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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来,我拿头担保。”
安柏微点了点头,看了眼陆辙,他正靠在墙边认真听着,乍一接触到安柏微的目光不由有些局促,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最近才出去的吗?之前一直留在学校?”
毕宇摇了摇头:“我们大三下学期要出去实习半年,我是那个时候才出去的,在大三下学期之前都待在学校里。”
“你待在学校里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某些有关学校不太好的事情?”陆辙斟酌着用词。
“某些事情?”毕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恍然,“是说像周文卿这样被害却被学校说成自杀的事吧,我没见过,但倒是听说过不少。”
“其实也不光是流血事件,先说说别的吧。前两年有许多人在学校食堂吃出病来了,还死了两个,学校死活不认,说是学生抵抗力不好,有人要把学校这种行为揭露出去,学校就私下找他们拿退学威胁。这年头,每个人都是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大学,没人想被退学,久而久之,这件事就没人再提了。”毕宇苦笑一声,“毕竟是个大学,这种败露风气的事一旦传出去,不知道得流失多少生源。”
“再有就是我大二的时候,隔壁班一个女生和她男朋友吵架闹分手,大晚上跑出去散心,结果说是被人轮|奸了,总之在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女生。”毕宇叹了口气,“有人传是保卫处的几个人干的,但学校不追查,就听之任之了,那段时间这件事闹得也挺大,但后来还是被压下去了。”
“另外,我还听说过有人晚上在学校外边被杀死分尸的,这个性质太恶劣了,我就听到这么一句,其他的消息估计都被封锁了,基本也没人知道,过了几个月等事情平息下去,学校才给出一点说辞,说那不是海师大的学生。”毕宇摊了摊手,“城郊就海师大这一个学校,平时在外面街上逛的不是老师就是学生,他这个说辞也太牵强了。”
最后,毕宇露出个无奈的笑:“可是这种事能有什么办法呢?你正义、你去揭露学校,学校就逼你退学,说你造谣生事,故意抹黑学校形象。时间一长,你也忘了你当时的正义感,就麻木不仁地在这里一年又一年地活着,像个会说会笑的傀儡。除非是那种有背景的有势力的,出了事还能勉强查个清楚,要是摊上平常人家的孩子,得病、被侵犯,这种事还算是好的,至少活着。要真运气背了,把自己的一条命报销在这里,父母哭都没地方哭,学校还假仁慈地塞给父母几个钱,让他们节哀顺变……”
说到这里,毕宇低下头去,没声音了,许久才闷声道:“抱歉,两位警官,就当我发发牢骚,说了许多与案情无关的事情。希望你们进展顺利,能早日找到真凶,也算是告慰周文卿的在天之灵了。”
安柏微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病房。丁兆声还没醒,眼睛底下青黑青黑的,脸色也不好看,整个人看上去一推就倒,虚弱得很厉害。
“他真的真的很喜欢周文卿。”毕宇又忍不住轻声说,“周文卿是他的初恋,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在宿舍里,他就经常跟我们说周文卿怎么怎么温柔,对他怎么怎么好。他说,他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就怕哪天没控制住吓坏周文卿,结果这三年来,也没见他跟周文卿红过脸,每次两人有了矛盾他都第一个去道歉……大三刚放暑假的那段时间,他还跟我说,等大学一毕业,他们就互见家长,然后领证结婚……”
毕宇扭过头去,眼眶红了一圈,说不下去了。
病房内的气氛沉重了许多,当一对情侣的美好愿望崩塌在现实面前,谁都无力挽回,陷入的越陷越深,没陷入的越想越悲。
陆辙轻轻拽了一下安柏微的衣角,示意他看林清醇,以往这个总是不苟言笑的、有些严肃的女人,正懒怠地靠在床头柜上,眼睛里有泪光。
安柏微握住陆辙冰凉的手,后者下意识地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就看到安柏微正看着自己,用一种很轻很轻、但很悲伤的语气说:“清醇想他了。”
陆辙微微一僵,他隐约知道,安柏微口里的“他”,是一个因公殉职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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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8
丁兆声是在第二天下午醒来的,其间毕宇还去找过医生询问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那个医生也挺和蔼,笑了笑说:“困的。”
他的确很困,下午醒了一会儿,喝了点水又继续睡过去了,医生说他被打了个中度脑震荡,再加上长时间休息不好,需要睡觉来缓解精神上的压力。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丁兆声才算是睡足了,又或者是闻见饭香味饿的,总之,他自己摸摸索索地想坐起来,被毕宇看见了。
毕宇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安柏微则贴心地把床摇起来,对江朔轻声吩咐道:“再去接点热水。”
林清醇和边钧是今天一早离开的,事情还没完,绝大多数线索还隐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医院,便把江朔留在这里给安柏微帮忙,两人则各忙各的去了。
丁兆声的脸色还有些发黄,神情委顿,喝了点粥就什么也不吃了,声音沙哑地问:“明明呢?”
一屋子人同时静了。
安静的氛围让丁兆声格外紧张,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情绪激动地又问了一遍:“何明明呢?”
还是没有人说话。
丁兆声的心跳加速起来,脑海里有个结果隐隐涌现出来,又被他毫不留情地否决了,他死死抓住毕宇的衣服:“快点说!何明明呢?”
