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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你妹啊,爷爷这是个意外,都怪那路泽,要不是他我能成这样啊。”江梵压着嗓子小声说了句。
“哎哟我去……”
“你们两个还吃点什么吗?十点多了不吃洗个澡赶紧去睡。”苏妈妈拿着床单从苏伟房间出来问道。
江梵立马坐直,笑着说:“不吃了,洗了澡就去睡,阿姨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哎好,孩子大了管不住啊,整天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吧啦吧啦,苏妈妈回卧室了。
“卧槽江梵你还要不要脸了?每次到我家就一副别人家儿子的样子,十几年了我妈老拿咱俩比。”苏伟拿了两套换洗衣服,扔给江梵一套,愤愤不平的控诉。
江梵露出一口大白牙,没皮没脸的笑着说:“比?上次我来你妈说我比你高了一厘米,上上次我来你妈说我比你多吃了俩包子,上上上次来,你妈说我语文比你高了两分,上——”
“停!打住!算小的求您了,别说了我妈对你比对我亲。”苏伟连忙打断江梵,再列举下去他俩估计就笑死了。
苏妈妈的对比内容,跟别人大相径庭,所以每次江梵听到苏伟说他妈拿他跟江梵比,就忍不住笑上一两天。
“你给我拧俩毛巾,我等会儿擦下,胳膊不太方便。”
“哦,不要我给你搓背了?”
“我要你有何用?”
“搓背用!”
“去你姥姥的!”
“你他妈闭嘴,我妈听着呢!
”
“哦好。”
江梵跟苏伟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会儿俩人都是小班,报名第一天就掐上了,苏伟把江梵的新鞋踩脏了,江梵把苏伟的新衣服弄脏了,结果双方挥着自以为够硬实则像棉花一样的拳头学着大人们打架。
苏妈妈比较开放,也没管,江梵输了哭鼻子,苏伟慌了,后来两人就成了好朋友,幼儿园上完,小学在一个学校,初中的时候又在一个学校了,还碰上了沈波,三个人合伙打个架,逗逗人家小姑娘,恶作剧老师,什么坏他们专干什么。
中考之后,苏伟和沈波是压着分数线进的二中,江梵差了五分让他爸给办进去了,三个混世魔王又聚到一块儿了。
打架斗殴,抽烟喝酒,所有不良少年的习气都有沾染,在外面是胡吃海喝无所顾忌的问题少年,回了家又都成了最听话的孩子。
只有江梵不一样,他在家里和在外面是一模一样的,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有时候让他觉得很压抑,而苏伟家才像个“家”的样子。
吃喝不愁又怎么样,他照样过得不快活,江梵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鱼缸里的王八,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静静的趴着,除了吃饭活动,他懒,懒到苏伟有时候踹他他都懒得还手。
日子就像鱼缸里的水,平静的一丝波澜都没有,除了投食人偶尔扔进去一点吃的激起一点儿涟漪,其他时间就像静置了一样。
所以打架,在江梵这里成了家常便饭,是调节无趣生活的一剂良药,也是能让他爹多在意一下他的途径,虽然每次和他爹见面都急得面红耳赤。
江梵跟苏伟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苏妈妈知道他俩的毛病,早餐也没做就直接做了中饭,江梵磨蹭着用一只手穿鞋穿衣服,洗脸吃中饭,愣是拖了个两点才从苏伟家里出去。
俩人直奔宿舍,周日下午晚自习,江梵想了想他得请假,请两天假,不能让老邢看见他这样,不然他爹一准知道,然后立马开车过来叨逼他,江梵嫌麻烦。
“我准备请两天假。”江梵把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扔床上,跟苏伟说道。
苏伟把从家里带的东西放进储物柜里,回头一笑:“真怂。”
“你他妈才怂,爷爷是不想看到我爸奚落我的样子,而且让江铭他妈知道,又要打电话让我回去。”
“不是我说你,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这样啊?我觉得你爸对你让步够大了,他除了跟你阿姨离婚,其他的啥都依着你。”苏伟的语气颇有点羡慕的意思。
“听你这意思是羡慕爷爷了?唉,我要什么都不知道,我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老觉得心里堵,不舒坦,看见他们也尴尬。”江梵随意把胳膊搁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苏伟连忙喊:“你他妈小心点儿,这才第一天,刚接好的回头又脱了,你他妈下半辈子等着做独臂大侠装杨过吧!”
“爷爷皮实,这点伤算啥,哎石军是不是住院了?”
江梵特好奇的问了句。
苏伟挠了挠头,“怎么说?”
“昨天被咱打成那个怂包样儿,怎么也得住个一半周吧,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白吊的这胳膊。”
“晚自习我问问。”
“还有老邢那边儿,请假理由肯定不能说我家有事儿,我家有没有事儿他可比我清楚多了,狗子你帮爷爷想个理由,我先睡会儿。”江梵能在其他老师跟前胡编乱造理由,可在老邢跟前这些招儿全没啥用,江梵懒病又犯了,索性丢给苏伟自己睡觉去了。
“你睡吧,到点儿了我叫你。”苏伟难得没有跟江梵抬杠,说完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又补了一句,“你他妈别叫我狗子!再叫我跟你急啊!”
“好,狗子。”
苏伟:“……”
下午四五点,宿舍人差不多都来齐了,他们宿舍总共住了六个人,乔飞和安舟力是知道江梵受伤的,所以看到江梵打着绷带的胳膊也没什么惊讶的,随口问了句怎么样了,但是其他两个人看到江梵打了绷带的胳膊,嘴里差不多能塞俩鸡蛋。
胡可当场就蹦了,书包扔床上就过去围观江梵,表情特惊悚地问:“这不是咱梵哥吧?”
