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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缘》作者:逸青
文案:
一个关于“玉”的故事。
食用须知:
1。算是微耽美吧,双男主不分攻受(暂时),谈情说爱戏份较少,全文清水。
2。此文共分两部,第一部已经完结,字数约26w
3。每部各12个故事,都是关于“玉”的。
【楔子】
玉缘。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家玉店。
上一次,不过是无意经过的匆匆一瞥;而这一次,他却在那古朴的木门前,伫立了许久许久。
时间是晚上九点,幽静的小巷里没有聒噪的蝉鸣,大概是这繁华城市中少有的清静。夏夜的风带来一丝丝凉气,吹动他有些过分长的头发,发烧搔在脸上,痒痒的,却不能让他移开目光。
这是一家很别致的店。
店门是厚重而古朴的木质,上面的雕花仿佛是时光镌刻,年代感扑面而来。
木门两侧,从右至左,依次用不知名的笔体,题了这样几个字:
君子润如玉,
尘事且随缘。
——玉缘。
他抬起头,蓦然发现,那牌匾上的“玉缘”二字,竟也是从右至左写的。
究竟……是怎样的一家店呢……
虚掩着的木门透出店内些许的微光,他慢慢走上台阶,伸手,推开了那扇仿佛隔离尘世喧嚣的,命运之门。
他叫简双珏,今年一十八岁。
别人的十八岁,大概应该是结束了高考,逍遥自在三个月,而后步入梦想已久的大学殿堂。
当然,那只是别人的十八岁。
同样十八岁的他,却只能默默看着一张录取通知书,用指甲将自己的掌心掐得发白。
收到自己最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本是一件欢欣雀跃的事,可现在,他却只觉得无比嘲讽。
不会有人再供他上大学了,就在他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天,他的母亲终于不堪忍受,改了嫁,带着家中所有的财产,消失不见,再也联系不上。
他住了十八年的那个小家,也已经空空荡荡,所有的家具电器都被变卖,而屋子也早已被母亲抵押出去,很快,连这个地方,他也不能涉足了。
回想起曾经——也只是曾经罢了——那个温馨幸福的家庭,仿佛已经和他隔了千丈遥远。自从他十岁时父亲生意失败,父母离异,他被判给了母亲,日子就变得清苦起来。
他并不恨母亲,她拉扯着他长大,虽有工作但收入微薄。尽管她对自己并不好,经常打骂,可那毕竟是他的母亲,他恨不起来。
而今,八年过去,母子情分也终于消磨殆尽了,母亲走得毫无征兆,连知会也没有知会他一声。
——虽然他知道,或早或晚,总会有这么一天。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毫无留恋的家,把双手插紧口袋,带着一张或许永远也不能兑现的录取通知书,和仅有的二百元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心里悲哀又迷茫。
他该去哪儿?
去找工作?可哪家单位会要他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去搬砖刷盘子?他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胳膊腿儿,苦笑。
也许高中时,不该一门心思闷头苦学。
或许……他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把手轻轻按在胸口,夏日的单衣下勾勒出一个玉坠的形状。他感受着它的硬度,也感受着隔着他传来的自己的体温和心跳。
这跟随了他十八年的玉,终于……要到了诀别的时候。
对不起了。
撩开“玉缘”店门后低垂的珠帘,店内的灯光将他笼照进去,他朝内张望,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现代化的气息。
大厅的面积并不算大,却让人感到十分宽敞。灯光照亮了剔透的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一些玉器,大多是吊坠玉镯,却没有一只有明码标价。环顾四周,也未看到任何正常玉店里的玉器介绍或是广告文字,仿佛这里除了玉,便没有其他东西。
奇怪的玉店,也许正配上他这奇怪的人。
“有人吗?”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么晚了,大概不会营业了吧……他不知是该失落还是该庆幸,长舒一口气,自嘲地摇了摇头,就要转身离开。
便在此时,他忽然听见店内某个房间传来一声猫叫。
“喵……”
“知道了小喵,我知道有人来了,可你好歹等我把头发擦干。”
和猫说话的是一个男声,简双珏还在感叹这声音真好听,就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花斑猫从拐角踱了出来,踩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他面前,抬起绿宝石一般的猫眼瞅了瞅他,然后用身子蹭蹭他的小腿,并发出一声甜腻的、撒娇一般的猫叫——
“喵呜……”
好可爱的猫咪……
他忍不住躬下‘身去,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便顺势在他掌心蹭了蹭,闭着眼睛,好一副享受的样子。
“唉,你这猫,又发出这种叫声,这次又是讨好谁?”
年轻的店老板从刚刚猫走出的那个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正在擦拭发梢的水。他看见简双珏,简双珏也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竟是不约而同地愣住了,简双珏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愣住,回过神来,垂下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人……他竟然不敢直视。
如果一定要用文字来形容他,那么他或许只能找到五个字,就是刚刚他在门口看到的:
——君子润如玉。
男人看他的目光里,竟一反常态地有些紧张,也有些迷惑。他俯身抱起猫,轻轻挠了挠它的毛,花猫便在他怀里顺势撒起娇来,舔了舔他的手背。
“你有什么事?”
