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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交谈的这几句声音压得很低,连视频对面的人都听不清,更别提隔着一扇房门,精神已经有些不济、快要晕过去的顾庭哲了。
“你们讨论好了没有?”黑鸢问。
“你的要求我们会考虑。”白狼推了推眼镜,说道。
黑鸢嘲讽地笑了,指着手机屏幕里一个个脑袋,对黑刃说:“你看看。”
“听好了,”黑鸢撑着桌子,逼近视频中的高层,“我和黑刃提出这些要求的意思是,你们快点给我去实施,而不是在这里讨价还价。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把我们两个现在、马上接回总部;二,完成我们的要求。你们出了这种纰漏,按照规矩应该立刻自刎谢罪。我真该怀疑一下,是不是龙卷风把你们的脑子都刮起来挂到一棵树上,你们刚刚是在讨论怎么把脑子从树上摘下来。”
“如果没有我满意的结果,并且我能活着回美国,我一定在这个会议室架一挺机关枪,把你们全突突了。”
黑鸢一把拿过手机,关掉了视频,黑刃脸上有些担忧,黑鸢安慰道:“放心,你的要求他们一定会做到的。”
两人相对静默了片刻,黑刃走到厨房去端出中午吃剩的菜,两个人刚刚坐下准备开始解决,门又被敲响了。黑鸢啪得放下筷子,用眼神去示意黑刃去开门。
“谁啊?”黑刃戴上那张平平无奇的高仿真面具,理了理头发。
黄怡站在门外,高声道:“警察。有人举报你们扰民,开一下门!”
黑刃迅速与黑鸢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将门打开。
黄怡一脚跨进门里,看见男人正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她,“我们夫妻俩吃饭呢,扰的哪门子民!”
她向四周望了望,果然看见一个女人身上穿着睡袍,低着头吃饭。从她那个角度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女人的胸口纹着一朵黑色的花,像鸢尾。
有点社会,黄怡想。
“现在才吃饭,你们刚才在干什么?”黄怡准备走进去,男人拦住她,让她脱鞋子。
黄怡蹲下去解开鞋带,看到了一双眼熟的鞋子,和顾庭哲经常穿的那一双很像。
男人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当即反应过来:“老婆,我这双新款鞋你等会帮我刷一下,都是泥。”黄怡暗道自己多想了,又去解另一只鞋的鞋带。
“刷鞋,谁要帮你刷鞋,自己刷去。”女人趁黄怡低头解鞋带,拍下筷子走到沙发边,打开电视。“警察都来了,你不要脸我还要。”
“你这女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男人指着她的背影吼了一句,又对黄怡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警察同志,我们夫妻之前有一点小矛盾。”
黄怡就近坐在餐桌上,看着女人背对的身影,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她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什么矛盾,性|生活矛盾。”女人哼了一声,手上开始填弹夹,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黄怡是个黄毛丫头,听到这样露骨的话禁不住俏脸一红,转移话题道:“你老婆干嘛呢?”
男人站起来朝女人看了看,面不改色道:“换遥控板电池。”
“小姑娘,夫妻俩的事你不懂,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女人咔地一声拉开保险栓,然后拿起遥控板开始换台。
黄怡在纸上随便写了点东西,就准备离开。
此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黄怡抱歉地看了他们一眼,穿上自己的鞋子走到门外,“喂,李队,我在处理那个扰民的报案。”
“什么,他在哪?”
李方志报了一个地址。
“那不就是……!!!”黄怡抬头看了看门牌号,要关上门的手停住了。
“快点,顾庭哲现在被他们控制了,我们在来的路上了,你想办法稳住他们。”
“好,我知道了。”
黄怡又把没合上的门拉开,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腰间的手|枪。
“警察同志,又有什么事啊?”
男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您要是想吃点饭,我这就去给您再炒两个菜。”女人侧过脸来留意了一下,又专注于电视剧。
“不用,”黄怡警惕道,“我和你老婆聊聊,女人之间好沟通。”
说完,她向沙发走去,她终于想起来,这个女人就是那天她和顾庭哲开车追的那个。黄怡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被她打爆的那辆新款白色大众。
黄怡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坐在了女人的身边,眼睛无意间扫过她胸口的黑色鸢尾,吞了吞口水,“纹身挺好看的。”
“谢谢,贴的,你要来一个吗?”女人放下遥控器,笑着看有些忐忑的黄怡,另一只手轻点压在另一边腿下的手|枪。
“不用,谢谢。警局规定不能纹身。”黄怡想了想,“你们两个之前在吵什么?”
“之前啊,”女人远远看了眼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男人,“他带了个狐朋狗友回家,还藏在卧室里,被我发现了,骂他呢。”
晕了又醒的顾庭哲不知道女人是在指谁,他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现在正准备出去。
顾庭哲活动了一下手腕,深深地呼吸,然后拉开门。
子弹弹到门框上的声音惊到了正在低头整理语言的黄怡。女人在听见门轴转动的一瞬间就拔枪射击,逼得顾庭哲不得不将门掩上,并在同时一提膝,踹向黄怡。黄怡忙从沙发上站起,伸手往腰后摸去,女人将枪托狠狠打在她手背上,黄怡一时间被剧痛袭击,但仍要换手拿枪。
黑影快速袭来,黄怡的腹部被踢中一脚,她整个人猛地倒在地上,又咬着牙迅速爬起。
“果然是你们。”
“这次,”黑鸢转着手里的枪,“女的交给你。”
说完,她一边对着卧室开枪,一边走近。
交战
黄怡与黑刃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黄怡是顾忌黑刃的实力,黑刃则是不忍心打她。
毕竟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黄怡轻喝一声,疾打一拳,黑刃飞起一脚踢开她的拳头。
黄怡感到自己的手一阵剧痛,“嗷!好痛!”黄怡大叫,“骨折了,骨折了!”
