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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老很喜欢这样灿烂夺目的年轻人。如果他跟自己孙儿没暧昧,万事都很好说。
付予淮来到他面前,微微躬了身,礼仪备至:“甄老,您好。”
他是晚辈,又是甄理的男朋友,理当恭敬。
甄老点了头,笑得很和蔼:“付先生;请坐。”
付予淮坐到对面;余光扫着甄老旁边的唐默。
女人狭长的眼眸幽冷而带着戾气;看着他时;勾了下唇角,有点儿轻蔑和不屑。
付予淮收回目光,心里大概有了点数。谈恋爱这种事还需要用得到长辈出马;唐默的情商估计也就到这里了。他心里不把唐默当竞争对手,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毕竟,甄老被他忽悠来了。
有侍者走过来:“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付予淮淡笑:“一杯拿铁,谢谢。”
“好的,请稍等。”
侍者离去后,甄老笑着开了口:“说来,我也算付先生的一位老影迷了。当年你凭借《信徒》拿下影帝桂冠,颁奖典礼我也曾出席过。不知,你是否还有印象?”
没有印象。
付予淮依旧是淡笑:“两年时间过去了,您不提,我都要忘记这事了。”
“贵人多忘事。哈哈,不像我这糟老头子,没事总要和旁人念叨两句,付先生是个好演员,当年的《信徒》是文艺片影史上的里程碑,此后十年,无人可及。”
他面容慈祥,声音温和,一派慈爱老人的样子。
但他在挖陷阱。
付予淮轻易听出他话中的深意:你看,我多么欣赏你、高看你?你忍心自降身价,让一个老影迷心寒吗?
所以,离我的孙子远点吧。
“甄老谬赞了。不过是运气好了些,刚好赶上国家推崇文娱积极、正能量的热潮。”
“哈哈,付先生,你太谦虚了。”
侍者端了咖啡过来。
付予淮拿起汤匙微微搅了下,停下来,笑着直奔主题:“甄老,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甄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终是点了头:“我听小唐说,你和我那不成器的小孙儿关系不错。”
付予淮听了,也不隐瞒,笑道:“嗯。我们很合得来。”
“哦。难得了。那孩子平时都是和那些二世祖一块儿胡闹。”
“贪玩是人之常情,小少爷还小。”
甄老点点头:“俗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是很乐意看到他能跟你学点好品质的。至于其他,那就万分排斥了。”
他指的是同性恋。
付予淮见招拆招,温声一笑:“甄老多虑了。小少爷聪明睿智,是能明辨是非之人。”
根本谈不拢。
付予淮不是当年的于斯彦,说点好话,给点棒槌,都行不通。
甄老忽觉一阵惆怅铺天盖地袭来,压得人心头沉甸甸。他捏着眉心,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有这一个孙子。付先生,你懂吗?”
懂。
但无法做到。
付予淮沉默不语。
甄老继续说:“他父亲的悲剧,我不想重演。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他。”
当年,他的手段太过激进。一知道儿子跟个男人纠缠,就立马把人关在了家里。随后,雷霆手段解决了那个麻烦。而今,他不能,也不忍。
甄理是他唯一的孙儿了。来之不易的,丧尽天良得来的。他二十年娇宠养大了,比他的命都重要。
甄老流了一滴心酸泪,哀伤地说:“阿理从没表现过喜欢男人的倾向,他对女孩子天生爱怜,温柔相待。他是喜欢女孩的。”
苦肉计吗?
付予淮拧起眉头,言语犀利了些:“甄老,何必自欺欺人?小少爷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从他父亲身上就可以看出点端倪。性取向这种事,先天注定,后天形成,您其实比什么都清楚。不然,您也不会隔绝男性的存在,连请保镖都是唐小姐这样的。”
一戳即破的血淋淋真相。
甄老坐不下去了。在付予淮温和无害的外表下,有一颗冷血残忍的心。他站起身,险些维持不住慈爱老人的样子。
“我们阿理是个好孩子。”他神色有些激动,连喘了好几口气,指着他低喝:“休想。你休想夺走我的孩子。”
“我很抱歉。”付予淮站起来,朝他躬了身,语气更显恭敬:“但请您理解。”
理解不了。
他千娇万宠养大的孙儿哪里舍得让他雌伏于别的男人身下?
而且,他还那么小,才20岁,孩子气,骄纵任性,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一时被蛊惑,这个杀千刀的男人带坏了他的孙儿。
甄老不想看他,指着门外低喝:“出去。”
付予淮脸一僵,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粗暴的喝令。他其实有些不悦,可想到这人是甄理的爷爷又忍下了。他微微躬了身,告辞离开。经过柜台时,掏出了几张票子,算是结了账。
甄老看他离开了,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猛地瘫倒在位子上。他拿付予淮没办法了。
唐默急忙扶住他,关心地问:“老爷,您还好吗?”
不好。
甄老身体不好,心情也不好。他脑子嗡嗡的响,心也跳的慌乱。付予淮跟甄理的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粗喘了好一会,伸出血管凸起、满是褶皱的手抓住唐默,一声两叹:“唉,完了,完了,我的孙儿……唉,晚了,彻底晚了……”
唐默听不懂他的话,扶住他追问:“老爷,您怎么了?在说什么?”
