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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四十二个人,二十一张桌子,唯独他的那个空了一半。
他仍记得开学那天他去的最早,下午两点半集合,他十二点就到了教室,在一边的凳子上拿彩笔画个花,等一会儿周瑜没来,他再滴个胶水……再等等,有同学陆陆续续开始进教室,周瑜还没来,他就把干掉的彩笔擦一擦,重新换个色,把花改成了呲牙的兔子……改成一群鱼……又改成了一个小王八……
室内的人越聚越多,互相打招呼埋汰打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陆远开始听到一点点关于周瑜的传言,继而听到那点消息被东拼西凑地合一块,他心里一边忍不住想要得知更多的细节,同时又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他觉得自己本质上是不相信的,因为即便老师公布了周瑜转学消息,他烦闷地把旁边的凳子踹出去之后,觉得不吉利,又给拉了回来。
那个下午的等待无望又漫长。
而周瑜这个名字就像是个即将到手却又离去的泡沫,轻轻叹口气,也就碎了。
第24章
周瑜敲门找陆远之前; 自己已经在卧室傻坐了半天了。他心里还是挺兴奋的; 因为陆远的床的确舒服; 不像他那边,东西都是老家具,当初买床垫也是瞎凑合了一番。
周瑜对于到这边来借住; 除了怕了那只小狗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他发现陆远的生活品质的确很高。虽然不至于夸张到从国外定做家具,长途跋涉地往回运; 但常用的家具却也个个价值不菲; 从床到床垫,再到洗手间的马桶五金……几乎件件都是行业顶端的品牌。
不过陆远本人倒是吃喝十分随意; 衣服常见的就那几套,工作上的就是普通黑白配; 属于标准的业务员打扮,车子也是破POLO; 五六年前的老款,私底下的运动服看着能舒服一些,但陆远很少穿; 周瑜只看过一次。
而周瑜自己却恰好相反; 他家里的用具除了厨具之外大部分都是从市场砍价淘的,地垫是装修市场的,床垫是搞特价处理的样品,枕头是夜市卖的荞麦枕……当然他也不算心疼钱,因为他吃的很精细; 护肤的东西也是贵妇级。
上次来的时候,周瑜没好意思 让陆远看见自己擦脸,怕被对方说娘,这次他自觉跟陆远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已经从“老同学”升级到了“关系亲密的老同学”,所以自己多拿了一瓶未开封的补水精华,打算送给陆远当小礼物。
周瑜把自己带来的精华水放在枕头上,正襟危坐着组织了一下措辞。他记得陆远说想回卧室睡觉,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对方一会儿就过来了,谁知道等了一个多点,眼看着挺晚了,外面也没动静。
他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过去敲了敲门。
书房门没锁,灯已经关了。周瑜觉得纳闷,啪的一下开灯再看,这才发现陆远已经睡了。
周瑜:“……”
陆远也被他吵醒了,眯了眯眼,转过脸皱眉看着他,问:“怎么了?”