毕宇动了动喉结:“兆声你先别激动,医生说你不能——”
“她是不是死了?”丁兆声双目赤红地把他打断,见毕宇顿时噤了声,他知道自己说对了,当下捂住脸靠在床上,拼命压抑住那点哭声,却把自己憋得窒息难受。
毕宇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一个劲儿地小声安慰他说这件事一定会解决的,然而丁兆声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抱着脑袋死死压抑着喷薄而出的情绪,末了红着双眼抬头看毕宇,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带着哭腔喊:“死了两个人了!已经死了两个了!还要再死多少人?”
“哎……”毕宇尴尬地拉住他,“他们也很辛苦……”
丁兆声咬住下嘴唇,扭头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安柏微深深吸了口气,上前几步,平静地说着官话:“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缉拿凶手归案,还你们一个公平,还死者一个安息。”
然后他笑了笑,还是挺平静地说了句粗话:“干他娘的龟孙子。”
陆辙愣了愣,江朔也愣了愣,毕宇更是愣了愣,只有丁兆声把头抬起来些许,在模糊的视线里看着安柏微,他突然就有了种心安的感觉,像是小时候每次跟别人打完架回家,哥哥总说我替你揍回来似的。丁兆声费劲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相信你。”
安柏微朝他伸出手去,丁兆声一把握住,握得很紧——他在颤抖。
“合作愉快。”安柏微的语调轻快起来,“现在,在你的身体承受范围之内,告诉我昨天晚上你们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越详细越好。当然,一旦你觉得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给我说,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提供更准确的线索。”
提到昨天晚上,丁兆声长长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沉默半天,这才闷声叙述道:“我和明明都不知道文卿到底是哪天被人害的,按照明明看到她的时间来算,昨天是文卿的头七,我们打算买点纸给她烧烧,就从东门出来,顺着校外南北向的那条路走,但问了几家店都说没卖的……我们学校地方偏,一般不在附近烧纸,店里没有卖的也正常。我们就继续向北边走,那里比较偏僻,当时我们出去的时间又比较晚,走着走着就感觉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其间我回了次头,看见有两个人。那时候我们已经快走到一条人比较多的道上了,我拉着明明要跑,前面突然又冒出来两个人,他们都戴着口罩,天又黑,根本看不见脸。明明开始尖叫,想引起人注意,结果被人一棍子打在背上,就倒在地上了。”
说到这里,丁兆声死死攥着拳头,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我还没见过打女人打这么狠的男人,他妈的一群禽兽!”
安柏微轻轻按住他的肩:“继续说。”
丁兆声喘了几口粗气,皱起眉继续回想着:“然后我跟打明明的那个男人打起来了,他们有棍子,我们什么都没有,头上挨了几下就出血了……我那个时候脑袋特别晕,什么都看不清,觉得天旋地转的,有个人抓着我往地上磕,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他捂住脑袋,有些痛苦地回忆道:“剩下三个人去拉躺在地上的明明,他们说,明明长得好看,跟上次那个女孩一样好看……他们说的一定是文卿……”
“我被人拉着没法动弹,他们就在我面前把明明——”
丁兆声死死抱住脑袋:“我他妈真是个废物……我……我什么都干不了……”
“他们都是些狗娘养的!禽兽不如的东西……”
安柏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兆声的手抽搐了一下,闭上眼缓和着情绪,继续说:“我当时就一个念头,跑。我得找人过来……但是按着我的那个人见我想跑,又给了我两棍子,我满嘴都是血,脑袋里跟有个球似的晃过来晃过去,就是没办法平衡,但最后我还是爬到那条人多的街上去了……那个男人不敢冲出来追我,我就赶紧爬起来跑,边跑边喊救命,但没人理我……我记得那个女警官说他们晚上会在东门这边的快餐店里吃饭……然后我在店门口撞见那个女警官了……”
他仰着头,眼眶通红:“后来我晕过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如果我知道最后会是这种结果,我死也会拉着明明出来……把女生扔下自己逃走,我真他娘的不是个男人!”
丁兆声又捂住了脸,情绪再度失控,旁边的毕宇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听罢也是叹了口气。
“需要休息一会儿吗?”安柏微轻声问。
“不用。”丁兆声摇了摇头,大口大口做着深呼吸,“还有什么问题,问就是了。”
“接下来对你可能会比较痛苦。”安柏微善解人意地提醒了一下,然后问,“可以聊聊周文卿吗?”
丁兆声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了下来,他默默地接过毕宇递来的卫生纸,鼻音浓重地说:“我和文卿是在一次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大二,出去玩是明明组织的,她和我是高中同学,是个喜欢热闹的女生。那天她拉了她舍友,还有我和几个认识的朋友,我们一起去爬山。我第一眼看见文卿,就觉得她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生,她长得很好看,很白,扎着马尾,见着我们这些不熟的人也都笑笑,不生疏但也不主动跟我们亲近。后来到了山顶,风很大,文卿穿得又少,我正好在她旁边,就把外套脱给她。”
“结果文卿害羞了,就离我远远的,去找明明要衣服了。”
丁兆声傻笑了一声,流到下巴的眼泪滴在被子上。
“我以前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得需要理由,哪怕一个也行,不然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这么喜欢一个人呢,但遇到文卿以后,我觉得我以前的想法真幼稚……那次之后,我经常想起她,就没由来地想她,想更亲近她,想单独跟她出去玩。”
“我喜欢她真的没什么理由,连我自己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