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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通常宿舍里有人的时候,顶多在里面插上插销,而不会在外面用锁头把门锁上。”
女生继续道:“我看到617门缝里往外冒着烟,我知道那就是着火的宿舍。
宿舍门的门框是在外头的,她们从里往外撞,没用的,我就帮着她们从外往里撞,可那门锁太结实了,实在弄不开。
我就跟她们说,让她们捂着口鼻,趴屋里等着,我找人去开门。
我找来几个男生,回去救人的时候,她们已经翻窗户出去了……
门踹开,火太大了,根本进不去,地上有好些酒瓶碎茬子,酒着火了,一地的火,根本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后来,我听到两声……就是人掉下去的声音……到楼底下一看,才知道,她们坠楼死了。”
胖女生一个劲儿抹眼泪,“要是早点去救,说不定……”
闫思弦又问道:“那你们的宿管老师呢?老师难道没在第一时间组织救人?”
“宿管老师……”胖女生叹了口气,“她可能怕担责任吧,不去救,最多死两个人,万一组织人上去救,救人的也搭进去,那她责任就大了。
反正她当时一直跟学生们一起在楼下,我要上去救人,她还拦了我们一下。
哦,对了,那两个女生翻窗户的时候楼下的人都看见了。宿管老师组织一楼的学生拿出被褥来,铺在底下,就是怕她们失手掉下来。
可惜,大家都心疼自己的被褥,不愿意拿出来铺地上,磨磨蹭蹭的,是吧?……”胖女生问身旁的另一个女生道。
被问话的女生道:“可不是,也就宿管老师和一两个学生把被子拿出来铺上了。
她们掉下来的时候,我看得真真儿的,一个掉在水泥地上,另外一个倒是掉被子上了,可惜太薄了,没用啊,而且还是头朝下,脑袋都戳胸腔里去了……”
旁边有人碰了那女生一下,她便不再继续描述死者的惨状。
闫思弦拍了拍胖女生的肩膀,“谢谢你,虽然没把人救出来,但还是谢谢你。你比其他人做得都好,好太多了。尽力了,不必自责。”
胖女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儿抹眼泪。
这个年纪亲眼见证生命流逝,况且又是这样一个热心肠的姑娘,因为她比别人更努力地去挽救过那两个生命,所以她比别人更能体会失之交臂的惋惜。
闫思弦还想再安慰她几句,手机却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吴端打来的。
闫思弦指了指胖女生的男朋友道:“照顾好她,小子你捡着宝贝了。”
说完,他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儿?”
“消防那边说,火场初步处理完了,明火已经扑灭,他们留了两个人,以防死灰复燃,咱们现在可以进现场勘验了。”
第59章 论问题少女进了大学以后(4)
围观的学生已经被疏散开来,吴端和闫思弦来到两名死者坠楼的地方。
尸体还没抬走,校保卫科领导正跟貂芳说话。
“我们一直看着尸体呢,没动过,就是……太惨了,给盖了个床单,不过……”保卫科长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道:“不过……应该还是有手快的学生拍到照片了,万一传到网上……”
吴端立马拨通了冯笑香的手机。
“你问舆情监控的事儿?”冯笑香问道。
“嗯。”
“有照片流出来了,不过还算处理得及时,已经删过了,没有传播开,没什么大事儿。”
“那就行。”
吴端松了口气,挂了电话。
闫思弦对貂芳道:“尸体情况怎么样?死者身份清楚了吗?”
“太惨了,”貂芳道:“摔在水泥地上的叫李娜娜,多处骨折,从血迹来看,她并不是坠楼后当场死亡,应该还挣扎了几下,摔在被子上的叫李双,大头朝下,当场死亡,我现在发愁的是,怎么把她的头从胸腔里拔出来。”
吴端还不清楚具体情况,本想掀开盖在尸体上的床单看一眼,听貂芳这么一说,登时放弃了。
貂芳继续道:“两名死者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以足部、小腿的烧伤最为严重,身上还有一些玻璃碴——我想应该是酒瓶炸裂时受的伤。更具体的信息得等尸检结果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帮着貂芳把尸体抬上了车。
“辛苦了。”吴端对貂芳道。
“彼此彼此。”
貂芳和一名同组刑警驾着运尸的车子离开,闫思弦和吴端进了宿舍楼。
上楼时,闫思弦道:“跳楼真惨。”
“可不是,跟李娜娜似的,掉下来没死,还得等着慢慢死掉,太恐怖了,也不知道那时候她还有没有意识。”
闫思弦继续道:“哎,你询问那名死者室友,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一大堆,得挨个筛查。”
“哦?”
