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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从宽_杜辛-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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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呢我看看。”我抬眼就去看他伸过来的手,还没看清呢就听到他又噗地一声笑了。
  这他妈哪个武林高手躲在哪戳他的笑穴啊!
  我听到他说:“云霄,你怎么对眼儿了?”
  我:“。。。。。。”妈的那个点儿盯久了。
  “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了!”我跳下床赶人,他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嘴里还损着:“要不要妈妈给你换啊儿子?”
  “滚蛋!”
  什么勉强而又苍白的笑容!
  丫就是一修炼成功回来祸害四方的狐狸!
  我恼火地在头发里抓了几下,心里像是哑了火的炮仗,江行舟这孙子的点完了火就跑,根本不管我这憋的有多难受。
  不过直到我换完衣服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江行舟这么一闹,在他离开之前我们俩发生的膈应了我一年多的事儿好像就这么过了,他好像全然忘记了,亏我还担心这担心那生怕尴尬。
  操!要不说狐狸撩完了就跑呢!
  亲完就忘这人什么人品啊!
  4。
  江行舟亲我这事儿,我不是很想去琢磨,因为最主要的是,我不确定江行舟亲我的时候是不是清醒的。他当时整个人都跟在酒缸里泡了三天三夜似的,连呼吸都带着酒味儿,我估计如果他是醉了,抱着根电线杆子都能啃俩嘴也不一定呢是不是?
  况且林随意说,这事儿如果靠我自个儿能想明白,我就不再是我了。
  我觉得她在骂我。
  所以这一年多来,我想起江行舟就想起这个事儿,想起这个事儿我就憋屈,我一憋屈我就不乐意想他这个缺心眼儿的玩意儿。
  要不怎么说我知道他这个发小要回归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呢。
  我跟他一起长大,十八年中的前十五年我看他就跟看一杯白开水似的,透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滴了滴墨汁儿进去,混浊了,我开始花心思去琢磨他这个人的时候,一个意外,他又走了,等他回来,白开水已经变成一砚浓稠的黑墨,加了水化开还是黑黝黝的,光都照不进去。
  我没办法从他弯弯的眉眼里面读出一个字了。
  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心思太细腻了会影响他的阳刚之气,所以我想不通的事儿就搁着,横竖嗝应不死,男人嘛,总得需要磨练的。
  而且我有林随意这个狗头军师,她时不时还是有点儿用的。
  我推门出去的时候,我的狗头军师,还有狗头军师的爸,江行舟以及是我的亲爸妈却胜似江行舟的亲爸妈的我爸妈,靠,差点绕死我,坐在饭桌上等我吃饭。
  “明明是给船儿接风洗尘,你焚什么香沐什么浴啊,让等这老么半天。”我一坐下林随意就朝我开炮,她是彻底分不清敌军友军了。
  林叔在她脑门儿上崩了一下,“吃吧祖宗,这话多的。”说着他就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对我妈说:“嫂子这肉可以。”
  我妈笑:“你还说随意呢,看来你也饿得够呛。”她给江行舟夹了个大虾,“行舟也吃,一大早就坐飞机肯定累,飞机餐难吃死了吧。”
  我爸嘬了一口酒说:“你这人,就你做饭好吃,人飞机餐招你惹你了。”
  江行舟叼着虾朝我妈笑,“干妈,飞机餐不仅难吃还难看呢,我就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就盼着你做的饭拯救我。”
  “啧,要不说我这么稀罕你呢,他们爷俩也就剩挤兑我这个技能了。”
  我一脑袋问号,我怎么了我,我坐在这个伸筷子过去都是素菜的位置默默无言只吃草不抢肉,我用什么挤兑我妈啊,用意念吗?
  这饭吃得我胸肌疼。
  林随意在桌子下踹了我一脚,我抬脸看她发现她在朝我挤眉弄眼,一边挑眉毛一边用眼珠子在我和江行舟之间溜来溜去,跟啃鸡翅啃出羊癫疯似的。
  妈耶,太搞笑了,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
  “儿子你呛着啦?来咱爷俩走一个,压下去。”我爸磕了磕杯底,我妈一巴掌拍他背上,“走什么走?当爹的有点儿谱成不成?哎振鹭你给拍拍,我够不着。”
  “行。”林叔放下筷子就抬手,我赶紧摆手说:“别别,您这体格能给我震出内伤来。”
  我朝林随意的方向蹬了一脚,用眼神警告她别乱瞟,谁知道江行舟突然皱起眉毛,“哎!”
  我赶紧收脚,低眉顺眼地夹了一筷子凉拌海带。
  “怎么了?”我妈问。
  “没事儿,我咬着自己了。”
  “哎哟这是太久没吃肉了吧。”
  江行舟笑了笑,说:“太久没吃这么好吃的肉啦。”
  我偷摸着抬眼过去,目光正好碰上江行舟微笑的眼睛,他轻轻地朝我跳了下眉毛,用口型说:“有病啊。”
  我心头一紧,把目光移开,顺势朝林随意瞪了一眼。
  这傻逼投入到蒜蓉扇贝里面不可自拔,根本没有接受到我的杀气。
  这一顿饭吃得我怀疑人生,没准我跟这俩货呆一起满多少多少年我就突然飞升成仙,而他俩就是我成仙要渡的劫。
  5。
  吃完饭他们大人坐在沙发上消食,我们三个小的收拾餐桌。
  我爸抚摸着他日渐圆润的肚子,张嘴就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儿。
  “我的天,”我妈翻个白眼,朝沙发另一边挪了挪,“行舟啊,你下午是去看看你爸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脸去看他的脸色,江行舟面不改色地端着盘子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嗯,要去的。”
  林随意擦着桌子说:“我也要去!”
