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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晨的嘴松开了，整个人就跟泄了气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似乎在试图找回消散的思维。宋辉擦擦自己眼里的泪，拧了一条毛巾递给周泽亚，周泽亚接过毛巾帮向冬晨擦汗，冬晨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看见周泽亚膀子上狰狞的伤口，撒气的拿起床边的水杯往墙上砸去。
“滚！”冬晨喊完失声痛哭起来，每次这样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在苦苦支撑，孤独、痛苦、疼痛，没有言语能表达。
“我真的好苦，真的。”冬晨泣不成声，周泽亚不顾他的癫狂，又重新将他揽回了怀抱。
“我根本不配做人，我不配！你不要再对我好了。”悲恸欲绝的又何尝只有他一个人呢？这个世界上关心他的人，都会跟着心如刀绞。周泽亚听到冬晨要寻死的话就焦急欲狂，他放开了冬晨，片刻后拿了个东西往床上扔“你每次说要死你知道我多难受吗？不要对这个世界绝望，这个世界还有我。那天对你的回答你没有听见，那我就再说一次。我爱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不会变！”
冬晨满脸都是鼻涕跟眼泪，他欲笑又欲哭，不知所措。宋辉看周泽亚正在真情告白，轻轻带上了房门。
“冬晨，答应我。不许再说你不配，不许走，不许寻死，不许不相信我。”周泽亚几近哀求的希望眼前人能说一声好，仿佛他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冬晨被周泽亚狂烈炽热的告白震惊了，没有想到他们之间先说爱的是周泽亚不是自己。他侧过头看看仍在床上的东西，是当初在香港买给他的皮夹，里面的合照还在，照片里的自己嘴角含笑，甜润动人。冬晨张开嘴，讷讷的说“我怕。”
这是他第一次对周泽亚袒露自己的不安，周泽亚拿起毛巾，为他擦着脸，语气也轻柔了下来“那你就先答应我不要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不要突然消失，不要再想着死，至于最后一条，只要你不离开我，你会相信我的。”
冬晨点了点头，深情的告白将他冲晕了，看见周泽亚膀子上还在流的血迹，道“对不起。”
“你以后难受了就咬我。我想跟你一起痛。”这不是周泽亚故意煽情，而是真实的想法。冬晨心里一暖，用干裂的嘴唇吻了吻他的伤口，周泽亚看见冬晨猩红微撅的唇，忍不住细细品尝，舔舐。
宋辉拿着药箱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咳咳，看来冬晨现在应该好多了。”冬晨听见之后松开了手，抬眼看看周泽亚，见周泽亚神色坦然，安心不少。
☆、第三十七章
那天的情形李医生从周泽亚的嘴里知道了，他劝说向冬晨不要心里觉得自己不行，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不管李医生说什么，冬晨一律保持乖巧点头应承。李医生恨铁不成钢的说“我说的就是你对周泽亚，你别因为几年前他干过的事就永远心存怀疑，这样对你们都不好。有什么事儿别憋着，直接问他。”
冬晨心说这人真不愧是心理医生，对于周泽亚的想法自己永远都不会挑明了说。这样真的做错了么？晚上吃饭的时候冬晨一直戳着碗里的米饭，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周泽亚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冬晨想着李医生的话，把心一横“陈思然，还好吗？”
周泽亚没想到冬晨问的是这件事，他放下筷子“估计送去戒毒吧，反正明星这条路是走不下去了，唉。”
“我觉得你对他特别关心…”碗里的饭已经快被戳成糯米了。
“你不觉得他像一个人？”周泽亚沉默半天回了这句。冬晨不瞎，他早就看出来自己跟陈思然长得像，可他找个替身就该吗？
“这狗也是陈思然的。”周泽亚主动坦白，他看冬晨低着头还在戳饭，继续道“你走的时候，那段时间我一直魂不守舍。后来我想你可能不在本市了，跟严川做了工作室，这样就可以全国跑。认识了很多小明星，刚认识陈思然的时候，我跟严川都觉得他长得和你很像。他家比较穷，一开始做模特，后来接戏也是我帮他认识了些人。他一个人住，所以他过生日的时候我买了只狗给他，后来他因为通告多，又把狗给我了。”
冬晨觉得周泽亚避重就轻，他“啪”的放下筷子“你认识每个人都对别人这么好。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被你骗的。”
“对别人好是我的性格，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对他好也是因为我喜欢你。每一种好都是不一样的。”
“你对他也好到床上去了么？”冬晨不被周泽亚的糖衣炮弹迷惑，他瞪圆了眼睛问，出乎意料的是周泽亚居然没有答话。他步步逼近“所以，以后他生活困难了你也要照顾他？就像对我一样？”
“冬晨。你说对了一半。以后我会帮助他，但不是照顾。这种帮助，大多出于愧疚。我承认，刚认识他的时候，我有想过要上床。”周泽亚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向冬晨，选择继续说下去“认识你之前我从来没喜欢过男人，你走之后我弄不明白到底是喜欢上了男人还是喜欢上了你。思然出现的时候，那天我跟他喝多了。在床上，我和他抱在一起，可是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没做成，因为…那个时候我明白你就是你，别人没法代替。”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应该和他说清楚。”向冬晨不屑周泽亚不愿得罪人的性格，当初如果他说清楚而不是纠缠，自己不会爱得那么苦，以至于现在都没有苦尽甘来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说清楚？那天我们去川菜馆，他说恭喜我，你以为他恭喜我什么？喝醉酒的那天和他没做成，反倒拉着他说了一夜你的事。你觉得以前徐洁的事情伤害到了你，可现在你对我的不信任难道就不让我伤心？每一次你都在质疑我，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你看不到吗？”
