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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妇,仅凭怀疑,警察不会拿你怎么样。”
“你刚才真看见他跟着我们了?那他一看就知道我是刚刚跟你在一起的人,这怎么躲嘛?”
“我跟你说没事就没事,现在警察不在外面,你趁现在快走。”
“那你给抓了怎么办?”
“我这几天又没…尿检不出来的。”冬晨催促着把红英赶走了,他想着如果真的被周泽亚碰着了,一个人也好解释。当然,如果碰不到面是最好的。
红英走了约十分钟,向冬晨就从窗户里看见周泽亚的身影,路灯下的周泽亚的身子挺拔如昔。此刻只要自己喊一声,那人就会有所回应,可自己是万不能让周泽亚看见的。这一刻向冬晨才深深感受到什么叫“可望不可及”。
那身影停留了片刻就换另一个方向找了。向冬晨还是不敢走出招待所,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怎么见人?好些天没有碰那东西了,本来今天跟向浩淼得了些钱,一顿烧烤加上住宿的钱,又没了。
身上难受,脑子里的思绪也纷扰。一夜难熬。
向冬晨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直睁不开眼,摸摸上衣口袋,只有五块钱了。寒风一吹,脸色煞白,鼻涕也流了下来,他站在路口,踌躇了一会,进了药店,买了一瓶复方地芬诺酯片,三块九。
出了药房的门,打开盒子,随手倒在手上,数也不数有几颗就往嘴里倒。小小的白色药片没有热水的滋润顺着喉咙困难的往食道跑,有些干涩。过了一会,面色才缓和一点。
拖着轻飘飘的身体回了出租屋,堂哥向浩淼就睡在狭小的,勉强可以称为是客厅的地方。他踢开向浩淼挡住房门的身体,倒在凌乱的床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片段总是断断续续,时而身处疾飞的车上看窗外风景,时而在深深的水底浮沉,时而在冬夜的巷子里彳亍…
睡着的人可以自由的飞,睡着的人不容易流泪。他不想醒,却还是在夜幕四合的时候睁开了眼,面对空荡杂乱的房间,心中怅然。一天之中醒来的时刻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心中最挂念的人。此刻向冬晨想念周泽亚,无比想念。
苍白的手抓起床边一本破旧的杂志,翻开到已看过多遍的那一页。一张照片在杂志的最上面。照片里是以斜侧面的角度拍摄了一条门庭若市的大排档,袅袅的热气能看出是冬天,但那吃大排档的人不拘小节把酒言欢的样子却让人觉得分外温暖。照片下小小的一行字“暖人心腹 作者:周泽亚”。向冬晨摸着那小小的三个字,想起以前的种种,笑了。
当初退租的时候带来的东西很少。但与周泽亚有关的东西都留了下来,包括这杂志、冬天的围巾、当初的照片等等。
能变卖的都已卖了,值钱的只剩下了一部手机,这部手机承载了向冬晨活到至今最好的回忆,是心里唯一的净土,怎么都要守住。但这电话的号码却已换过多次。有时抓着手机发呆,也禁不住想周泽亚现在过得好不好,如果这一辈子都不联系,是不是偶尔还会想起曾经有过自己这个人的存在?
也许在周泽亚看来,当初的自己的不告而别是可恨的。说好一起吃的晚饭,却再也没能兑现。他会恨自己吗?可从前也与他吃过不少次饭,还做过不少次爱,饶是如此俩人也不可能也有结果。又何苦继续?
食物的变质有时候是一件好事,可以心安理得的倒掉它,以免担上了个浪费的罪名;如今身体的衰败也可以恰逢其时的结束这段感情不必心怀不甘。
☆、第二十五章
国庆黄金周来临之际,一些店铺门口已是红旗飘扬。对于小偷来说,旅游旺季是下手的好机会。但年年都会有的严打今年却正巧在十月。
没了钱,向冬晨与向浩淼就如汲取不到粮食营养的害虫一般,在阴暗的土里蜷曲挣扎。
“你以前认识的朋友就没一个能借钱的吗?”没有点明是谁,但向浩淼指的就是周泽亚。无论冬晨忍受得多痛苦,也不可能找周泽亚的,这是他仅剩的坚持。
向冬晨看了向浩淼一眼没说话。向浩淼也知道冬晨绝不可能去开口问周泽亚借钱。他搓搓鼻子“你那手机应该能卖几个钱吧。”
“你别打我的注意。”冬晨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平时向浩淼也不提这一号人,因为冬晨的堕落跟自己关系莫大,心里很内疚,但每当欲望来临,总会人性丧失。
“等有钱了再给你买一个一样的。”向浩淼说着就扑了上来。向冬晨没力气,一把没推开,俩人斗纠在了一起。打斗之间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向浩淼一把抓住,向冬晨伸手抢夺,你来我往间只听“哐”的一声,手机砸在了墙上。
俩人闻声都顿住了。手机后盖飞了出去,屏幕上布满了裂痕。向浩淼不知是逃避冬晨的责罚还是见卖手机无望,出门了。向冬晨沉默着把后盖安上去。打开机,居然还能接通,但屏幕已经花了。
过了半宿向浩淼回来了,扔给冬晨一包粉,也许是又去哪儿死皮赖脸借到钱了吧。做完了这件事儿,觉得昏昏欲睡,冬晨安静的睡着了。不是不想指责向浩淼,只是对自己的失望与自暴自弃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渐渐的天凉了。日子还是平常而无望的过。夜凉如水,睡梦中的冬晨被向浩淼推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疑惑着发生了什么。
“等会有人敲门别吱声,有好多警察来了。”向浩淼小声道。听见警察俩字冬晨清醒了,正想问怎么回事却听见房东的声音,在这夜里声音特别大,冬晨听得清楚。
“干嘛叫我去派出所啊?我才是倒了血霉,租个房子收点租金容易嘛?!现在房子弄成这样我怎么租啊?”房东是个五十几岁的女人,撒起泼来毫不含糊,说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你们是人民的警察,要为人民做主,要为我做主啊!我就是看她一小姑娘来城里打工不容易,我怎么知道她干这个?要知道怎么可能租给她嘛!”