  江行舟笑,“你去干嘛?又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林随意手腕一翻,把抹布飞了个转,用另一边接着擦,说:“聊天儿啊!”
  “行吧。”江行舟甩着手出来,嘴角仍然勾着,从我旁边走过去。
  视我为无物啊操,我提着垃圾袋系了个结狠狠一拉,“我也去!!!”
  我妈被我吼得吓一跳,倒在我爸肚子上说:“哎哟,你去就去,吼什么吼,吼一句能飞去啊!”
  我走到门口,江行舟正在换鞋,我又说了一句:“我也去啊。”
  江行舟直起身子,伸手接过我手里的垃圾袋,说:“听见了听见了,你跟随意睡个午觉,我下午来叫你们。”说完开门走了。
  我听到他走上楼,细微的钥匙碰撞声,然后是开关门声。
  他住在我们家楼上,户型都是一模一样的,他的房间就在我的房间上边儿。
  林随意洗完碗跟她爸回了对面,我上午睡太久了,枕着手在床上发愣。
  林随意不太爱出门儿,不去学校的时候几乎就窝在家里,下个楼倒趟垃圾她能哼唧半天,节假日手机上的计步软件从来没有超过一百步。
  今天却一反常态地要顶着已经开始燥热的太阳光跟着江行舟出门,估计是怕江行舟一个人去看他爸会难受。
  虽然他肯定是会难受的,但有人陪着总归要好些。
  啧,我们狗头军师偶尔还是一床贴心大棉被。
  江叔已经走了一年多了,江行舟也走了一年多,但是此走非彼走,江行舟回来了,江叔却永远被留在我们十六岁的冬天。
  江叔喜欢钓鱼,他性子能耐烦,能在江边上坐一天不带动的,等鱼上钩的时候他还揣着本书,一保温杯的热茶,一本书,一根钓鱼竿儿,一个小马扎,这就是我对江叔最多的印象了。
  高一寒假,我跟他俩猫在我房间里,江行舟扣着耳机写作业,我跟林随意吱哇乱叫地打游戏。
  期间我听到嘭的一声门响,出门看我们家大人不见了,我也没在意,猫回去继续碾压林随意。
  结果晚上我爸妈还有林叔一块儿回来的时候,我们仨正杵在厨房里大眼瞪小眼,他们走进来面色凝重地对江行舟说:“行舟,你爸没了。”
  江行舟整个人愣在那儿,眼珠子发直。
  我回头去看他的脸,死白死白的,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
  我的心揪了一下,挺疼。
  林叔走到他跟前儿,微微俯下身,握着他的肩膀说:“行舟,看着我。”
  江行舟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林叔用缓慢的,低沉的语气说:“你爸现在在三医院太平间,你是他唯一的家属,你一起跟我去一趟,很多事也需要你,听见了吗?”
  江行舟木木的,林叔又说了一句,“听见了吗?”
  过了一会江行舟才缓缓地点头,我妈说,“云霄把他棉袄拿来,再拿条围巾。”
  我把棉袄披在他身上的时候感觉到江行舟的肩膀在微微的发抖,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抖着嘴唇低声说:“。。。云霄。。。”他死死地拽着我的衣角,我把围巾给他围好几圈,半张脸都遮住,我说:“哎,在呢。”
  江叔经常去钓鱼的那条河,有一段是没有河滩的,河边修起了高出河面几米的堤,江叔坐在堤边上,也许是坐久了起身时头晕没站稳,就这么栽了下去,冬天冷得没什么人出门,林叔又不能大声呼救,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漂了几个小时了。
  那几天我跟林随意一直陪着江行舟,走路都把他夹中间儿。
  他那晚除了叫了我一声,再也没开过口。
  他爸这边没什么亲戚,一切繁琐都是我爸妈林叔还有厂子里的工友处理的。
  在墓园里把江叔入土为安之后,江行舟就把自己锁屋子里不见人了。
  他躲在他爸的房间里,谁叫都不应。
  最后林叔把我从门前拽开,对着里面说:“江行舟,我现在要踹门了,你躲着点儿。”
  林叔对着门就是几记猛踹,门轰然打开的时候,我闻到了里边冲出来的酒味。
  江行舟把他爸存着的酒全部都喝了。
  林叔说:“云霄你把他弄下来,我去开车,他得去医院。”
  江行舟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一个酒瓶子,拧着眉毛睡觉,我拍他的脸:“船儿,船儿。”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看我半天,含糊着喊我,“云霄啊。。。”喊完了还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说:“起来,我们去医院。”
  我把他搀着坐起来,“能走吗?”
  江行舟的骨头像是被酒泡软了一样,我一撒手他就倒,没办法,我只能把他抱起来。
  谁知道他拽着我的衣领看了我一会,猛地用力把我拽向他。
  他用他那张酒气熏天的嘴盖上了我的,舌头招呼都不打就往我嘴里顶。
  我懵了一会直接把他往床上一扔。
  “江行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看着他,浑身
  江行舟在床上趴了好一会,然后话也没说背对着我一步一挪地出去了。
  我那天没陪他去医院,他在医院里住了几天,然后就被他妈接走了。
  他走的那天出门给我妈买酱油,正纠结着要不要去医院看江行舟,走到楼下发现停了一辆没见过的黑色轿车。
  我疑惑着上楼,一开门就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十多年没见,她依然那么漂亮,那双和江行舟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我微笑,说:“这是云霄吧。”
  她跟我妈说着话,我在厨房里站着,对着一瓶酱油不知道干什么。
  她说我来接行舟去我那边,已经跟她现在的丈夫商量好了。
  我脑子乱的很,她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直到我妈进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行舟这孩子。。。”
  “妈,”我叫她,发现嗓子有点哑,咳了两声又说:“船儿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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