“死者李娜娜——至少在这栋女生宿舍楼里,绝对是个霸王,带着一群跟班,指哪儿打哪儿,没少欺负人,而李双就是跟她最亲近的跟班。
能把俩大活人锁在着火的宿舍里,准是有仇,我觉得可以从她们欺负过的人里开始排查……
对了,她还给我画了一张平面图,标明了六个人在宿舍里的床铺位置。”
“这么细心?我都忍不住想夸你了。”
“赶紧夸,我不会骄傲的。”
……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到了六楼。
楼梯在宿舍楼正中间,这栋楼很长,所以楼梯左右两侧的走廊都很长。
此时整栋楼都没电,一片漆黑,只有一些手电的冷光,一眼望不到走廊尽头,如同进了鬼屋。
两人循着消防兵的手电灯光,找到了着火的617宿舍。
气味复杂,有东西烧焦的味道,有灰烬经水冲刷后的味道,还有股淡淡的酒味。
如果给刑警最不喜的现场做个评比,火灾现场准能排在第一位。
很少有证据能经受高温灼烧的考验,还有燃烧过程中的坍塌、物品变形,燃烧后的灰烬覆盖,取证难度巨大,再加上,救火本身就是一个破坏现场的过程,消防官兵一番操作下来,无迹可查是常态,要是有幸存的证据,简直就是走了大运,出门就该去买彩票。
纵然如此,吴端还是要认真对待。
他最先观察的,是留守的那名消防兵。
消防兵穿着厚厚的防火服,脸上有灰,不过还是能看出,面容稚嫩,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
吴端亮出警官证,那消防兵立即立正站好,竟莫名给人一种乖巧的感觉。
学校的住宿条件并不好,宿舍不大,左侧靠墙有两张上下铺,共四个床位,右侧靠里也有一张上下铺,安置了另外两个床位,靠门的位置则是一个格子衣柜,总共六个格子,每人占一个。
中间是一个长条书桌,将本就逼仄的过道填得满满当当,只能侧着身通过。
床板、衣柜、书桌都是木质的,再加上被褥、衣物,可以说这一屋子满满当当全是易燃物。
除了三个上下铺的铁架子,其余的东西几乎全数烧成了灰,只有少量诸如一块柜门板、半截桌子腿的东西,让人能判断出那里原本摆着什么。
当真是付之一炬。
吴端问道:“着火点在哪儿?”
“这里。”
消防兵指着右侧那张单独的上下铺,“这个下铺位置碳化最严重,木质床板整个烧成灰了,初步判断着火点就在这里的下铺,可能是烟头点燃了被褥——但目前还没找到烟头灼烧残留——八成烧干净了,没戏。
可以确定的是,这张床下放了至少十瓶高浓度的洋酒……”
“这么多?”
“可不是,威力不亚于一个小炸弹,要不是这些酒助燃,就算被褥全点着了,也不会烧得没地方下脚,她们也不至于跳窗。”消防兵的语气里满是惋惜。
闫思弦道:“这是李娜娜的床吧?”
“不是,是李双的。”吴端指着右侧单独的上下铺道:“这两张床挨着桌子,拿东西方便,位置相对比较好,被李娜娜和李双占了。
李娜娜这人,据说有点洁癖,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床,就选了上铺,李双在下铺。”
闫思弦“哦”了一声,蹲下身观察起倒在地上的木门。
学校统一的黄色木门,合叶部分的合金零件和门一样敦实,不美观,但绝对结实,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女生撞不开门。
木门倒下后直接被火包围,已经烧得黑黢黢。
门框倒还立在门口,一把锁头挂在门框侧面的锁鼻上,闫思弦问道:“当时在外头把门锁住的,就是这把锁吧?”
不等别人回答,他已经取下锁头,将锁舌向锁身里按了几下,锁不上。
“就是它,被学生们暴力撞门弄坏了……问题是,谁锁的门?”
黑灯瞎火的,实在是对取证工作不利,两人稍一商量,决定等天亮了再来取证。
上楼总共呆了5分钟,带下来一把坏掉的锁头。
闫思弦晃晃手中的锁道:“我要是凭这个把案子破了,你会不会特崇拜我?”
第60章 论问题少女进了大学以后(5)
吴端已经懒得表达诧异,“有什么发现?”
闫思弦下到宿舍楼一楼,却没有着急出来,而是查看起一楼宿舍所使用的门锁。
这一层距离火场最远,距离逃生的大门又最近,所以学生逃生时相对比较从容,不少宿舍都锁了门。
跟闫思弦一起看了几个门锁,吴端便也有了发现。
“不一样!学校统一配发的门锁要比这把锁头大一圈。”吴端道,“这是学生私自买的!明天开始走访排查,排查学校周围5公里范围内所有可能卖这种锁具的店,包括开锁摊、五金店、超市。”
说完,吴端思忖片刻,又道:“我不理解……说不通啊……”
他挠了挠头,对闫思弦道:“你帮我分析分析。
首先说锁门,凶手特意买了一把锁,这行为我能理解,617宿舍的锁头肯定被收进屋里了,凶手又不好用自己宿舍的锁头——那样稍微一查就会露馅——所以她特意买了一把锁。
可是这样看来,整个纵火加锁门的过程就是提前有预谋的。
那么问题来了,凶手是如何在两名死者眼皮子底下纵火的?我想不明白,纵火是怎么做到的?”
闫思弦道:“这时候就该试试沙漏分析法了。”
“沙漏分析法?”
“没听说过?”
吴端摇头,“没,那是什么先进的理论吗?”
“不是,”闫思弦一笑,“我自己发明的,只不过那段时间沉迷于各种各样的沙漏,就取了这么个名字。简单来说,就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作案手法进行的凶手心理分析。”
吴端最受不了这种理论的东西,听到专有名词就头大,“说白了就是硬分析呗。”
“呃……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闫思弦不再理会吴端的打岔,继续道:“你提到了凶手的主观故意性,那咱们就以它为切入点。
首先,把着火和锁门这两件事分开来看。
先说锁门,你刚才已经提到,锁门是故意的,对吧?
这点我认同,锁门这种需要人’主动操作’的行为,必然是故意的,它不像着火。
着火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纵火,还有可能——就如火警给出的推论,是不小心失火。
那分开来看,先说故意纵火,如你所说,纵然两名死者醉酒,但在她们眼皮子底下纵火——这说不过去。
所以要么是纵火的方法特别巧妙,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