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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我信啊……”
“你不认为,我是在唬人么?”
简双珏被他问得有些蒙了,却还是道:“不吧……老板不像是信口胡说的人,而且你给我讲的每个故事,都倾注了你自己的感情,如果这样也是唬人的话,那未免也……”
“真的是这样么……”冉鸸啡ィ赜行┏隽松瘛�
都倾注了自己的感情么……
“老板,你……也是玉灵吗?”
简双珏突然的问话,竟让他一时间僵住了身子,答避两疑之时,听见他又道:“老板,我来你店里打工,也有快两月了。撇开你与常人的生活习惯不同不谈,你对玉器的态度,真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即便是再喜欢玉的人,玉器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一件藏品,或者一个摆饰,我还从没有见过谁,会对一块玉倾注全部的感情。”
“可你不同。听你的故事,我能感受到你的悲伤,你的喜悦,你的一切……好像都与这些玉器息息相关。”
“这个店里的玉器,没有一块是真正写着‘出售’的,也没有一块,有明码标价,因为你不想用简单的数字价格来衡量它们的价值。我想对你来说,每一块玉,哪怕是最不值钱的那一块,都是无价之宝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老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很敬佩你。短短两个月,我在你身上学到的,却比我过去十八年在学校学到的总和还要多……谢谢你,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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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双珏看着他取出盒子里的玉兔,放在那摆放玉器的格架上,又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老板,我差点忘了,晴雨姐说明天也想来店里打工,你看……”
“哦?”冉丫指戳送盏恼蚨Q裘嫉溃霸趺矗偶俨怀鋈ネ妫尤换挂次艺饷簧獾牡昀锎蚬ぃ渴巧洗胃刺旖崴愎ぷ食⒌教鹜妨耍俊�
“呃……她、她……”
“罢了罢了,再怎么说我拿了她一块玉珑,也是让她亏了不少钱,她想来便来吧。中秋么……法定假日,工资双倍,你问问她可行?”
“就知道老板会同意的!”简双珏扑上来给他一个熊抱,“那我现在就给晴雨姐打电话。今天不早了,老板早些休息,我先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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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摆放玉兔的那一格,看向它上扬的三瓣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你也在嘲笑我吗?”
手里多出了一块月饼,正是他不让简双珏吃的那一块。他撕开包装,取了小碟,将那月饼放在玉兔面前。
“还记得它么?我记得……你是喜欢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关掉房间里的灯,拉开窗帘。
越是在乎一个人,就越是束手束脚,越不敢去触碰。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他离自己而去吧。
夜空中那一轮明月似乎升得又高了些,皎皎的清辉掩去了星子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银光。
眸中映出月亮的轮廓,不论时光怎样推移,不论世间万物怎样改变,这一轮明月,依旧是千万年前的那轮明月。
玉兔(四)
清寰者,清灵寰宇也。
他虽在这世上存在了千余年,可他的力量,却十分有限。
他想要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想要帮贫穷的人走出困境,想要帮与亲人失散的人重归家庭,想要帮误入歧途的人走回正路,想要让痛苦的人快乐,想要让迷惘的人不再踟蹰。
可他帮了许久,才发现,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独自一人,真正能帮助的,不过万成之一。
无穷无尽,无终无结。
他看过太多的生死,经历过太多的纷争,在连篇的战火和相互接替的盛世与乱世里,走过了千山万水,行过了千年时光。
他开始迷茫。
他究竟该去哪儿呢?他真的,能够做到清灵寰宇,能够涤荡这世间污浊之气么?
做不到啊。
他的力量,太有限,也太渺小。
曾经拜访过许多德高望重的道人、僧侣,得到的答案各不相同。最终,在了念那里,他停下了脚步。
她回答他的,只有两个字,可这两个字,却让他思索了又一个千年。
随缘。
她说。
随缘,而不攀缘。道法自然。
尘事……皆随缘。
1940年,荆州。
战火缭绕的荆州古城,没有什么可以幸免。
人、家畜、建筑,都在这战火连天里,化为尸骸。
一切鲜活的,都变成灰白的照片,刻进史册。
九次轰炸。
荆州古城里,到处可见的是断壁残垣,古老的承天寺,也化为墟烬。
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地上的古砖早已破碎了,无人收敛的尸体四处横陈,活着的人们能躲的躲,能藏的藏。街上时不时有小队日军经过,他们手中的刺刀,还沾着鲜红的血。
罪恶,弥漫了这座古城。
年轻人神情漠然,这一路走来,他看的血腥太多了,这些,不过是那滔天罪恶的冰山一角。
又有日军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一个能看到他。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古城西门的开元观。
他看着那已经歪斜的飞檐,折断的梁柱,眸色黯然。
还是晚来一步。
观里已经几乎没有人影,弟子的尸体七横八竖,身上还穿着观里的道服。
蓝白道服沾染了鲜血,沾满了灰尘,纵使往日再如何仙风道骨,死时,也不过一片狼藉罢了。
他跨过那些尸体,从已经少了半扇的大门进入了祖师殿。
“谁?!”
