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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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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这声伶公子却像个突然而至的雷电击中了安容,他的眼睛渐渐圆睁,不可置信、难以承受,这两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安容猩红了眼,拽住阿七,直接把他抵在背后的大树上,阿七的背受到猛然的撞击,火辣辣的泛着疼。

      “伶公子。”阿七疼得皱起眉头,更多的是不解。

        安容没理会他,粗暴地开始脱他的衣服,不消几下,阿七那身粗服便被扒下,零落地散在一旁,秋意正浓,荒野里的风吹得阿七瑟瑟发抖,他不敢吱声,他心里也慌得很,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要干什么。

       那人眼里的猩红散去,只剩下清透的冰寒,阿七看得直打颤,为这秋风侵袭的凉意,更为他眼里的凛冽。

      “那滋味还记得吗?”

        阿七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敢问,只是一昧的摇头。

      “我睡你的滋味!”

     “记得……”

        响亮的一个巴掌,“你一个龟奴,凭什么敢爬上我的床!”

        阿七不说话了,左脸火辣辣地疼,默默承受着这人无端的怒火,可谁知那不作声的姿态却更似惹火了安容,平白无故地,阿七遭受了第二个巴掌。这下阿七生气了,挣扎着要逃脱开这个疯子,无奈,力气抵不过他。阿七闹啊,拳脚相加,那人还是紧紧地箍住他,急得阿七在他锁骨处咬上一口,安容才松开手。

      “不许你对我有妄想,你不配。”

        留下这么一句话,安容便走了,把阿七独自仍在秋天的荒野里,周围全是荒草丛生的密林。

        阿七看着那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从地上捡起衣服窸窣地穿上,腰带还没系上,衣服松松垮垮地悬在身上……阿七再也忍不住,蹲下来,头埋在身子里,他只是有点累,心里委屈啊,明明是那人主动的,偏偏说成是自己的过,自己从来没去肖想过什么,是春蕊和梅姨老跟他提点花伶公子,让他以为卑微的自己竟也有被人珍爱的一天。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阿七才不会像个娘们一样,摇尾乞怜,求着他疼爱。

       天渐渐黑了,阿七起身,摸索着回去的路,今天的柴没劈完,回去定是要挨骂了。





第14章 谣言
        阿七回到长春院的时候,暮色已黑,就看见杂役房前,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小丫头,丧着一张脸,明显不开心。

      “阿七。”坐在门口的小丫头一见他,一个激灵站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你今天去哪儿?活儿你都没干完……”

      “哦,有点事出去了。”

       秋官虽然年纪小,可这玲珑剔透心倒是透透彻彻,她从阿七回来便感觉出他今天心情不悦,他出去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眼下她也不太好问。

       转个话题,“柴我帮你劈完了,桌子上给你留了两个窝窝头,我先走了。”

        阿七鼻子陡然一酸,还好还有人关心他,一个大男人眼眶都红了,背着秋官,仰起头生生没掉几滴眼泪,然后转过身子,对着她笑笑,这笑秋官看在眼里,竟比哭还难看,更加坚信这人今天一定发生了莫大的事儿,不然凭他那股子温吞的性格,一定不会反应这么大。可问他他也不会说,叹了口气,秋官走了。

        自那之后,阿七都会刻意躲避与安容的接触,后来发现完全是自己多虑了,只要自己不走去那二楼,平常时候自己一般鲜少有机会跟他碰面。看来,那人说自己有妄想是对的,自己前些日子往二楼走得太勤快了。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阿七每天劈柴,打扫,生火,洗衣服,偶尔帮妈妈□□不听话的小倌儿,每天都很忙,这样子才没有空闲时间去想那人。阿七快要想不起先前的日子了,那时候自己每天都在盘算着如何忙里偷闲,现在他只求活儿再多点,最好累死他,累到大脑没法得空瞎寻思。

        有时候秋官看见阿七这样子,还会抱怨几声,“他们怎么把活儿都丢给你,你不会反抗啊,太欺负人了。”阿七啊,总是笑笑,“没事儿的,我乐意干。”

        渐入寒冬,天气越发冷了,梅姨早早就给小倌们的厢房里添上了炭火,那熏香味被火炉子蒸着,缭缭香气扑鼻,闺中小倌儿更是浑身慵懒乏气重。“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这本是形容女子的词句,用在这个时节的小倌身上,倒是再恰当不过。
  

