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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回家过年,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大岛说,“愁死了,现在咱们这乐队一直没有鼓手,歌都难听了,他再不来,咱们都要被炒。”
“就是,大侠那个大坑货,肯定是回老家结婚了。”阿绿夹了一块羊肉。
“回就回呗,还不接电话,微信微博□□也不回消息。”阿门去抢大岛碗里的牛肉丸。
“不会是死了吧?”坦克说。
年斯年看着冒热气的火锅,他问,“他去了哪里?”
“太原,他老家。”阿门回他。
“坐高铁吗?”
“对啊,还是我帮他订的票,年前走的,走就走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阿绿拼命点头,“群里发红包,他也不来抢。”
“一定是死了,”坦克笃定地说。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年斯年连忙放下碗筷,推了只凳子放在他位置旁,一边说,“阿门你过去点。”乐队四人面面相觑,阿绿刚想问点什么,莫世光已经拉开门走了进来。莫世光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年斯年说,“快来吃火锅,哦,忘记拿碗了。”他又到厨房拿了副碗筷。
“哟,小帅哥,”阿绿笑眯眯地问莫世光,“和我们六儿同居了吗?”
“有这个想法,”莫世光说,一边把书包扔进年斯年的房里。
他们趁莫世光去洗手间还没出来,赶紧先问一通。阿门拍着年斯年的肩,“厉害啊,看不出来啊,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大岛感叹着,“怪不得那么多妹子你都不要,不要给我呀。”
“啧啧,藏得够深呀。”阿绿摇摇头。
年斯年咳了咳,“你们又没问我。”
莫世光出来的时候,他们嘘着莫世光要多喝几杯。莫世光皱了下眉头,他觉得这场景有点儿像以前他带女朋友去和刘正宥他们吃饭。这会儿搞得他好像变成了女朋友,这让他有点儿膈应。但又没错呀,他和年斯年是一对儿,可他不是年斯年女朋友。
等到阿绿他们闹完,走了之后,莫世光冲年斯年说,喂。
年斯年正对着杯盘狼藉的桌子,他在认真思考该怎么处理干净,他听见莫世光的声音,回过头去看他。
“我不是你女朋友。”莫世光说。
年斯年一下子乐了,颊边陷进去一个酒窝,“那你是我的什么?”
“是你爸……”
年斯年忽然凑近他,压低嗓音,“老公?”
莫世光的脸一瞬间红了。
年斯年笑出声,“你还会脸红,笑死我了。”
这个甜腻温情的名称,莫世光从没听过有人这么叫他,他以前的女朋友叫过他最亲昵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小光光?小莫莫?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他被这么叫的时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现在不一样,他的心跳频率蓦然加快,咚咚咚,撞得他胸口都疼了。
年斯年还在笑,他说,“快来收拾桌子,你洗碗好不好?”
莫世光抽了下嘴角,他揉揉自己的心口,“不好,我不喜欢洗碗。”
“真巧,我也是。”
“那把碗扔了怎么样?你不是最喜欢扔东西吗?”
“会不会太浪费了?”
“还行吧。”
最后还是年斯年先妥协了,他把碗洗得干干净净,桌子也擦了一遍,还拖了地板。然后拎起两袋垃圾递给莫世光,“去丢垃圾,不能再惯着你了,你要学会为我分担一点家务。”
“你好像我妈。”莫世光说完就提着垃圾袋跑下楼。
莫世光丢完垃圾回来对年斯年说,“你应该继续住酒店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做家务好烦。”年斯年在打游戏,随后他又说,“你说我是你妈,你又是我爸,咱俩关系是不是有点太乱了?”
莫世光呸了一声,一边去拿另一只手柄,“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编。”
年斯年上下活动的手指停住了,他放下手柄,电视屏幕里,他的角色被电脑摁在地板上使劲揍,音响传来角色吐血的声音。
“如果,”年斯年少有地露出严峻的神色,他看着莫世光的眼睛,“我叫你跟我走,你会不会跟我走?”
“走去哪?”
“另一个世界。”
“不走,”莫世光说,“我哪里也不去,除非我上大学。”
“我那晚跟你说的,你忘了?”年斯年以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投向他,“你能不能信信我?”
“太扯了,我很难信你。”莫世光对他的祈求无动于衷。
这天晚上,年斯年头次认真而严肃地和莫世光进行了一次谈话,灰绿色的眼珠倒映着光芒,他没有露出任何笑容。他坐在莫世光身旁,他说,“我之前没喜欢过你,我装作自己很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但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呢?”
莫世光有一瞬间地愣神,可随后他笑了,“这话我信,你继续。”
“骗你的,别信。”年斯年说,“我跟你说过,我偷了一样东西。”
莫世光打断他,“玻璃瓶子?像香水那个?”
“对,你猜猜那东西有什么用?”
“不猜。”
“哦,那东西可以让这世界消灭得更快点,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副作用。”
“所以我的副作用就是喜欢你?”莫世光说,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对,不然你怎么弯得这么突然,遇见我之前你不是同性恋吧?”
莫世光呵了一声,接着又问他,“我姐,莫世艾,你对她用过那东西?”