一柄平日里用来练习武艺的剑,横在了他的颈前。
拦住他的人也是道观弟子的打扮,却已蓬头垢面,脸上身上沾了不少血迹,也不知是趴在哪个死人堆里侥幸逃过一劫的。那人看了看他的衣着打扮,压低声音,惊道:“你是中国人?!”
年轻人伸出手指推开他的剑,跨过门槛进了殿中,“是。”
“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那弟子跟在他的身后,满脸焦急道,“你知道这里多危险吗?看你的样子不是本地人,你快些走吧!小鬼子肯定还会回来,被他们发现就惨了!”
“那你呢,你为何不走?”
“我……”弟子一时语塞,而后一震手里的剑,愤然道,“我不走!我的师父师兄都被他们杀了!我生是这里的人,死也要做这里的鬼!不拼尽最后一滴血,我誓不为中国人!”
年轻人背对着他,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是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起伏,“没有用的。你只有一个人,你手里的剑没开刃,面对他们的刺刀,你只有送死的份。”
“那我也不会逃走!”
“是么。”年轻人不再跟他谈论这些,又往前走了几步,“我来找一件东西。”
弟子跟上他,走到已经被劈碎一半的祖师爷雕像前,“找什么东西?”
“已经……被毁了吗……”年轻人神色黯淡地看着那块已经缺损的汉白玉,伸出手去,十分怜惜地在玉面上抚摸,落在那雕画了玉兔的地方,感觉到一丝丝灵气,在指尖流动。
“玉兔窜竹林?你就是来找它的吗?”
他没有理会那弟子,只对那玉低声道:“跟我走吧。”
“再留在此处,你真的会烟消云散的。”
那灵气在他指尖绕了绕,犹豫着,并没有立刻跟上来。
玉兔,为什么不肯走呢。
两年之前他就来警告过它,可它的回答,和现在他身边那个道观弟子,如出一辙。
即便身消命陨,也要死守在此,死守……自己的信仰。
“玉兔,跟我走吧,我会一直陪着你,让你看到……我们的国家,胜利的那一天。”
灵气在他的指尖凝聚着,停留着,过了许久,终于缓缓游走到了他的掌中,他转了转腕上的玉镯,“进来吧,供你暂时躲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那小道士惊诧地打量着他,“你为什么……要和一块玉交流?玉兔真的还在这玉里面吗?”
年轻人张了张口,似乎要回答,却突然眉头一皱,看向门口。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日语,中间还夹杂着几句汉话。
“是鬼子!他们又来了!”小道士咬牙切齿,握紧了手中的剑,“你快带着玉兔走,我去引开他们!”
他的手在抖,可他的语气、他的步伐,却没有丝毫犹豫。
“快走啊!”
年轻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推开窗子,一条腿已经跨上了窗框。
“狗‘娘养的小鬼子,下地狱去吧!”
道士奋力挥动手中的剑,朝着那刚进入殿门的几个日本兵猛地劈砍而去。
可一把未开刃的剑,又怎么敌得过锋利的刺刀呢。
鲜血,再一次喷溅在道观的大殿里。
年轻人闭了闭眼,没有回头,没有去看,却也没有阻止。
他救不回他,他的寿数,便止于此了。
死在日军刺刀下的亡魂,又何止千万呢。
“真他娘的晦气!”那几个日本兵中突然冲出了一个,他穿着日军的衣服,模样却明显是个中国人。他把脚狠狠踩在小道士的尸体上,用刺刀拨了拨他,啐道,“臭道士,身上什么都没有!真没想到这破观里还有活人……几位爷,真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
为首的日本兵哼了一声,推开他,低声说了几句日语,朝着雕像的方向指了指,另外一个便要上前,日军打扮的汉人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抓住他的手臂拦住他,道:“不敢劳动几位,小的去,小的去就行!”
他说着提起刺刀,朝着已经破损的白玉走去,一边扬起刀一边喊道:“这些东西,早该砸……啊?!”
一只手,擒住了他的手腕。
白玉一般的手指,纤尘不染,在这战火纷扰的世间,宛若出世清莲。
——原本已经半身跨出窗外的年轻人,已然收回了脚,回转身,挡在了日本兵面前。
他的眼里,是憎恶。
“汉奸。”
他说。
“你你你!你、你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你、你是什么人?!”
汉奸似乎被这凭空出现的人吓到了,竟是手也抖起来,握着刺枪的手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那禁锢。
几个日本兵也冲了上来,用日语喝骂了几声,锋利的刺刀向他挥砍而来。
年轻人冷笑一声,抬手,用手掌接住了那锋锐的刀刃。
刀刃割进他的皮肉,却没有一丝血流出。
日本兵被这情景骇到,一时间忘了动作,而那汉奸更是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年轻人放开刀刃,在那刀尖轻轻一弹,对方却像是被大力席卷,竟被震得瞬间刺刀脱手。
他夺过汉奸的刺刀,将刀尖朝向了那几个日本兵。
“砰!”
一声枪响。
年轻人闭了闭眼,日本兵已然开了枪,那枪弹径直穿过他的身体,打到他身后的墙上。
依旧没有血,甚至连他的衣服,也没有擦破一毫。
日本兵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