冬晨听了周泽亚的话，低头沉思，一直以来他把自己的苦难想得太宏大了，却一直忽略了周泽亚的情绪。想想这些日子，确实太过分了。
“这次我为思然的事情操心，是因为我没有帮上忙。之前在KTV碰到的王总，他本来想睡了思然，思然拒绝了。但是得罪了王总在圈子里就混不下去。他去王总的饭局，那些人渣逼他嗑药。那天他在隔壁包厢也是被胁迫，但我和严川却什么都没干。换做是你，心里会好受？”陈思然的事情周泽亚一直没跟向冬晨说，他希望给冬晨营造一个阳光温暖的环境，不想他再接触这种乌七八糟的事，今天情绪激动，却什么都说了。
冬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他觉得自己已经二十五六岁了，做事说话还这么不成熟，总是给周泽亚添堵。想了半天“那你什么时候去看他，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别去了，看守所没什么好去的。”虽然有些动气，但还是不想冬晨再去那地方，以免勾起伤心的回忆。
“我真的没事，很多事情接受了就好了。就像今天问了你陈思然的事情，虽然惹得你不高兴，可我心里舒服。”说完觉得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劲，又补充道“李医生说什么事别憋在心里。我现在什么都告诉你。你就让我去吧。”
周泽亚觉得向冬晨真是他的冤家，要不怎么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你把碗里的‘糯米团子’吃干净了再说。”冬晨闻言立刻低下头吃了起来。虽然周泽亚跟陈思然没有什么，但自己总要宣誓主权，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
再回看守所心态已经不同，不仅仅因为自己不是囚犯，更重要的是身边多了人陪。人只要有精神的力量，就不会感到害怕。在路上冬晨从泽亚口中得知，王总给了陈思然一个男二号的资源，这个资源挡了别人的道，所谓群众举报其实就是得罪人了。冬晨摇摇头，心里也同情起陈思然来。
他们送了秋衣棉被等东西，周泽亚说等思然出来再说以后的话，冬晨赶忙接着道自己也会帮忙的。周泽亚瞥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他的小手段。
从看守所的大门出来，冬晨深吸一口气，感慨了一句“天空真蓝！”
在车上，开的方向却不是回家的路。冬晨疑惑的看看泽亚，周泽亚说带他去一个地方。周泽亚开车多年，对各种近路捷径了如指掌，他准备从一片城乡结合部穿出去，一路畅谈的冬晨突然沉默了。
趁着红灯周泽亚偏过脑袋，看见冬晨脸色不太对劲，担心的询问。冬晨摇摇头，这里正是以前和向浩淼住的地方。临近这里，仿佛空气都变得浑浊。周泽亚还想问什么，冬晨想到李医生说过的劝导，开口诉说了曾经在这里的生活。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他的思绪也在回放。从接到疾控中心电话时的不安，到瘦高个和驼背男的威胁，最后是姚红英与向浩淼的离世。
周泽亚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握住了向冬晨冰冷的手“那里很快就要拆迁了。马上要改建地铁了。一切会改变，一切都过去了。”周泽亚一语双关的说。冬晨觉得自己冰冷的手正在渐渐变暖。他知道拆迁了那些人还会找别的容身之所，世界上有太多阴暗的角落，大多数的人都在那黑暗中堕落至死，极少数能重获光明。庆幸自己是那个极少数，就像宋辉的邻居一样，邻居有深爱的孩子，自己有缱绻的爱人。
车越开越偏，来到了一座山脚下，下车之后冬晨看见有个大门，上面写着“依云山庄”，从里面来了一辆高尔夫球车，在周泽亚的搀扶下上了车，满脸疑惑。
车行驶了几分钟，路上看见各种独栋别墅，依山傍水，当真是世外桃源。原来这是一处高端楼盘。不消片刻，车稳稳的停在了一栋别墅前。待物业开着高尔夫球车远离之后，冬晨才震惊的问“你不会买房子了吧…？！”冬晨心里算着这么奢华的房子得要多少钱。
“本来想等全弄完了再告诉你。但门牌不知道写。”周泽亚指了指门口一个木制红漆的牌子。冬晨一路看了好几个房子，门口都雕刻着“张府”、“陈府”等等，想来是开发商的噱头，为了彰显独栋别墅的优越性。而此刻周泽亚指着的门牌却是空的。
“你买这个房子多少钱啊！”谁有空想门牌这个问题！这一栋房子得花了多少钱，一向节省的冬晨还处在震惊中。周泽亚卖足了关子，才娓娓解释“这里地方偏，价格没那么贵，现在我们住的地方我已经准备卖了。首付完了还有余，房贷慢慢还。这些你别担心，就告诉我喜不喜欢就行了。”
“可是完全没必要啊，那个房子住得挺好的…而且住这里你上班太远了。”冬晨拧着眉，丝毫不见喜色。周泽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亲爱的，你有时候太不解风情了。”
“你乱喊什么？”冬晨还是那么容易脸红。周泽亚不再戏弄对方，拉着他看房子，一边看一边道“我是托关系买的，不然这个很难买到。这个户型是最小的了，不过我们这栋有泳池。以后等你更利索点没事就游游泳，对你身体好。后面的院子可以给小崽子弄个大的狗窝，现在住的地方对德牧来说太小了……”这些周泽亚都想得很好，冬晨感动极了，因为他规划的未来里有自己。
好像对未来生活很满意似得，周泽亚满意的笑了笑，转过身问冬晨“我们的门牌写向府好不好？”
冬晨连连摆手“你这不膈应我吗！这房子是你一个人买的。唉，真想帮你点什么，而不是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