简双珏比他还要紧张百倍,手心不自觉地冒了汗,握了握拳,道:“我……我想卖一块玉,听说你这里收……”
“拿来看看吧。”
男人转身走到柜台后,花猫从他怀里跳下来,轻轻巧巧落在玻璃柜台上,蹲坐下‘身,尾尖缓缓晃动,冲着简双珏:“喵……”
简双珏看着猫,内心却十分犹豫,也十分矛盾。那块玉跟了他十八年,想要割舍,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呢……
“既然决心要卖了,又还有什么舍不得?”
男人的话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把玉从颈间解下,小心翼翼捧在手里,递到他面前,目光却始终依依不舍地在上面流连,以至于没有看到对方骤然改变的神情。
——激动、欣喜,若不是极力克制,怕是早已喜极而泣。
可也只有一瞬,便又恢复正常。男人闭了闭眼,压住颤抖的嗓音:“为什么想要卖掉?”
“我、我没有钱……我身上只有这个,”简双珏慌乱着,面上因窘迫而有些泛红,“可……可你能不能先不要把它转卖出去?等我有了钱……再把它买回来……”
男人却没有理会他的话,伸出手拿起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石,指尖轻轻在它的纹路上抚摸着,玉质特有的温润触感仿佛挠在他的心尖上,让他几乎不能自已。
真是没有想到,时隔千年,这块玉……这块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玉,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呈现于他的面前。
——那是一块白玉,长约二寸,当做吊坠着实大了些。玉的造型十分别致,明显只有一半,却并不是因为损坏,而是本身就是一对玉中的一只,像是阴阳鱼的一半,花纹繁杂却流畅,玉色温润沉厚,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古玉。
“玉是好玉,”他又摩挲了片刻,放回简双珏手里,“但我不能收。”
简双珏听他这样说,顿时有些急了:“为什么?虽然它只有一半,可……我可以只要一半的价钱,拜托你……”
男人摇头,“并不是这样。一块玉的价值不是用完整与否来衡量,有的时候,缺憾本身也是一种美,将缺损的部分填补完整,反而失去了引人遐思的作用。”他顿了一顿,“我不收你的玉,只是因为……你与它缘分未尽,我若强行将你们分开,于你不利,于它也不利。”
简双珏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紧紧攥着玉,怔忡着看他。
男人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字皆清晰入耳:“所谓‘玉缘’,即是人与玉的缘分。有之,便互相滋养;无之,则互相伤害。这缘分太难得,有的人一生也遇不到一块有缘的玉,你既然有了,便要好好珍惜,切不可再轻易割舍了。”
“可我……”
男人微笑起来,“你一定很需要这笔钱。看得出来,这玉跟了你很久,你也并不是十分情愿把它卖掉。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帮你一把,我有个两全之策,既能让你保下这玉,又能让你得到钱财,你可愿意?”
简双珏愣了:“什、什么办法?”
男人拿出纸笔,放在玻璃柜台上,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这里需要人手,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我店里打工,你的吃住皆由我提供,你需要什么钱,也由我来承担。”
“什么?!”简双珏完全没想到竟是这种发展,顿时更加慌乱了,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只是高中毕业,连大学文凭都没有!我对玉一无所知,在你店里打工,会毁了你的招牌的!”
“没有关系。”男人笑意不减,“一切知识都不是先天得来,你不会的,我教你便是了。”他又把纸笔往前推了推,“写下你的个人信息,如果你没有去处,今晚就可以住在这里,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简双珏傻愣愣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即将被人包养?不,一定是错觉……
“简双珏,”男人念出纸上的名字,唇边因为心情大好而不自觉地扬起,眼里也添了不少笑意。
“啊……”简双珏十分惊讶,不由喃喃道,“你还是第一个,除了我语文老师以外,一遍就念对我名字的人……”
男人轻轻笑着,头顶的灯光为他镀上些许暖意,一如玻璃展柜里的玉器,散发出温润光泽。
“简双珏,很高兴认识你。”
花猫蹲在一旁,舔着自己的爪子,又用爪子洗了洗脸。
“我叫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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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珏(jué),双玉相合之意。
珑雨(一)
——珑,祷旱玉也,为龙文。(《说文》)
最近的天气有些反常。
虽说夏天是雨季,但往年雨量也没有这样充沛过,这几日一直在下雨,几乎没有停过,气象台都已发出暴雨预警。
方晴雨觉得自己要崩溃。
这种现象已经伴随她两年了,她走到哪儿,这雨就要跟到哪儿。只不过时好时坏,有时候是小雨,有时候雷阵雨,还有时候,就是像现在这般滂沱大雨。
她愤愤地脱掉已经湿透的鞋子,赤脚踩在雨水里,雨伞几乎起不到作用,索性也不打了,只着急找个什么地方避雨。
心情真是跟这鬼天气一样糟!
本来趁着暑假,想跟闺蜜出去好好玩一玩,结果刚一出门,如影随形的雨又不由分说地下起来,没完没了,怎么也不见停了。闺蜜只好叫来她的男朋友,开车把两人拉回了家,她在闺蜜家住了几天,雨一直没停,她实在不好意思再住下去了,趁着今天雨小,准备冒雨回家,可谁成想……
她刚一走出单元门,天上就“啪!”的一声炸雷,又像是谁捅漏了天,暴雨再次没命地倾泻下来。最倒霉的是,她连一辆出租车都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