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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安忽然觉得委屈,戳着碗道:“你上班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又没事做,睡觉也不行吗?”
蒋予安笑道:“那我把你放到托儿所,让你跟小朋友一起玩好不好?”
冯安气鼓鼓的看他。
蒋予安改口:“我给你报个补习班,你上课去吧。”
冯安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道:“念书的事我要再想想。”
蒋予安知道他心里的顾忌,嗯了一声,没勉强他。不过冯安再这么荒在家里,真的是太浪费光阴了,而且对健康也不利。他想了想,说:“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我给你点事情干干。”
“我?”冯安惊讶道:“我能做什么?”
“先从简单的做起。”蒋予安语气平静:“你不是我的助理吗?那就来公司上班。学点东西,以后履历上还能漂亮一点。”
冯安眼中光华闪动——他倒不是在乎履历漂不漂亮,只是想到能够一整天都和蒋予安在一起,就从头到脚都精神了起来。不过转念再一想,他又有些顾忌,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可我是来配合你做实验的呀,如果我去上班,是不是就要影响合约了?”
蒋予安一脸平静:“不会影响,我不打算要孩子了。”
“不要了……”冯安睁大眼睛看他,震惊不已:“为什么?”
孩子的事情本来就是蒋予安内心的一个秘密,他无意向冯安透露,所以未加解释,只是笑了一下:“也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想要了。”
冯安这回是真的失眠了,一天之内,他多了两件心事。除了“宁宁”这个神秘人的身份,他还纠结蒋予安为什么忽然又不要孩子了。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蒋予安当初不会留意自己,也不会和自己签那份合约。换而言之,他之所以能够留在蒋予安身边,全是因为这个“育儿计划”。如今计划取消,他已经失去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正当理由,但看蒋予安的意思,好像又没有打算让他提早离开——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当初那合约白纸黑字,签都签了?还是因为在蒋予安心中,其实也是愿意让自己留下来的?
冯安猜不透蒋予安的心思,脑袋里一团乱麻。
第二十章
冯安猜不透蒋予安的心思,脑袋里一团乱麻,整夜里都在想这件事情。第二天早上蒋予安都被他吓了一跳,盯着他眼睛下面明显的青晕问道:“晚上没睡好?”
冯安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遮遮掩掩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唔,有点紧张,好晚才睡着……”
蒋予安拉开冰箱门:“那要不要今天先在家休息,明天再跟我一起去?”
冯安凑上去,挨着他也朝冰箱里张望,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撒娇语气道:“不要,那我不是白紧张了?”
蒋予安笑了一下,伸手拿牛奶,随口道:“早上吃燕麦好不好?”
冯安下意识就要说好,然而舌尖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又吃燕麦啊?”
蒋予安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看他,目光意外中带了欣喜,用鼓励的语气柔声问他:“那你想吃什么?”
冯安看了看冰箱里的东西:“有面包啊,就吃面包吧。”
冯安的要求是非常简单的,一点不想麻烦蒋予安,但蒋予安自动做了升级,准备了三明治和苹果片。
饭桌上,冯安疑惑的捏着三明治看向对面,蒋予安今天似乎心情特别好,从刚才坐下来开始嘴角就一直含着笑。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口齿不清的问:“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蒋予安含笑不语。今天早上冯安遵从本心,连续表达了两次拒绝态度,虽然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这对于从前的冯安来说,已经是非常重大的改变——所以当然是好事。
吃过早饭以后,蒋予安将冯安带到了公司。冯安虽然是宏泰的员工,可还从来没有出现在公司大楼里。蒋予安带着他坐电梯的时候,旁边几个部门主管看冯安年纪这么小,心里猜他可能是蒋予安的小侄子或者小外甥什么的,被带来公司“熟悉情况”,于是纷纷职业病发作,和蔼可亲的向冯安搭讪,希望给皇亲国戚留个好印象。
冯安对此一无所知,老老实实说自己是蒋予安的助理,今天第一天上班。
众人内心失望,可又不便表现出来,只好满面春风的继续微笑。
蒋予安也笑,不过是笑在心里,他毕竟是老板,不好在下属面前失态。
到达蒋予安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之后,二人穿过一条两边都是落地玻璃的风景长廊,然后就看到了大门半开的秘书办公室。蒋予安没有把冯安放在自己身边,而是安排他去跟着聂北然。
聂北然刚到不久,正坐在工位上往保温杯里倒枸杞,忽然看见蒋予安领着冯安进来,吃了一惊,立刻身姿笔挺的站了起来,随即便听蒋予安对他说:“从今天起你带着他。”
聂北然还有点懵:“带着他……干什么?”