“啊,没怎么,”周瑜愣了愣,才道:“想喊你去睡觉来着。”
“我已经睡了。”
“你不是说要去卧室的吗?”周瑜诧异道,“我都铺好床了,等你半天了。”
陆远被他吵到有些不耐烦,翻身把脸冲着枕头,反应了一会儿,才偏了偏脸叹气道:“……你睡你的,等我干什么。”
他见周瑜还一脸懵逼,解释道:“你在卧室住就行,我睡书房。”
“别这样啊,”周瑜着急道:“这算什么事,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住了,哪有客人睡卧室主人睡书房的道理。”
陆远本来已经睡着了,正做着梦,冷不丁被人扒拉醒在这听道理,简直要气晕过去了。他只趴着不做声,周瑜想了想,干脆坐下,又道:“要不然我睡书房,你去睡卧室。”
“不可能,”陆远伸脚往下踢他:“起开,这小床才多大,你别给我坐塌了。”
“那就一块去卧室睡,”周瑜不依不饶道,“要不然我这更是鸠占鹊巢了。”他想起之前陆远的顾虑,又忙解释道:“我睡觉不打呼噜,那天是我爬山给累的,真的。”
陆远叹了口气:“……也不是打呼噜的事。”
周瑜却不信,见陆远还是不动,干脆弯腰捞了一把,抱住陆远的胳膊往上提:“真的真的,你就试试啊,就一晚上,要是我今天还打呼再说。”又说,“而且明天是周日,你就是睡不好白天还能补个觉,就试试啊,试一晚上好了。”
陆远吓了一跳,立马就醒了。
“试什么试……”陆远简直无奈了,“好好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你给怎么了呢。”
他说完见周瑜对这个毫无反应,一脸没有戒备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惊奇这人的脑回路,想了想干醋威胁道:“同床共枕很容易出事啊,我告诉你,你再这么没心没肺小心被日。”
周瑜果然毫不设防,还嘿了一声接话:“被你日总比被狗日强,走吧走吧……”
俩人一前一后回了卧室,陆远的困意给折腾没了,往床上一扑,又拍了拍被子问:“你的被套吗?”
周瑜嗯了声,“新洗干净的,纯棉的舒服。”他又指了指枕头:“正好想问你呢,你这枕头也太大了,我这枕套套不上。”
陆远抬眼看了眼,起身去拿枕套的时候才想起来衣柜里面是满的——陆远平时有个坏习惯,衣服哪怕洗干净了也都是收起来往衣柜里一堆,所以虽然东西不是特别多,但每次开柜门都要小心,要不然里面堆一块的衣服会满出来,盖他一脸……
这会儿周瑜在后面目光灼灼地盯着,陆远也怕开了柜门闹笑话,于是努力回忆了一下上次扔进去的大概位置。好在他记性好,约莫的是在右手边之后,拉开一条缝往里瞅了瞅,果真看到了枕套的边角。
陆远一脸淡定地揪了两个不一样的枕套出来。好在大小一致,套上去都能用。
周瑜打从刚才就在后面瞅着,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对陆远的第一印象就是高一军训的时候,陆远找不到学校统一发的枕巾到处发飙。
那时候陆远还是个少爷脾气,内务大比拼要开始了,他什么都收拾好了,就是找不到枕巾,于是火刺刺地连他们班带隔壁班的几个男生宿舍挨窜了一遍,闹的大家大气都不敢出。后来还是孙政觉得不对劲,拍了拍陆远,然后从他后衣领里揪出来一截儿。
当时他们围观群众笑得宿舍楼跟要地震似的,陆远满脸通红,一脸好几天都没缓过劲来。后来这事成了他们班每年的必说笑话。周瑜却没想到,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陆远竟然还这德性……
周瑜心里憋笑,忍得难受不自觉嘴角就露出来一点。
陆远眼尖瞅见,顿时警惕地问他:“你笑什么呢?”
“啊,”周瑜咳了下,麻溜儿地钻进被窝,强行撒谎道:“我在笑天霸。”
陆远对天霸倒是挺喜欢,关了灯后也上了床,想了想问他:“天霸怎么了?对了,他怎么发情了?”
周瑜嘿嘿笑道:“不懂啊,反正吐了好多泡泡。”
陆远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瑜却想起来,自顾自道:“哎,我还挺担心天霸的。薛文明带来的母鱼我看着个头都挺大呢,万一天霸干不过他,被打了怎么办?”
“……”陆远被他骚扰地也不困了,转过来跟他脸对脸,好奇地问道:“鱼怎么繁殖?这个还谁被打吗?”
“会,薛文明以前就干过这事,他手里有条母鱼很漂亮,所以他喂的格外好,后来长大了要繁殖,结果找的公鱼加上尾巴才跟那母的差不多,后来一合缸,母鱼顿时就彪悍了,在后面追着公鱼满鱼缸打,差点没把公的给打死……”
“我去,”陆远:“……鱼还搞家暴?”
