
大半同学听见了这句话,起哄声此起彼伏,男同学们心照不宣地笑了,蒋祐咬牙,“就算有也不给你!滚滚滚滚……”
道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了位置,沈深俯身,“你们刚才说什么?”
“你老婆瞒着你看《金瓶梅》,你不管?”
沈深惊奇,“不是被禁了吗?他哪来的资源?”
“你向他要啊,到手了发我一份。”
沈深坐直了,一本正经,“这些淫词艳曲,我才不想看。”
道光:“……”
第14章
临近的月考一共进行三天,最后一天恰好压在平安夜。
小卖部的苹果早早销售一空,班上以班长为首的女孩子们早几天就在学校边的街道穿来穿去,方圆两公里,但凡卖苹果的店铺,都有第二中学的女同学的身影。
墨鱼运气好,在平安夜前就凑齐了苹果,平安夜下午,墨鱼回到教室里,清点起苹果。
道光凑过来,看着她满抽屉的苹果,一脸莫名其妙,“你吃得完吗?”
墨鱼一点也不生气,“平安夜送人用的。”
“真无聊。”
道光像扶不上墙的烂泥,蒋祐本来连助攻也懒得当,但想到与他多年交情,还是幽幽提醒,“再说下去,这里的苹果可就没你的份了。”
“那不行。”道光想要先下手为强,墨鱼护住袋子,又是笑又是怕,“别闹!”
“给我一个啊……”
墨鱼失笑,在袋子里挑挑拣拣,拿出一个搁在桌上,弯腰从桌筒抽出纸盒,把苹果放了进去,把礼盒递给道光。
夕阳刚刚落下,教室的灯光还没亮起,灰暗的光线里,墨鱼鬓间一缕发还飘在耳边,白净的面容虚幻了,道光眼里只剩下她弯弯的笑眼。
墨鱼柔声,“罗旻宁,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道光窘迫地挠了挠头,“哦,哦,谢谢……”
蒋祐背对着墨鱼,不知道她当时是如何风姿,余光里只有道光遭到会心一击般呆呆站在原地的白痴模样。
怂。
——怂人没资格嘲讽别人。
蒋祐皮笑肉不笑地,等自己回到2017年了,第一件事就是卸载这劳什子系统,一开始说玩家是会员,哪有什么系统一天到晚地怼自己的会员?
这次月考,蒋祐可谓费心费力,早睡早起,有空就背书学习,在各科的单元检测中成绩都有了显著提升。
上次期中考的排名,自己是全段334名,全班倒数第五,这次不论怎么样也能进全班前百分之四十……吧?
气人的是,这糟糕系统最爱弄巧成拙,上次自己条分缕析,从各科目的成绩再到总分,再到全段排名,考完试就一条条读给蒋祐听。
而这次,当蒋祐迫切想知道成绩,偏偏系统成了哑了炮的火铳,一点动静也没有。
“酱油,你要不要苹果?”
“我不……”
他一抬眼就看见墨鱼手边已装好的礼盒,蒋祐收回了话,伸手接过,“谢谢。”
“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蒋祐向来推崇礼尚往来,收了墨鱼精心挑选的苹果,心中有点过意不去,他在抽屉里找了找,摸出一个皱了皮的长满斑点的芒果,“也祝你……”
墨鱼急忙摆手,“我不要,谢谢。”
蒋祐悻悻缩回手,身后蓦地响起窗户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他转过头去,华灯初上时分的夜风涌进来,揉乱了蒋祐的碎发。
沈深背对着深蓝色的天幕站在窗前,路灯已经点亮,暖黄色光晕融化了沈深的半边肩头,他俯身进来,一手拿着鲜红欲滴的蛇果,另一只手垂在窗框,悠闲地拍打着瓷砖。
“来,我们换。”
和沈深手里表面光滑色泽艳丽的蛇果一比,蒋祐手里的芒果愈发显得场祝淘チ艘换岫澳闳范ǎ俊�
“你喜欢不喜欢蛇果?”
蒋祐想了想,“还行。”
沈深莞尔,“那正好,我不喜欢蛇果。”
说着,他把蛇果搁在了蒋祐的乱发上,“平安夜快乐,酱油。”
蒋祐歪过头,抬手把蛇果拿下来,放在桌上,把芒果放在沈深手心,“也祝你快乐,婶婶。”
沈深把小小的芒果握在手里,想了想又揣进兜里,抬手关上窗户,从后门绕进教室,坐回位置写作业。
蒋祐搓了搓在夜风里冻得冰凉的手,抬手看了眼表,6点钟的光景,外面的天就已经黑透了。
蒋祐看了一圈班里的同学,都穿的鼓鼓囊囊,穿毛衣代围巾戴手套,就连很讲究风度的道光都在校服外穿了件臃肿的羽绒服,唯独自己不过秋季校服加圆领毛衣,再往里只有件薄薄秋衣了。
蒋祐又扭头去看沈深。他坐得很直,微微颔首,专注地凝视着习题册,浅灰色的高领毛衣稍稍遮住他的喉结,在喉咙处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是专属于青涩少年的线条。
节能灯下的沈深美好的像个幻觉。
回过神来,蒋祐急忙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又过去了三分钟。
现在跑着回寝室,应该能来得及。蒋祐站起身,英语老师从正门走进来,微笑中带着惊异,“蒋祐,你知道自己的成绩了?”
“啊?”
“英语成绩改出来了,我们班最高是蒋祐,93分。大家把掌声送给他!”
蒋祐蒙圈地接受着稀稀拉拉的掌声,一时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急,自己站起来的时机把握的实在是巧得让自己都想吐槽。
“你的英语作文写得还可以,字也不错。我打算把你的英语作文打成范文,贴到三班去,可不可以?”
蒋祐讷讷点头,英语老师笑盈盈地,“你卷上有错处和涂改,印出来不太好看,办公室里有空白卷,你现在跟我来,马上再抄一份吧。”
“现在?”蒋祐低头看手表,距离寝室关门还有十分钟。英语老师也低头看着表,“晚自习还没呢,你跟我走吧。”
这是一桩强买强卖的生意,蒋祐只能点头,跟着她出教室。
在教室已觉得冷,行在寒风里更是让蒋祐觉得关节都被冻成了失去润滑的干涩的轴,迈出的每一步都很艰难,直到走进打着空调的办公室,才觉得身体稍稍回温。
等蒋祐抄完作文,晚自习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办公室里空空荡荡,风老师坐在不远处制作课件。
风老师是蒋祐后来的班主任,是个教学能力强,白白壮壮的中年男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