黑刃随即停了下来,心中隐隐有不忍和愧疚。
黄怡抓住时机,一把从黑刃手中夺过手|枪,一个转身绕到他后面,又拔出自己的枪,两只手同时举起,“别动,再动开枪了。”
黑刃淡淡地看着她,面具上的表情并未有丝毫波动,心中却懊悔吃了黄怡的套路。他将空空的双手摊开,举过头顶,黄怡心中一松,但一眨眼的功夫,黑刃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黄怡。
靠,他们TM怎么这么多枪?黄怡惊了。
黑刃没有说话,步步逼近黄怡。
“你别过来,我有两把枪,你只有一把,你打不过我的。”黄怡慌不择言。
“你错了。”黑刃一个下蹲,又从沙发下摸出两把枪,“我有三把。”
“哼,你有三把,你怎么开三把枪?”
黑刃紧握住三把枪,后退了一步。黄怡防备着他开枪,却没想到他就地一滚,躲入沙发之后。黄怡心中警铃大作,退到靠近阳台的一个沙发后面,余光瞥见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原本所站的地方。
巨大的枪声连续响起,黄怡躲在沙发后,尽量让自己的全身被沙发挡住,枪声稍顿下来,她就立刻朝对面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混合着窗户破碎的声音,他们轮流用火力压制对方,但没能打中对方一枪,好似人体描边。
枪战中,整栋居民楼都仿佛在震动。
邻居面无表情地吸溜着泡面,表情已经麻木。耳边充斥着枪声,看着哑剧一般的电视剧,再也没有什么声音能干扰到他了。
黄怡打空了男人的那把枪,把它扔在一边,举起自己的枪射击。
十分钟后,有节奏的枪声停下了,几乎是同时,两边都传出了机括弹空的声音。
黄怡正要伸手换弹夹,突然看到一道黑影掠向窗外,她的注意力一时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了,当看清那是包着三把枪的外套时,心里咯噔一下。
男人早已冲到她面前了。
黄怡将将站起,男人的腿法已经如疾风骤雨惊雷,铺天盖地而来,这是一种强烈的窒息感。黄怡顿时明白顾庭哲在对上这个男人时为什么会被压着打了,也明白顾庭哲身上的骨折是怎么来的了。
即使是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男人无法将腿完全伸展开进行攻击,他也把弹腿的技巧运用到了极致。在每一次抬起腿时都必然在空中连弹三下,分别攻击黄怡的上中下三路。
黄怡曲肘、翻臂抵挡,片刻后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阵痛。
她的臂骨应该有一点碎了。
她想。
…
黑鸢一脚踹开门,躲在门边的顾庭哲马上挥下拳头,黑鸢迅速俯身,腰肢在空中画出引人遐想的弧度,避开了这一击。
“药效还没有过,你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黑鸢说道。
顾庭哲一击挥出后,眩晕感再次袭来,不得不粗喘着靠在墙上。
黑鸢拿起他掉在地上,亮着屏幕的手机,“原来是你报的信。”
“我可没说你们扰民。”顾庭哲冷冷道。
“呵,”黑鸢用枪抵住他的下巴,“你听到了多少。”
“……你觉得呢?”顾庭哲轻蔑地俯视她。
“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黑鸢说。
“是吗?马上任人宰割的就是你了。”顾庭哲眯起眼睛,双手渐渐泛上力气,他却隐而不发。
黑鸢听到他的话,笑了,“我?那么黑刃呢,或者说,方轩呢?你打算把他怎么样?”
“他可是很想放你走呢,可惜你太不识抬举。”
“我不需要任何人救我。”
“你很厉害,像一头骄傲的狮子。”黑鸢再一次夸奖,“但是现在我要折断你的爪牙。”
门外枪声传来,两人皆面不改色。
黑鸢取出蓝色药液,打算再一次注射进顾庭哲的身体。
猛然间,顾庭哲打飞了她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枪,并反握住黑鸢的手,将针头对准了她的脖颈。黑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松手,透明的玻璃针筒摔裂在地下,与另一只打空的针筒碰撞,红色与蓝色在光的折射下奇异地融合。
黑鸢身法灵活,快速躲避着顾庭哲的进攻,而顾庭哲的脸色在剧烈的运动下迅速泛红。他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破了人类的上限,黑鸢吃力地化去他的劲道,到最后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被一拳砸到墙上。
鲜血从黑鸢嘴唇上滴下,像是最艳丽的胭脂。
黑鸢捂住腹部,她看着地上残留着红色药剂的针筒,吃惊地转向顾庭哲,“你疯了,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就往自己身体里打!”
顾庭哲扫了眼衣柜中被翻出的登山包,单手掐住黑鸢的脖子,“我只是想赌一把,现在我赌赢了。我说过,和你们不死不休。”
“哈哈哈……药效只有十五分钟,你还剩多久呢?”
“十五分钟,绰绰有余。”顾庭哲从抽屉里找出手铐,将黑鸢的一只手与床脚铐在一起,“我现在去解决外面那个。”
黑鸢奋力地去够那把打在角落里的枪,去砸手上的精铁手铐。
顾庭哲缓步从卧室走出,刚才的一番激战花了十几分钟,果然如黑鸢所说,药效开始渐渐褪去。他握紧了拳头,冲向阳台边缠斗的两个人。
顾庭哲的陡然加入使战斗的天平发生偏转,黄怡的压力被分掉不少,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