“就是你那不可一世的梵爷爷,自个儿作,给伤着了。”苏伟坐在椅子上瞅着胡可和徐砚一惊一乍的样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江梵眼皮都没动一下。
徐砚还是比较理智地问了一句:“没人看到吧?你们打的那地方。听说这周教育局的领导要下来视察,从上周四开始就严抓纪律作风了。”
“除了石军就是咱的人了,江梵说他看到一个人看见我们了,不过没上来搭手,我猜是路泽。”
徐砚又问:“路泽?职中老大?他怎么跟过去的?”
苏伟摇摇头,“不知道。”
“那个,我忘了跟你们说件事儿,你和江梵上回跟着高三那人打群架了对吧?那群人里面就有路泽,我听职中一哥们说路泽好像在医院住了几天。”徐砚推了推眼镜说道。
“哟你职中还有哥们呢?”安舟力笑着问了句。
徐砚一本正经的说:“初中同学在职中,路泽让人打了踝骨,出院后还瘸了好几天,江梵说他那天用钢管扫倒了一个人,是不是……”
“不可能吧?那天我跟江梵我俩都在后面,也没怎么动手啊?”苏伟回忆了下,他跟江梵动手次数不多。
“我就是提个醒,你们留神儿,别让人稀里糊涂的盯上。”
“还真是拔起一根带起一窝啊,路泽跟石军关系好像也挺好,免不了哪天在路上阴你们。”胡可严肃的点头说道。
江梵还没醒,身都没翻一下。
苏伟低头,若有所思,心想这事儿怎么就变复杂了呢?
乔飞和安舟力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乔飞问:“老墨你概率统计学得好,你给我们算一下我们四个受到报复的概率是多少?”
徐砚看了眼乔飞,默默地说了句:“条件不足,无法计算。”
苏伟:“牛!”
安舟力:“真牛!”
胡可:“特别牛!”
乔飞无语,他问的有错吗?
结果到最后江梵还是没醒,苏伟看了眼手机,把江梵叫醒了。
“你还真当自己是只王八啊?冬天可还有两季才到呢啊。”
江梵坐起来,一脸不耐烦的说:“我他妈刚才梦见我跟路泽打架呢!”
“啥?”乔飞一惊。
“路泽?”安舟力一乍。
“还打架?”胡可震惊。
“你他妈醒醒,大白天的净做白日梦,你晚自习还去不去了?”苏伟乐着问。
江梵有个毛病,惦记上什么事儿,就跟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的一样,苏伟知道他肯定是惦记上路泽的事儿了。
“不去,我请两天假,你晚上给老邢写个请假条,理由随便编,这两天我不回宿舍了,住两天宾馆。”江梵起来喝了口水,开始装书包了。
五个人看的目瞪口呆,这货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江梵收拾完东西,赶在校门关闭之前出去了,临走时苏伟还嘱咐江梵记得周三到医院去一趟,他也没指望着江梵真听话的去医院。
“孩子大了管不住呀……”苏伟唉声叹气。
乔飞回之以同情的目光,完了。
江梵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在意路泽的眼神,那双淡漠的眼睛,直接就聚焦在他脸上,印在他眼睛里了,他读不懂那双眼睛要表达的意思,是愤怒?嘲讽?还是不屑?他不知道。
第4章 路泽的日常
周一的时候,路泽照常去上课,石军和江梵打架的事儿好像就这么过去了,晏东发现石军没来学校,挺纳闷。
“石军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他?”晏东在车库外边刚好碰上了路泽。
路泽把自行车放好,跟晏东一块儿出来,边走边说:“估计在医院里。”
晏东一点儿也不惊讶,又问:“这次又是让谁治了一顿?”
路泽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江梵。”
“卧槽?就上次打架让你在医院住了几天的江梵?”晏东这回有点儿惊讶了。
路泽点了点头,“昨天我看到石军带了一帮人出去,顺便跟过去看了一下,真窝囊啊,十二个人打八个还让人打成那样,我都没好意思出手。”
晏东:“……我以为你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弄江梵一顿呢,合着你就站在边儿上看着两拨人打?”
“不然呢,弄他有的是机会,上次打完我不照样知道他是谁了嘛,我爷爷最近在医院打吊针,我也不能随便生事。”
“也是,爷爷好点了没?”
“老头儿不听话,非得把风扇开到最大,把我那摞A4纸都给我吹跑了,能不把他吹感冒嘛。”路泽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爷爷是越老越像个孩子。
晏东掩嘴轻咳了一声,“确实挺闹的。”
他们学校在西郊这边,这块儿就俩学校,一个二中一个职中,学校下边两千米是正在规划开发的经济新区,学校对面是福利院,福利院后边是养老院,往上再走建筑越少,有个旅游景点叫古镇,古色古香的小街游客挺多,出行公交车居多,一路车的终点站,十六、十三路的车站,打车都有点儿费劲,毕竟西郊人少,至于两个学校规划为什么会放在这个区域,没人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西郊这边儿太荒凉了,不如城区内的一中好,后来也就对西郊改观了,不过至今没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两学校的学生互相看不惯,隔三差五的一次群架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职中学生看不惯二中学生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样子,二中学生看不起职中学生没成绩还喜欢打架斗殴的样子,于是这仇怨就这么积累下来,演变成“看不惯你我就弄你一顿”的局面。
江梵和路泽俩人都是同一届的,江梵高一第一学期跟他爸闹别扭没去上学,第二学期才去的学校,所以对他们这届高一新生的事儿不清楚,没人跟他说他也懒得打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