院子里房东还在跟警察扯皮,看来是出了命案要房东去协助。谁不知道这片城区的住户鱼龙混杂?但房东就咬死不认,做出一副凄惨相。冬晨听到这儿,心里惊了一下。
“什么小姑娘?”
“还能有谁啊?不就那个老爱跟你说话的姚红英吗?”向浩淼不耐烦回答,示意冬晨此刻不要再出声了。
外面盘查了约一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才走,房东最终还是被带去警局审问了。冬晨出了房门,看见红英的房门被封了。靠近门口就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儿,门口还能看出殷殷的血迹。这味道让冬晨觉得头昏。
其他的住客也没睡着,纷纷出来了。大家毫不在意将一个人的离去作为谈资来讨论。
姚红英怀孕之前就是站街的,怀孕之后没有钱就没法抽□□,于是接活就手口并用,也不管来人什么相貌,肮不肮脏。
昨儿来的一个男人貌似流窜人员,对于那件事有变态的癖好,就是喜欢孕妇。姚红英虽然缺钱,但本来就快临盆,不敢冒这个险,因此被男人殴打了一顿。
说的人看大家都聚精会神的听自己讲,更侃侃而谈起来“后来那男的打完就走了呗,也不知道最后干没干,我是没听出来。”
另外一个人说“要我讲啊,就算没这个变态,到要生孩子那天也活不了,都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这小孩还好是死在肚子里,把它妈带走,算是给她留了个体面,不然生下来也是个畸形。”说罢还嗤笑两声。
冬晨听着这些人冷漠的话语,闭上眼好像还能听到英红喊自己冬晨哥的样子,鼻尖刺入的血味儿让自己犯恶心,深深呼了一口气才止住要呕吐的欲望。
姚红英十七八岁就死了,而她去世这件事对旁人来说就像她的命一样短暂,不过几日就没人再提了。只是那间房到现在也还没租出去。房东那天到了下午就回来了,这片城区本来就难管,也不知道警察有没有去追究。
向冬晨却是闷了好几天没说话。记得以前看电视或者报纸就经常能看见吸毒人员在郊外/河边/湖边猝死的新闻,那时候只是一眼翻过。现在想想,瘾君子生命的终结都不外乎此吧?一朝吸毒终生戒毒,可大多数人,还是到死都没戒掉。
向浩淼看冬晨这样,心想大约只是冬晨与英红关系较近才会伤心。因为对于向浩淼来说,这种死亡已经司空见惯。
严打过去之后,他们像蛰伏已久的毒虫,又潜伏进了火车站。这天收获颇丰,偷了一外国游客的钱包,里面两叠钱,一叠人民币,还有一叠英镑。
冬晨把人民币给了向浩淼,自己拿着钱准备找人换。以往买□□这事都是向浩淼在干,虽然自己已经同流合污,但向冬晨还是不愿与毒圈里的人有太多接触。
拿着钱去了闹市区的一个银行总部,门口坐着个中年人,旁边立一个牌子“兑换人民币”。很多银行门口都有这种人。这也是这些小偷们“销赃”的好地方。
吃了点东西,准备回去。现在除了换钱,向冬晨已经很少来市中心了。他慢慢的在街上踱步,突然摔了一跤。一个女人拉着孩子连连道歉,原来是踩到向冬晨散开的鞋带了。
“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冬晨摆摆手站起身,走到路边蹲下身,鞋带却在手中啪的一下断了。冬晨望着鞋带,若有所思,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
没了闲逛的心情,坐公交车回家了。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让向冬晨作呕。心里突突直跳,打开门。
向浩淼歪斜在床上,一根针扎在大腿根,血就跟泼墨似得染红了整个床单,地上也全是血……
冬晨怔怔的站在门口,转过身呕了起来,刚刚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自从以前因为对HIV的恐惧吐过一次之后,每次感到恐惧或伤心都会忍不住犯恶心。但没有一次,吐得这么严重。
他听说过有人因为扎到大动脉失血过多死的,但是这样的事情却发生在自己眼前了。
姚红英、向浩淼,这些人的死亡就是自己未来的写照。当初有欲仙的快感,未来就会有欲死的代价!回想自己一生,也不知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他看不起自己、恨自己,但是也想活着,不想行尸走肉的活着,可是已经没办法了…
向冬晨呕到嗓子眼都疼了。整个人脑子都是空的,耳朵也是嗡的,就这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当向冬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病房里。过了一阵警察进来了,示意他如无问题就去派出所问话。
从医院到派出所的路上,冬晨问了警察向浩淼的情况。那警察看冬晨不似一般的罪犯胡搅蛮缠,对他的态度也比较好。告诉他向浩淼尸检之后就送去火葬场了。向冬晨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尘归尘,土归土,这世上没有人能帮向浩淼办葬礼了。如果以后自己死了,大概也就落得这个下场吧?
对于警察的盘问、检查,向冬晨都如木偶人一般配合。要被分配到看守所的时候得知需要告知家人,但调查过向冬晨是孑然一身,于是按例咨询了下是否有什么朋友。冬晨摇摇头。
这时一个警察拿着冬晨的手机进了审查室,通讯录里看起来只有周泽亚跟宋辉是可以联系的人。主要是因为,这手机的通讯录联系人实在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