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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男人说的小小夜里醒时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而自己那时却睡过去了,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裴清仪心里居然有点吃味。
沈钧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跟他说出去说说话
但裴清仪转过脸去,说,“您先出去吧。”
沈钧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态度又变了,像阴晴不定的天气,只好看了眼他的背影,留恋不舍地独自出去在门外等着。
屋内,青年握着裴默发烫的小手,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裴默都摇摇头说好多了,让他别担心。
青年咬咬唇,终于说出那句想了很久的问题,问他,“小小,你昨天和那个叔叔说什么了?”
“我问沈叔叔你们什么时候照的照片。”小小老实回答。
裴清仪的心被拎了起来,他怕小孩子知道了什么,但看到小孩子一派天真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又不确定了。
“那,他说了什么?”裴清仪又问。
“叔叔说,是因为和妈妈关系好所以才在一起照了照片。”
小孩子眨着眼睛,微微歪着头,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紧张。
裴清仪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放松了些,说了句没什么了,便叮嘱他好好休息。
关上门,又看到在门外站着等他的沈钧。
男人看到他还穿着昨天颁奖典礼的西装,想着未免太引人注目,道,“清仪,你先回家换身衣裳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看着就好了。”
而裴清仪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轻声问他,“为什么没跟小小说?”
他以为,男人会告诉小小他们的关系,告诉小小那张照片背后的含义,但男人却什么都没说
沈钧顿了顿,知道他刚刚是在问小小什么了,他只是微微笑了笑,说,“因为不想让你有负担。”
“……”
“我想,等你愿意让我告诉他这件事情的时候再跟他说,或者,更进一步……”
男人道,“我想让你亲口告诉小小。”
裴清仪转过视线,“痴人说梦。”
“也许能成真呢。”
而男人却笑得爽朗,走廊里都是他的笑声。
裴清仪怕吵到别人,下意识伸手去捂他的嘴,手心却被薄而冷的唇触碰到,有些痒。
这触动了某处压抑许久的欲念,青年慌了神,立刻便要把手放下来,但男人却似乎看穿他的意图,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紧紧钳制着他无法动作,然后对上他愕然的眸。
“清仪,我觉得那一天不会太远的。”沈钧说。
裴清仪愣了下神,便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碰过他唇的右手都被紧紧攥成拳头,攥得发烫。
沈钧看到他背影都气冲冲地,笑得无奈,眼角始终是弯着的,往日驱散不去的阴霾在昨夜听到小孩子的低声诉说时都被慢慢驱散了。
他还留着他们的照片,那张红底的有些老旧的照片,上面是他们结婚时的样子。
这些天青年的刻意疏远一时都不算什么了,清仪心里还有他,四年了,他居然还记着自己,只这一件就让沈钧欣喜若狂,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病房里仔仔细细地问他到底想要瞒到什么时候。
但他忍住了。
沈钧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过去了的话,以现在青年在气头上的性子,怕是真的会把他赶出医院。
沈钧在门外等着,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接下来这几天都不会去公司,除非有什么急事儿再找他之后,便嘱咐司机一会儿开车到医院门口。
他要回一趟裴家帮青年拿些换洗的衣裳,顺便,也许还能看一看他们曾经的那张照片。
沈钧软磨硬泡了好久,青年终于同意让他回去了。
裴清仪不想离开裴默身边,但又要去帮裴默拿他的换洗衣服,所以只能告诉沈钧放衣物的柜子让他去拿。
看到男人拿到钥匙时笑得得意的样子,裴清仪坐在小小床边,觉得自己似乎又做错了什么,神色懊恼。
小小正在床边看童话书,看到他的样子,小大人似地张口问他,“妈妈不喜欢沈叔叔吗?”
“……”
裴清仪错愕地抬头,有些讶然又羞于说出口,“怎么这么说?”
“因为看你总是不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样子。”
小小很认真地说,“可是,叔叔每次走的时候您都会看他走看很久呀,是不舍得吗?那为什么每次都要赶他走呢?”
“小小……”
裴清仪觉得他们谈话的范畴超过了和一个三岁小孩子说话的范畴了,只能说,“你还小,不懂的,别问了好不好?”
裴默笑得眯着眼睛,说‘好’,却十足十像是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翻版。
他长得确实很像沈钧,裴清仪忍不住地想。
如果等他再长大一些,五官长开了,懂的事更多了之后,应该就会知道这一切的,裴清仪不知道自己到那时候要怎么跟他说,而他曾经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没有父亲的……
小小又在安静地看着书,他很乖,生病难受也不吵闹,只是偶尔跟裴清仪说想喝水。
裴清仪给他倒了蜂蜜水,看着他喝完了,用毛巾去擦他嘴角残留的水痕。
擦着擦着,看着他唇角翘起来的弧度,怔了一会儿。
更像了。
小小发现青年这几天发呆的时刻越来越多了,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喊他,“妈妈?”
裴清仪看着他,终于把思绪从漫无边际的荒野里抽了出来,蓦然问了一句,“小小很想要一个爸爸吗?”
