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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凤衣明显不快活,但无奈,硬着头皮弹完这一曲,匆匆收尾,后面错了好几个尾音。花伶小贱人,你真是我的克星,心里怒火中烧。
鸨母梅姨一脸谄笑,扭着浑圆的屁…股,一步一步地走上台。
“今天我梅姨呢,特别的高兴。”眼神对着第一排座的一位身份不凡的尊客,“我们的梁大公子,今儿个特来捧场,咱这长春院可是蓬荜生辉。长春院在广陵城已经营了十多年,少不了各位贵客的倾囊支持,梅姨谢谢各位大老爷,今天各位爷儿,只管尽兴,美酒,美人,尝个够……瞧瞧我这嘴儿,一说话来收不住了,差点忘了正事。下面就由我们花伶来给各位老爷们弹奏一曲古琴。”
一会儿台上即搬来了一架七弦椴木古琴,花伶走上去,一步一魅惑,一步一颠倒众生,席蒲团而坐。
琴音缭缭,《高山流水》被他演绎得甚是精妙,清如溅玉,颤若龙吟。明明是张妖媚的脸,却透着一股孤高清尘的劲儿,再配上这淡雅的音乐,更是让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谜,勾引着人深入探究。
第3章 阿七送药
馆子里都在忙着看小倌献艺,难得今天妈妈吩咐的事儿并不多,因此得了空,阿七也站在那十丈远的地方,远远端看台上的花伶。
那个男人,生得真跟个娘们似的。不,生得比娘们还美。
其实,阿七知道花伶许多事,只是他不说而已。
那时是他到长春院打杂的第五个年头,妈妈吩咐他给各位小倌儿的洗澡木桶里添热水,他提着一整桶的热水走到花伶房前。听到屋里窸窸窣窣的动静,伴着男人的低吼声,他那时好奇,胆子也大,竟放下木桶,在窗户纸上捅出一个洞,细细观察着屋里面的情形。
他看见伶公子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狠狠玩弄。那个男人身材粗犷,背对着阿七,阿七看不见他的长相。只是当时的念头就是这个男人非富即贵,所有人都知道伶公子背后有金主,他却还敢如此,可想而知这人得是多大的势力了。
吓得嘴巴张大,差点发出声音,刚想抱起木桶悄悄离开时,不经意又瞥向了里面,正巧那被压之人也在透着窗户孔盯着他的眼睛。阿七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双凄美的眼睛,倔强,隐忍。
他不知道花伶知不知晓那时偷窥的是他,只是这么久了,他还相安无事,或许只凭一双眼睛,那伶公子怎么也不会猜到他头上的。
台下的梁大公子一双鹰眼异常犀利,鼻子高挺,薄唇高颧骨,一看就是个不易亲近的凉薄之人。安容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那人,满眼风华,暗暗滋生的情愫在二人间百转千回地绕转,说不清,也道不明。
阿七看惯了这些小倌儿勾人摄魂的姿态,心里暗自哂笑:什么花伶公子千金难求一夜,万花丛中滴水不沾,独得清白,全是狗…屁,到底是个见人下菜的势利眼。看见有权有势的,不还是舔着脸勾引人家。
一曲奏罢,安容微微起身。
“妙极!妙极!”清脆的掌声从前排中央传来,那梁大公子起身拍掌,上一刻还是喧闹的大厅之中,此时只听见他一人之声。
安容挑眉而笑,眉眼间全是温和柔媚的笑意,梁如风将他的一颦一笑尽收眼底,表面看起来大概都会觉得他沉溺于花伶的美色当中,可安容心里明白,他是在打量自己,自己若是稍有反常,这毒蛇似的厉害双眼定会看出破绽。
梁怀石是何等的精明,这梁大公子并非嫡出,却独得梁怀石的器重,大有把家产权利交由大儿子继承的趋势,可见,这梁如风实非等闲之辈,不然,这嫡庶有别,断不能出如此大的纰漏。
两人台上台下对视了许久,安容这才启唇轻语道,“梁公子,你老是盯着奴家看,莫不是奴家这脸上有什么东西?”说完假意摸摸自己的脸,动作之间全是撒娇似的媚态。
梁如风嘴角微扬,“梁公子?呵呵,你倒是聪明。”
“刚才妈妈已经说过了,如此大的人物,奴家定是要记得真真切切的。”
“果然有趣。”
阿七使劲儿吸了吸鼻子,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那人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样子,特别是最后那双眸子。瞧着今晚这情形,怕是又是一场颠鸾倒凤的香艳景象,心里不免嗤之以鼻。想着想着,竟鸡皮疙瘩一地,没拧T僖膊豢聪蚰腔妫吨弊碜吡恕�
安容从阿七踏出第一步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他,视线稍稍瞥去,又匆匆收回,满脸媚笑地应承着梁如风。也不是刻意去注意他,只是当下,馆子里的所有人都注视着自己,唯独他醒目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中,叫自己如何不看见。
“伶公子今夜如何安排?”梁如风嘴角含笑。
安容颔首,双颊晕上一抹红晕,如娇如魅,看着台子前的鸨母,“奴家全凭妈妈做主。”
这下大伙心里都似明镜了,这伶公子口里说着听从鸨母的安排,这鸨母岂会白白错过这个巴结宰相府的道理,要知道这梁国丈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啊。只是这四年里包养花伶的那个贵客,怕是不好交代。梅姨这心里很是犯难,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吧,眼下若是拒绝了这位梁大公子,怕是她是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满脸堆笑,“瞧花伶说的,这梁大公子第一次哪里能让他扫兴而归,再说了,梅姨我这心里乐开花了,这可是我们花伶的好福气。”
