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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只能认命又无奈地笑笑,走过去打开了门。
并不算宽敞的走廊,穿过破掉的玻璃裂纹洒到墙上和地面上的路灯光线,被米白色的瓷砖反射后,有些刺眼。
赵齐眨了眨有点酸涩的眼睛,看着站在门口似乎被笼罩上一层柔和光晕的人。
他安静地站着,嘴角弯成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如既往的英俊和风度翩翩。
他西装革履地走向他,露出了欣慰又志得意满的表情。
很得意吧,赵齐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握了一下,指甲扣进掌心的纹路里,然后迅速地掩藏好苦涩的情绪,退了一步,尽量平静地看向他。
“你还是出来看了。”徐展亭停在他面前,笑着说。
“你想多了,我只是要出门。”
“我不记得你有穿着睡衣出门的习惯。”他挑眉,怡然自得地笑。
“我也不记得你有大晚上扰民的习惯。”
“我想你了。”他眼神温柔地看着面前头发还滴着水、穿着柔软的睡衣、却一脸生硬又冷淡表情的人,轻轻地开口:“虽然我说我在的时候是骗你,但我还是来了。时间并不重要,不是么?”
“你,”赵齐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要进来坐么?”
尽管说着这样客套礼貌的邀请的话,身体却固执地挡着门,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不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他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好脾气地说:“进去吧,外边冷。”
赵齐在门完全闭合的瞬间,听到他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叹。
关上门,他倚着门下滑,顺势坐在地板上,低着头安静地坐了一会。
Birthday从房间里跑出来,喵喵地叫着试图撒娇,被无视后又无聊地抽打了两下尾巴,蹿到阳台自己玩去了。
赵齐看着它欢快地一溜小跑,有些自嘲地想,要是能做只猫就好了。
在喜欢的人类面前撒娇卖萌就可以换来温柔的抱抱,被无视了也立马能潇洒地跑去玩。
徐展亭说的话,他似乎明白,又不确定,就像他也搞不懂徐展亭为什么配合着炒作用订婚的消息骗自己。
其实,以他的能力,想找到自己是轻松又简单的事情,大可不必要靠一个匿名的越洋电话来定位。
可是他没找,从两年前自己消无声息地来到伦敦上学之后,他心照不宣地,没再出现。
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因为一通压根没说话的电话,若无其事地频繁出现,他只觉得疲惫。
“虽然我说我在的时候是骗你,但我还是来了。时间并不重要,不是么?”
赵齐想起他故意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的话,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而囫囵吞枣地擦了把头发,又忘记关窗就睡觉的结果,就是赵齐不出意料地感冒了。
来伦敦之后感冒变成了家常便饭,突如其来的雨,莫名刮起的大风,骤冷的傍晚,乱七八糟的温度变化,这座年代久远的城市似乎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他。
他并不适合这里。
或者说,赵齐有点不讲理地想,见了他就没有好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周六没有课要上,所以可以在家里赖床到中午,赵齐浑身疲软地躺在床上,醒了一会,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喂。”
“你是谁?”徐展亭听着对面陌生的声音,皱起了眉。
“哟哟哟,这不太礼貌吧,徐先生。”
“他呢?怎么是你接?”徐展亭对伊恩怪异的中文发音有印象,在定位找赵齐的时候,有过不那么愉快的接触。
“齐病了,我在照顾他啊。”伊恩笑着回答,然后就听到对面挂了电话的嘟嘟声。
伊恩看着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睡的毫无知觉的赵齐,觉得有趣又有些头疼地想,这人来了之后的表现,应该很值得期待。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病号照顾好吧,伊恩笑着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厨房找焖烧杯煮粥。
然后手忙脚乱地淘米,切好肉沫和蔬菜沫,伊恩的粥还没煮好,门铃就响了。
徐展亭站在门外,一副正主来了的表情看着他,然后顺理成章地走到客厅里脱了外套,“麻烦你照顾他了,”他挂着客套的微笑:“不过既然我来了,就不继续麻烦你了。”
“徐先生,”伊恩拦下他转身开卧室门的手,同样礼貌又生疏地笑着说:“你好像没搞明白,你跟我,是情敌的关系。”
徐展亭没忍住哼了一声,换上了得意的笑容,“他不喜欢你。”
“无所谓啊,”伊恩毫不在意地看着他:“他也不喜欢你了。”
“呵,不喜欢你,和不喜欢我,又怎么能一样。”徐展亭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自顾地走到卧室里赵齐床前。
伊恩站在门外,没有跟着进去,只是露出了无奈又释然的笑容,走回厨房把焖烧杯定时设置好,然后留下字条和钥匙,转身离开了。
徐展亭听到门被开合的声音,才转身关上了卧室的门。
调查的结果没错,尽管伊恩总以情敌的名义自居,但似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
徐展亭俯身看着把自己裹的严实只露出小半张脸的赵齐,有些生气又无奈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两下他额头,他无意识地哼了两声,受委屈一样把自己往被子里缩。
很可爱。徐展亭露出匆忙赶来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戳点的动作也变成轻柔地抚摸。