小孩子抿抿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伸手揽着青年的脖颈,下巴搭在他肩膀,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妈妈不喜欢,小小就不要了。”
“……”
裴清仪的唇动了动,被他这一句回答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抱紧他,抚着小孩子柔软的头发,愧疚愈重。
他早就该知道,怀中的小孩子生来早熟,虽然年纪轻,但很多事情猜都能猜到的。
裴清仪有点怀疑自己之前做的一切是不是有些自私了。
【作者有话说:小小一直都想要一个爸爸的,所以在默默地助攻,他很喜欢咱们的“沈叔叔”。】
第85章 推波助澜
裴清仪作为近年当红的明星,他获奖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但当事人却如人间蒸发,除了当晚参加了领奖之外就没再出现过。经纪人打算让他接受几个采访维持热度,但裴清仪也都拒绝了。
小小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星期,他便在医院里陪了一星期,而等到小小的病好了,裴清仪又要忙着一边看孩子一边为新戏准备着背台词了。
沈钧则阴差阳错地住进了他家里的客房,连着几日都没有回去。
事情的起因是小小临出院的时候,沈钧帮他一起办理手续,而当男人要自己独自回去的时候,小小却拉着男人的衣摆不让他走了。小孩子很少撒娇,也许是因为这些天每每夜里醒来都能看到沈钧在照顾他的缘故,他对沈钧很依赖,小小说不想让沈叔叔回去,要沈叔叔跟他们一起回家。
男人自然是心花怒放,裴清仪想说不行,但看到孩子期盼的目光时就说不出不许的话了,只好让他也回去住一天。
住了一天,就有第二天,男人总有层出不穷的借口要留下,而小小也不舍得他离开。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钧耐下心来性子出奇地好,就算裴清仪不理他也能锲而不舍地追在他身后,时不时嘘寒问暖,似乎根本看不到青年的冷脸。而裴清仪也只能说一说他再不走就叫保安这样之类的话,总不能真的动手赶人,男人似乎吃准了他心软,更肆无忌惮了。
因为小小黏着沈钧,所以裴清仪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早点请来保姆,到时候男人就自然而然地搬出去了。
习惯能改变很多事情,转眼,沈钧在裴家又住了一个多星期,裴清仪已经习惯做三人份的饭了,然后等着沈钧回来一起吃晚饭。有时候他恍惚间觉得这一切有点像之前还在沈家的日子,但这种念头只是想一想,他不敢踏出去那一步。
裴清仪太患得患失了,他不知道沈钧这一次到底是不是认真,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万事开头难,卡在第一步是最难的,他需要时间,而沈钧则慢慢地等,从不催他。
沈钧那晚在病房外表明心意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要复婚的事情,裴清仪想假装忘了,但男人时常的关切却总是在以暗中的方式提醒着他。
这天,是裴清仪接下的新戏开机的时间。
他请了新的保姆,在柳玉鬟没回来之前暂时代替他们照顾小小一段时间,裴清仪临走时让小小好好听新阿姨的话,让他等沈叔叔回来,自己则换上衣服去剧组了。
他在这部片子里演的是男二,也许因为刚获奖的缘故,他吸引的目光不比男主少,青年来来往往客气地回绝了不少人开机仪式后的邀请后,才看到在一边的沈明烟。
沈明烟指尖旋着车钥匙,朝他挥挥手,笑着问,“怎么样?应我的约吗?”
裴清仪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也好久没见她了,也有好多话想和她说,自然回,“却之不恭。”
两人去了一家安静少人的餐馆,沈明烟点了些菜,边吃边和他聊最近工作的事情。沈明烟作为他这部新片的制片人,像是他的顶头上司了,裴清仪一一回复她,然后笑着说接下来都听沈老板的安排。
而沈明烟对这个称呼显然不是很适应,吐吐舌头,“算了,你还是叫我明烟吧,毕竟……”
“毕竟什么?”
裴清仪看出她还有话想说。
沈明烟把那句毕竟你还是我以后的小婶婶给咽下去了,笑眯眯地说没什么,转移话题,忽然问起了沈明恪,“对了,今天见了你经纪人,问了几句我哥的事儿。他还缠着你呐?那么锲而不舍呀。”
青年的神色淡淡地,似已习以为常,“应该还和以前一样,但我上次拒绝过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我面前了。”
只是每次他一到公司都会有新送来的玫瑰花,裴清仪在剧组里拍戏的时候也会经常收到许许多多东西,但青年四年如一日地把那些‘殷勤’全都扔进垃圾桶,不再回给他一个眼神。
沈明恪这次也许是真的知道珍惜了,可惜,晚了,而裴清仪爱得也已经不是他了,他真不知道沈明恪还要缠自己到什么时候,今天和沈明烟出来吃饭的好心情都被败坏了不少。
沈明烟看出他对这件事儿很反感,却没有打算为她哥说话的意思,少女嘴唇勾得弧度更深,还跟他说,“你别理他,我哥这种人啊就是得到了的就不是好的了,没得到的才是天边的白月光。之前那谁,哦,叫俞安的,我哥喜欢他喜欢了那么久,现在不还是压根不理睬他了。亏得那俞安还来我们家等过几次,也没见他多留恋,现在那人娱乐圈也混不下去了,去年就隐退嫁了个富二代,好像那富二代还挺宠他的……”
“明烟。”
裴清仪却不太想听下去了,“别说别人了。”
不论是沈明恪还是俞安,都早就成了过去式,裴清仪很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名字了,但再次听到时却还是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淡然。这两个名字时刻提醒他为了所谓的报仇付出过多大的代价,裴清仪因为那场局瞒过沈钧那么多次,都已经不敢去信沈钧还会再信任他了。
沈明烟看着他的神情,若有所思地摇着红酒,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笑了,“那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