一拍即合,安容随着梁如风退下,下面的小馆儿接着上台献艺。
“梁公子,不如去奴家的厢房吧。”
梁如风嘴角勾笑,“盛情难却。”
二人相携走上二楼,穿过长廊,来到最里侧的一间屋子,还未入里,便能闻着淡淡的扑鼻香气,不似那么浓郁,很好闻的兰花味儿。这个小倌儿真是个谜,本以为全是脂粉气,不想竟然还能闻见这种清香。进到里面,屋内的装饰布置也很考究,最让人讶异的便是那案几上摆放的纸墨笔砚,桌上摞了几本书,最上方的一本是《笑林广记》,随意翻开一页,上面还有着几行批注:笑忘愁,快意余生。字体清秀隽永。
这实在是太出乎梁如风的意料了,不过想着这人既是长春院的头牌,那鸨母肯定没少费尽心思教习他一些本领,方才那古琴也弹得颇好。
安容看出了他的惊异,不动声色,手指缠绕在那人的胸前,细细地画着圈。
那梁大公子在外人面前装得如何假正经,也耐不住面前的妖精如此激烈的勾引,横抱起他,仍在榻上。
“公子,奴家怕。”
“哦?你怕什么?我今天定让你飘飘欲仙。”
“等一会儿嘛,公子别急。”扶着床沿起身,到茶几上倒了杯酒,递给梁如风,“先喝杯酒,一会儿爷少不得出大力。”脸上腾起红晕。
“好,都依你。”
一杯入腹,梁如风头开始晕乎乎的,眼神飘忽,一会儿倒伏在茶几上。
安容终于卸下那一副曲意逢迎的贱态,恢复了清如水的眸子,冷眼看着沉睡的梁如风,安容恨不得伸手掐死他。但是,凡事得隐忍,他还有更大的计划要做。把他移到了床上,扯下帷幔。
那些男妓献艺终于结束了,梅姨叫来春蕊,让她给她家伶公子送去回春丸。那梁如风是个习武之人,生得人高马大,颇具阳刚之气,怕花伶一人应付有些吃不消。
春蕊只得应承下,可这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万一要是搅着伶公子的好事,那她可就倒霉了。
从厨房里拿了些蜜果点心,准备同这回春丸一起交给她家伶公子,正好碰到了正在厨房里生火的阿七。
“火小点,锅里快糊了。我说阿七,你到底会不会掌握点火候啊,哎哎哎算了,你还是出去吧,净帮倒忙。”
冲着阿七发火的正是回春院里负责做饭烧菜的张大娘。
春蕊突然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招手呼来阿七。
“阿七,你去帮我把这个给伶公子送去,顺道把这盘子里的蜜果点心也端过去。现在就去,这是妈妈交代的。”
阿七是下等龟…奴,断然没有拒绝丫鬟的道理,可自己又知道这是个不讨喜的差事,不然这丫头不会交给自己去做。心里把她祖宗骂了个遍,接过那个小瓶子,端起盘子就往二楼走。
到了安容厢房外,刚想叩门,想起今天台子上伶公子对台下那人的百般勾引,现下恐怕正在一番酣战。
附耳仔细听听里面的动静,像是没声,这才大着胆子敲起门扉。
闻得声响,安容披起红衣袖服前来开门,如墨的长发随意散落肩头,衣领微敞,白皙的锁骨露在外头,如玉脂般光滑的肌肤,让人心猿意马。
阿七吞了吞口水,眼神往里伸了点,那帷幔垂下,挡住了床上的风光,什么也没看到。
安容突然想起方才这人提前散场的背影,挑眉含笑,目光如火地瞧着阿七,似引诱,似打趣。
“这是春蕊让我送来的。”
阿七双手托着盘子,安容就这么斜目悠长地瞧着他,也不接过。
恐是维持一个动作太过费力,阿七的手晃荡一抖,盘子里的几块蜜果洒落在地上,阿七心里又是骂爹,又是骂娘,知道这个伶公子在给他难堪,可是为什么呢?莫不是刚开门的时候往里头偷偷瞄了几眼,被他瞧见了。
“把盘子端到屋里头吧。”
阿七这才稳住了手进屋把东西搁在了条案上,虽然离床很近,但教训尤在,阿七再也不敢往那床上看。
从怀里掏出春蕊给的那个小瓶子,“伶公子,这也是春蕊给的,说是妈妈的意思。”
纤柔的手指接过那小瓶子,拔出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阿七也是看惯了这些风月场所的伎俩,这药丸不用多猜,无非就是那些滋阴补肾的。早就听闻,曾经回春院有位小馆儿,不知是自己吃了,还是他伺候的客人吃下了,最后愣是被玩脱了,汩汩流血,死在了温柔乡里。
想到这里,心里更是一阵嗤笑,平时在别人面前再如何孤傲,还不是得吃这种见不得人的下滥玩意儿。
“伶公子,小的先退下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没等走几步,那晌声音想起,“站住。”
阿七莫名其妙得很,脸上稍闪而过的疑惑。
“伶公子,有什么事儿吗?”
“你刚刚不是说,有事情尽管吩咐。眼下,我正好劳你办件事儿。”
阿七这心里恨不得把嘴巴缝起来,让他多话,白白又多了一活儿,这男人也是奇怪,平时就连他那丫鬟也看不得他们这些龟…奴,他还偏偏吩咐龟…奴给他办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大爷的。
心里如是想,那面上却是满嘴的奉承客套话,谄媚小人样儿十足,“您请说,小的一定照办。”
“帮我打盆热水来。”
“好嘞。”
阿七掩上门,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几块蜜果,不能糟蹋食物,舔了舔外层的糖霜,然后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