“啊,会啊,一般是公鱼家暴,母鱼受伤的多,也有反着的,”周瑜眨巴着眼睛,认真讲解道:“小东西都跟人似的,要配种你得给他相好了,最好公的个头大一点,两边长相最好也别差距太多,这样才好配,但是你这个当家长的替他们相好了,鱼可不一定同意,有时候给他们对半天,要么公鱼状态不好,要么母鱼不大乐意,当然大部分还是会接受包办婚姻的。”
“噗……”陆远憋不住的笑,心想还包办婚姻,那么个小东西搞的像模像样的。
他笑了会儿又问:“还有吗?有没有自由恋爱的。”
“有啊,怎么没有?”周瑜哈哈笑道,“也会有家长不同意,把一公一母分开养,结果公鱼自己跳缸到隔壁给搞一窝小鱼出来的……哎,也是愁人。”顿了顿又说,“而且有时候丢一块也不一定能成,有的鱼不大行,光撩不抱,产不出卵……”
“肾虚吗,”陆远要笑死了,“你快给他们做个养生汤补补。”
“我先给你做养生汤补补吧,”周瑜知道他又埋汰自己,嘿了一声道,“快睡觉吧,大半夜的再不睡觉更虚。”
——
这一晚周瑜果真没再打呼,他睡相老实,陆远醒过来的时候就见这人跟投降似的,双手搭在脑袋两侧。
之前周瑜借住的时候起的挺早,还有空做早饭,陆远还以为这人生物钟早呢,这会儿看他睡懒觉,才觉得可能那几天周瑜可能就是客气。
初秋的早晨开始有些凉,反正是周末,陆远干脆也不想起了,翻了个身对着周瑜,又支起胳膊看了看,伸手捏住了周瑜的鼻子。
不得不说周瑜这家伙的皮肤就是好,滑腻腻的,陆远一时没忍住,捏人鼻子的手打了个滑,顺手就摸到了嘴角上。
周瑜被惊了一下,迷瞪中猛地一睁眼,抬眼就见陆远饶有兴趣地在捏着自己的下巴。
他有些愣神儿,看着陆远呆了呆,过了会儿回过神来,见陆远还没拿开,这才偏了偏脸,眯缝着眼问:“你干嘛呢?”
陆远刚刚也被吓了一跳,有种被抓现形的心虚感,好在他随机应变的能力强,没立刻收手,反而不慌不忙道:“正打量你这品相卖出去值几个钱呢。”
“我啊,”周瑜抓着被子提了提,理所当然道,“我这必须得是头牌,我跟你讲,我可是前有古人后有来者,万里挑一的小周郎是也~”
“别侮辱古人了,”陆远让他逗笑,又躺回去,催促他道,“快下去,昨天谁说的要做养生汤来着。”
“再等等,”周瑜伸了下懒腰,又吧唧嘴道,“你让我回回神,我昨晚做了个梦。”
周瑜做的梦有些玄幻……大概是因为睡前唠叨了半天抱鱼的事情,所以那梦跟白蛇传似的,他上来就变成了一只小斗鱼。周小鱼作为鱼很开心,在光怪陆离的地方撒欢儿,然后又隔着鱼缸看见了一个人,这里的情节就有点聊斋了,狐狸精兔子精都是半夜看到书生点灯,他是半夜看到书生喂鱼,正是看对眼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看着看着书生也成鱼了,开始你追我赶……
再后来前半截像是战争片,因为书生鱼不友善,追着他满缸打,后半截儿则有点色情片……大约是他俩抱上了,你缠着我我缠着你,周瑜不记得情节,但是那种浪起来感觉……还挺骚动的。
他这人平时爱好多,现在这段时间闲着休息,不工作比工作的时候时间还满当,又是照顾这个又是注意那个,所以那种旖旎的念头并不多,除非是受了什么刺激,比如某种镜头或画面……
可是最近他也没看什么,周瑜叹了口气,又想起刚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