“用过,”年斯年看着他,“我随便喷的,那天高铁站人很多,风也够大……”
年斯年没说完,莫世光已经一拳往年斯年脸上砸了上去,他揪住年斯年的衣襟,把后者压在地毯上,愤怒地俯视他,又一拳挥过去,“你他妈。”他使了很大的劲,年斯年的嘴角都渗出了血。年斯年没有还手,只是看着他,“气有没有消点?”
“你死了,我就会消气。”
年斯年忽然扬起嘴角笑,唇角的血液溢出来,“你相信我了。” “我相信你又能怎么样?要是真像你说的,要世界末日,既然大家一起死,那有什么好紧张的。”莫世光轻轻擦掉年斯年嘴角的血。
“我可以救你。”年斯年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只能救你,这个世界的寿命都给你,你会和我一样,活得更长久,只要不被发现。”
“被谁发现?”
“多元宇宙规划管理局。”
“你被这个东西通缉?”
“对,有一天我发现我可以随意穿梭其它宇宙,我见过无数的我,每一个事件不同可能性下的我,还有我的朋友们,他们活得坏也活得好。有好几个世界我已经死了,也有几个世界我根本没出生。”年斯年说完,迅速抓住莫世光的手腕,一使力,把莫世光翻到身下,令两人换了个位置。
“后来我又想,我为什么不能回到过去时间的世界,我想见见我的父母,和过去的一些人。”他撑着地毯,另一只手轻抚上莫世光的大动脉,凉凉的手指感受着后者的脉动。
莫世光对现在这个位置有些不满,他的眼里又浮现出怒意。“起开,”他冷冰冰地看着他,并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
年斯年让开了,他想拉莫世光起来,但莫世光没理他,莫世光坐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年斯年讪讪地收回手,他继续说,“那一整年,我都在思考要怎么前往过去的宇宙,我试了无数次,都没能成功,甚至酿成大祸,因为我频繁地穿梭时空,扭曲了时间和空间,有几个世界消失了,所有人都死了。我很愧疚,我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做一个安分的人,再也不穿梭多元宇宙了。”年斯年说到这停了一下,他问莫世光,“你还在听吗?”
“在。”
年斯年看着莫世光,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但莫世光收了回去,年斯年有点尴尬,接着强硬地抓住他的手,“手都不能牵了吗?”
“你让我恶心。”但莫世光并没有挣脱。
年斯年的五只手指穿入莫世光的指缝,“当我回到一个世界时,我发现它并不是我原来的世界,它们很像,我也是生活了一段时间才看出来的。那个世界还有一个我,是个残疾人,少条胳膊,听说是被炮火炸断的。他一个人生活,住在没多少人的住宅区里,我受不了这个人,顶着我的脸,然而活得这么凄惨,我不知道是哪项事件的分支产生了他。”他笑了一下,“然后我杀了他,用一把□□,打穿了他的太阳穴。忘了告诉你,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已经34世纪了,你们才2015。”
“哟,未来人。”莫世光说,“继续。”
“未来人帅不帅?”年斯年不怀好意地凑向他。
“帅个球。”
年斯年笑出声,“你别这样。”他接着说下去,“我又去了其它的几个世界,都回不到原本属于我的世界了。每到一个世界,都是一个全新的、我从没到过的平行宇宙。那段时间我很焦虑,完全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地盘,你懂那种感觉吗,你排斥每一个地方,你融不下去,每个人都好陌生,没人关心你,没人知道你有多么孤单。”
莫世光扣紧了他们缠在一起的手,他突然有点难过,这个人,在血淋淋地剖开自己,把满是鲜血的五脏六腑摊开出来,摆在他面前,对他说,你看,这是我的故事,我的心。
“你别同情我,都是我自找的。”年斯年说,“反正我是回不去了,等到有一天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过了一百年,我活了一百年,而且还没变老。为了弄清为什么我能活这么久,又花了一百年。你还记得刚才我跟你说的有几个世界毁灭了吗?”
“记得。”
“一个世界消失,我就能得到寿命,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大概已经快四百岁了。”年斯年说,“莫世光快来叫祖宗。”
“傻。逼,”莫世光说,“按照年份,我比你大。”
“哦,那你是我祖宗。”年斯年捏了捏莫世光的手,他说,“你知不知道三千大千世界?我觉得有点儿像,十亿个须弥山、铁围山、香水海、碱海,十亿个四大洲、太阳、月亮,还有忉利天。像平行宇宙,百亿、千亿或者万亿个叠加在一起的地球。地球这么多人,每一个人的选择就有无数种可能,无数乘以70亿等于无数。一个人的一个细胞也许就是一个宇宙。”他顿了顿,“世界的数量太多,我找不到我原本所在的世界,但我找到了你,你让我安心。”
莫世光听不太懂,他只好胡乱回答。“是这样吗?没准在另一个世界里,我现在已经杀死你了。”
“这个世界你没有。”
“也许明天我会。”
“那就没办法了,反正我活得也挺久。有烟吗?给我一支。”年斯年接过莫世光的烟,“我是不能回到过去的,时间一直在向前走,也许能向后,但我找不到任何办法向后走。”
莫世光也点起烟,他听到这话,点烟的手停了下来,“几个意思?”他意有所指。
“这个世界,你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年斯年说,“是多余的,它独立了出来,它不完整,它的时间永远停在2013和2015,它循环了一千多年。一个残缺的小宇宙,它只属于一个人。”
“属于谁?”
“你姐,莫世艾。”
莫世光抬眼看他,“你猜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