赵齐的额头并不烫,温度正常,只是手指能感受到的湿润,大概是感冒出的汗。徐展亭抽了张床边的湿巾,给他擦了擦。然后低着头想了两秒,耸肩笑了声之后,利索地脱了衬衫和裤子,钻进被子里。
被抢了被子的病人不耐烦地小声哼唧了两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抓着被角的手,拉扯了几下之后,无奈地顺从接受了抢不回来被子的事实,委屈巴拉地磨蹭着贴到床边睡着。
徐展亭感受着身边的人终于安稳下来,动作轻柔地把被子铺平盖好,然后保持着算得上愉悦的表情,语气温柔地轻笑着说,“喂,其实你醒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要忙的事情基本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有时间更文啦。
之前说想看他俩的小天使们,有在看么?捂脸笑(*/ω\*)
第4章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
2017。04。01
我记忆里的你,高大而完美。
现在躺在我身边的你,也依然有着让人着迷的魔力。
我突然不想计较了,过去那些所谓的伤害。
我很生气,但我还是爱你。
后一句话,我学聪明了,不会再告诉你。
“文文,醒了就把眼睛睁开。”
徐展亭枕着右手臂,饶有趣味地注视着他。
头发软软的,服帖地盖在额头上,睫毛不算长,在眼下映出一点浅浅的阴影,眉毛普普通通,鼻子也不够英挺。
真是一点都跟英俊帅气靠不上边呐,徐展亭有些好笑地想,倒是长得就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像个大馒头,又软又面。
他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脸上浅浅的酒窝。
好像长了点肉,触感也是舒服的光滑细嫩。
徐展亭有些好笑又好气,离开我倒是立马长得白白胖胖,好像我虐待你一样。
“文文,再装下去就不像了。”
他故意降了音调,用又暧昧又宠溺地语气轻声说着。
我没醒,赵齐有些自欺欺人地想,我什么都听不见。
“文文,你知道,童话里睡美人是怎么醒来的么?”他倒是饶有兴致。
不知道,不想知道,我听不见。
“文文,你睡着的时候,会抓被子。”
不可能,假的,骗子。
“不相信么,呵呵,以前啊,每次早上醒过来,我身上都没被子,肯定是被你扯过去了。”
我没有,少来污蔑我。赵齐默默在心里反驳,然后缓慢地不引起他注意地攥紧了手指。好了,我抓被子了,我睡着了,行了吧。
“我骗你的,”他声音愉悦,“说什么就信什么,傻。”
垃圾,人渣。
“文文,来,既然醒了,就说会话吧。”
“我在生病。”赵齐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不耐烦地闷闷地回答。
“没关系。”他顺势把被子盖到俩人头上,也钻进被子里,然后迅速地靠近他,缓缓地朝他耳朵吹了一口气。
他手上温柔又不失力度地摁着赵齐的胳膊,凑到他脸前。
“文文,”他好看又挺拔的鼻尖抵着他的额头,轻声的唤着。
像催命一样,烦死了。
赵齐闭着眼睛,努力忽略掉他带来的不适感和紧张。
“文文,你的心跳变快了对么,”徐展亭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不醒过来也好,这样,我就用我的方法让你起床了哦。”
赵齐一瞬间身体僵硬了一下。
“别紧张,”徐展亭松开摁住他的手,勾着嘴角笑容满满,“放心,我不吻你。”
说完顺着他睡衣下摆伸进去,揽腰把他拉进怀里,右手伸到他脑后摁向自己,结结实实地亲在他唇上。
赵齐瞬间瞪大了眼睛,隐隐有怒气地看向他。
“还是骗你的。”徐展亭在他唇上辗转地磨蹭了两下,含糊不清地笑着说,“傻。”
“你是不是有病?!”赵齐用力一把推开他。
“文文,我是有病。”他声音低沉,神色悲伤。
“切。”
“我病了。”他言辞认真,表情严肃。
赵齐望着他,这个在他心里完美又强大的人,似乎因为要露出不为人知的脆弱面,而变得局促和难堪起来。
我以为你永远强大又坚硬,我以为你无坚不摧。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病了呢。
这就是你突然来找我的原因么。
那些人,仰慕你的,疯狂热恋着你的人,或许在疾病面前,并不那么坚定和执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大概。
我可以。
赵齐心里默默地想,我可以的,我会照顾你,我会陪你在消毒水和酒精味道的病房里,耐心地等你好过来。你一定是脾气最不好又最不配合的病人,不过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我可以的。
我可以的。
他低着头硬生生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然后露出轻松的表情看着徐展亭,“没关系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什么病都治得好的。”
“治不好的。”徐展亭语气低沉,仿佛有股认命的意味。
“怎么会,”赵齐看向记忆里器宇轩昂的男人,此刻他也正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自己,眼神里是卸下防备后让人心碎的柔软。
他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开口,“不会的,能治好的,一定能,治好的。”
“文文,”徐展亭伸手摸着他的脸,“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放你走呢?”
赵齐心下突然生出一种近似悲壮的伤感情绪。
徐展亭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现在却要因为某种古怪又可恶的疾病,变的这样懊恼和脆弱。尽管他曾经给过自己伤害,自己却还是不可控制地心疼,和不忍心。
“没关系的,什么病,我陪着你治,”赵齐放轻了语气,努力做出轻松的表情,“你这么有钱,对不对,我们可以找最好的医生,用最贵的药,一定可以的。”
徐展亭叹了口气,连着被子把他抱到自己怀里。
赵齐在被子挣扎了两下,被他收紧了手臂紧紧抱着。
徐展亭看着自己怀里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支愣着几根呆毛的脑瓜顶的赵齐,哑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