“当年阿瑄跟那男孩子在一起时,他们都很年轻,好把控。而现在,看上阿理的是付予淮。这人老谋深算又奸诈狡猾。说不通,强权也压不倒。沈先生……他还是沈先生的养子,那边也要给些颜面。”
沈家是真正的名门大族。
幺子沈庆年曾因滥用职权入狱,但刑满出狱后,依然光环加身。他本就是学者型官员,入狱期间写了好多本经济学着作,如今俨然是一方经济学大家,在商政领域都吃得开。
而付予淮是他欣赏的养子,根本动不得。
甄老想到这些就更头痛了。他一生都是顺风顺水的,遇到付予淮简直是人生噩梦。
因了这个噩梦,他一连两晚都睡不着。即便睡着了,也从噩梦中惊醒。他甚至在噩梦中看到了儿子以及那个憨厚木讷的青年……
青年残着一条腿,狰狞着面孔,控诉着他的无情:“你害惨了我,你毁了我一辈子。现在你还想去害你的孙子!你这个杀人凶手!”
甄老从噩梦中惊醒,冷汗不断。他大口大口喘气,歇了一会,打开灯,看了下时间。才凌晨5点,太阳还未升起。他睡不着了,穿了衣服,下了床。他拄着手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等到天光大亮时,他走出房间,招呼了宋姨过来:“陪我去长临疗养院一趟。”
长临疗养院出了一则新闻。
知名油画大师王宣捐了八百万的巨款,用于长临疗养院的扩建和整修。
甄理在病房里浏览到这则新闻时,非常为自家偶像自豪。但是,他也有一个疑惑:偶像为什么会为疗养院捐款?一般名人慈善家不都是走孤儿、残障人士等这些路线吗?
他把疑惑给付予淮说了,彼时,付予淮正因爱屋及乌而去欣赏王宣的画作。
王宣成名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五六年的样子,所擅长的画风是温暖平和,色彩鲜活明亮,看着很舒服。
付予淮从他的个人网站上看到几个待售的作品,最新的一幅是《沉默》,展示了一对热烈拥抱、深情对望的同性恋人。画家笔触柔软细腻,将两人眼眸中浪漫而愉悦的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许是疗养院有他什么重要的人。”
付予淮看着这幅画,若有所思:“许是同性恋人。”
甄理没看画,一旁浏览其他新闻。他听到他的猜测,撇撇嘴:“你乱说什么?哪有这么多同性恋?”
付予淮没接话,转到首页看王宣的个人信息。
王宣,生于1978年8月14日,长临市人。2013年首部画作《浴火重生》问世,5年磨砺,终成一派大师。
这人太低调了。
个人信息够简单。
付予淮关了网页,瞄了眼身边人。
甄理靠着他的肩膀,在玩一款手游,身份是个少林小和尚,也不知是这门派轻功太差,还是他一只手技术不到家,试了好几次都飞不上塔,还把自己摔得直掉血。
简直不能太惨。
付予淮想笑又忍住了,拿过他的手机求教:“怎么玩?”
“我也没玩熟,反正很容易死就对了。看着那扫地僧没,脾气特别差,我每次过去刷好感度都被秒杀。你离他远——”
话没说完,那扫地僧一扫帚过来,小和尚嗝屁了。
第41章 万众瞩目的生活?
艹!说的还没死的快。
甄理闭嘴了;看他蹙着眉头研究手游。
付予淮很少玩游戏,学生时代面临身世逆转,基本处于隔绝外界的中二状态。等到了大学;半工半读;娱乐时间非常少。后来,步入娱乐圈;就更没时间消遣了。好吧;一切都是借口。真正原因是;付予淮终于手残了。他游戏规则都看不懂。
甄理一旁得瑟:“你白痴吗?对敌的时候;按住这个地方;速度快起来啊。”
付予淮按着他的提示玩了一会,也没觉得有多大意思。他把手机还给他,顺便亲了下他的脸颊,闭上了眼睛。他有些困,也不知道是春困还是犯懒,又或者昨晚的闹腾——
嗯,昨晚他给甄理擦澡,摸了全身;闹腾了半夜;差点就真枪实战地上了。
但甄理有伤在身;犹如免死金牌在手;他差点炸了,但依旧是没舍得吃。他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怒己不争。甄理这个香饽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入口。
唉,再等半个月吧。
到时候他胳膊估计是愈合了,做点激烈动作,应该不会牵扯到。
付予淮如是想着,闭上眼小憩。
甄理躺在他身边,看他俊美的侧脸。他们可以更亲近一点。比昨晚更亲近一点。他喜欢付予淮。无比确定。可惜,他胳膊不给力。昨晚不小心扯到了,艹他妈的痛半夜。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
“哎,你睡了?”
“嗯?有事?”
“我们聊聊天啊。”
“你说。我听着。”
甄理觉得他那状态不算是个合格的聆听者,就坐起来,把他也拉起来。
两人相视而坐于床中央。
甄理愁容满面:“这两天唐姐都没过来,连个电话都没打。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那点小善良又开始咬他的小心脏了。
付予淮想到唐默背后的小动作,想了一会,什么也没说。他并不是背后论人长短的人。而且,自己跟甄老见面的事也不好多言。不是他想瞒着甄理,而是甄老既然先找了他,明显是不想跟孙儿当面对峙伤感情。他作为晚辈,尊重他的想法。
甄理见他沉默不语,纳闷了:“你怎么不说话?”
付予淮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便转了话题:“想不想听大提琴?”
想。
甄理感觉到他不想参与唐默的话题,也就顺了他的意:“你还会拉什么曲子?”
“并不是很出名的曲子。”
大提琴就摆在病房里。
付予淮打开琴盒,放在地上,拉动琴弦——
确实如他所言,不知名的曲子。许是原创,也说不准。
甄理听得很认真,与《我心永恒》那样厚重悲伤的爱情曲相比,这首曲子是个安静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