蒋予安说:“秘书处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聂北然这回反应过来了,利索应了一声,然后便走去后排的一个闲置工位上收拾桌面。
这时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渐渐明白过来了,不是一本正经的对着电脑啪啪打字,就是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这位新来的同事——也不知道这实习生什么来头,居然要让大老板亲自带到办公室里来。
蒋予安没有立刻走,他又嘱咐了冯安几句,然后走去聂北然收拾出来的那个新工位旁边看了看。这个工位空了挺久的,平时都用来临时堆放杂物,不过聂北然尽心尽力,全都整理干净以后,位置立刻变得明亮宽敞起来。
蒋予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临走前对冯安说:“中午来我办公室吃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然而最靠近他们的几个员工都是听得见的。
于是蒋予安一走,办公室里的微信群立刻就沸腾了。
聂北然当着冯安的面头扫了手机一眼,然后立刻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推着冯安的肩膀走到办公室中央,他清咳了一嗓子,向大家作介绍道:“来来来,大家认识一下啊,这位是新同事,冯安,小冯。”
午休的时候冯安去找蒋予安。蒋予安办公室里另外还有一间小休息室,两人坐在茶几旁边吃饭,蒋予安问他上午都做了什么,冯安如实答道:“聂秘书给了我一本公司规章制度看,然后带我去楼下几个部门转了转。”
蒋予安嗯了一声,这些都是新员工的培训流程,没什么可指摘的。
“和其他同事相处的怎么样?”他又问。
冯安想了想,含着筷子说:“他们对我挺好的,杨秘书还送了我一个蒸汽眼罩。”
蒋予安笑了一声:“是吗。”
冯安奇怪看他:“你笑什么?”
蒋予安比他吃的快一点,这时已经开始收拾一次性餐盒:“你黑眼圈太严重了,吃完饭去床上睡午觉。”
冯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可是一点就上班了。”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半,睡午觉的话时间其实有些勉强。
蒋予安看他一眼:“老板让你去睡午觉,你不听?”
冯安低下头抿起嘴角:“好吧,那就睡午觉。”
蒋予安也笑了,起身去柜子里取出一条毛毯铺到床上:“我下午有个会,不知道要开到几点,如果晚了,你叫司机先送你回去。”
冯安也吃完了,把自己的餐盒和蒋予安的一起收到塑料袋里:“没关系,我等你一起回去。”
蒋予安不置可否,抬手看了一眼表,然后便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顺便带走了桌上的垃圾袋。
冯安尾巴似的跟着他,到外面办公室的饮水机底下接了半杯水喝,眼看蒋予安出门扔了垃圾,又回到他那张大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桌角拿了一份什么文件出来翻。
冯安咽下嘴里的水,对蒋予安说:“蒋先生,你不午休吗?”
蒋予安头也不抬的看着文件:“我还有事,你去休息吧。”
冯安知道蒋予安一直都挺忙的,这时便不再打搅他,把空玻璃杯放到桌上以后就回了休息室。
轻轻关上门,他拖掉外套上了床。脑袋陷在蓬松柔软的枕头里,他拉起毛毯裹住自己,在憋闷的空气中悄悄吸了一口气。
都是蒋予安的味道。
蒋予安抽烟,但频率不高,不用香水,皮肤上几乎没有化工用品的残留,所以能够留下来的,便是纯粹的肉体气息。
冯安觉得蒋予安的味道很好闻,是那种能够令人安心的好闻。包裹在毛毯里,他心跳前所未有的平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冯安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半,但并没有任何人来找他,可能是蒋予安提前打了招呼。
他叠好毛毯收进衣柜里,抓紧时间穿上衣服和鞋子,又用手理了理睡乱了的头发,准备赶紧回去秘书办公室。
可就在他将要出门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嗡嗡的震动声。他停下推门的动作向后看,发现办公桌上放着蒋予安的手机,这时不知道谁正在给他打电话。
蒋予安开会去了,电话自然无人接听。他不知道手机是蒋予安故意留下来的,还仅仅是忘了带,所以略犹豫了片刻,便转身朝办公桌走去,想要把手机拿给聂北然,让他决定要不要送去给正在开会的蒋予安。
震动还在继续,来电信息清晰的显示在屏幕上,冯安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双目圆睁,睫毛一根根的翻翘上去,像是震惊到极致,整个人都呆住了。
蒋予安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人头像,底下的备注是“宁宁小心肝”。
这备注让冯安如遭雷击,脑海里空白一片,四五秒后才渐渐恢复知觉。
将手机握进手中,他像是受到蛊惑似的,按下接听键放到了耳边。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清朗的男声,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干爹。
他咽了口唾沫,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青年的声音还在继续,撒娇似的对他说:“干爹,你礼拜六又不上班,来机场接我吧!”
冯安没有出声。
青年等了一会儿,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重新对着听筒喂了一声。
冯安竭尽全力吸进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干涩嘶哑的声音:“对不起,蒋总开会去了。”
青年楞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庄重声线,和和气气的说:“噢,你是他秘书吧?那等他开完会了麻烦你告诉他,让他回我一个电话。”
冯安哆嗦着挂掉了电话,连个“嗯”都忘了说,挂完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太过失礼,一点不像个秘书该有的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这位宁宁的疑心,之后再向蒋予安询问。
不过这个问题他暂时还没有心思去忖度,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来电显示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青年做着鬼脸,一看就是自拍,并且脑后有枕头入镜——那是一张躺在床上的自拍照!
冯安捂住嘴蹲到地上,他现在知道宁宁是谁了,宁宁是个漂亮的青年,开口喊蒋予安干爹,能让说话做事都正正经经的蒋予安用一张床照做来电显示,还在备注里加上甜腻腻的后缀,称呼对方是小心肝。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出门回了秘书办公室,把手机交给聂北然:“蒋总的手机,落在办公室里了,刚才有人给他打电话。”
蒋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