        阿七没个体面的过冬衣物,身上穿的那件夹袄,缝缝补补,捱过了好几个寒冬。不过,今年这寒冬腊月要比往年厉害些,阿七这手脚竟然长出了好几块冻疮,皮糙肉厚,都耐不住这折磨人的严冬。

        清晨时分,天还朦朦亮,后院小河边晨雾弥漫。阿七蹲在河边洗着小倌们的衣物,左右放了两个大木桶,里面满满的全是脏衣服。因为太早,这会儿河边就只有阿七一人。寒气入骨,阿七整个人都在打冷战,手冻得快没有知觉了,只得更加用力地搓洗,希望身子能热起来,可是这鬼天气实在太冷,两大桶衣服都洗完了,身上还是觉得冷。早上醒来,就略感浑身乏力,这会儿只觉得头疼得更加厉害。

        后来阿七正欲离开的时候,碰到了春蕊,那春蕊看着阿七吃力痛苦地拎着两个大木桶,连忙搁下了手里的盆,替阿七拎了其中一个木桶。

       春蕊连走带笑,浑身充满活力,而阿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腐败酸臭的味道,尤其跟春蕊这么一比,人显得越发阴郁。

      “把桶给我!”

        春蕊客客气气很恭敬,“没事儿,我帮你提着。”

        阿七脚步顿住,“把桶给我。”

       春蕊瞥了他一眼,发觉他面色难看,于是把桶还给了他。阿七接过木桶,依然很吃力地往前走,没走几步,整个人倒地,“嘭——”重响,两个木桶滚落。

      “阿七!”

       春蕊晃了晃阿七的身子,头痛欲裂,阿七很费力地睁开眼,先是白花花的一片,渐渐视线才稍清晰,阿七傻呆呆地躺在地上。

      “阿七——”

        春蕊又叫了一声,阿七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锤了几下头,眼睛扫向滚落在地的木桶,心疼那些洗干净的衣服,和自己那双被凉水浸泡得发囊的手。

        阿七走过去把衣服一件件装回木桶里,准备去河边再漂漂清水。可脑袋越来越沉,任凭自己怎么敲打,就是提不起精神气,眼睛就想闭着。

        春蕊渐渐看出了端倪,这人十有八九是染了风寒,眼睛细溜一转,想着要不把这人带到伶公子那里,反正他们是那种关系,没准儿还会得赏。

      “阿七,你在一旁先坐着,我把这些落地的湿衣服去河里漂漂。你等会儿的。”

        阿七也不再逞强,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眼皮子困得厉害,迷迷糊糊间,阿七好像睡着了,意识还算清醒,知道自己在河边,但脑子里如翻江倒海,一个接一个的梦……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阿七猛然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帮你洗好了,走吧。”春蕊冲着阿七笑笑。

        阿七没说话,点了下头,整个人还是眩晕得很。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就只顾跟着前面的女人。

       春蕊先是把木桶提到浣衣房,交代他们把衣服晾了,随后瞅了眼规规矩矩跟在她身后的阿七,这人莫不是烧糊涂了,一路上半句话不说,只是木呆呆地跟在她屁…股后头。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一会儿就把他引到伶公子那里去。

      “嗒、嗒、嗒——”轻踩木板的声音,阿七这才猛然意识到,她是要去二楼,自己真是烧糊涂了,怎么想也不想,跟她走了一路,还差点跑到那二楼去。

     “你去哪儿?你不上去啊。”

      阿七没回她的话,颠颠撞撞地走了。春蕊瞧着那人可怜兮兮的背影,心下虽狐疑,但也没再继续想这事儿。

        轻开门扉,进入安容的厢房后,瞧着她家公子还在睡觉,轻手轻脚地,端起洗漱的东西,又离开了。

       大概到了辰时,馆子里也开始闹腾起来,春蕊才又拿了盥洗的东西进了安容的厢房。

       伺候完伶公子的盥洗穿衣后,春蕊犹犹豫豫,还是决定告诉了他家公子,毕竟那位现在可是公子心尖上的人,万一病出点好歹,她这罪过可就大了。

      “伶公子,今儿早上奴婢在河边看见阿七了,他好像不太好,洗完衣服他突然就晕倒了……”春蕊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地端蓦几下伶公子的脸色。

       安容神色一点未变,依然端坐在铜镜前,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桌上的那枝腊梅已经萎了,另换一枝,记得挑带花骨朵儿的,这花才嫩。”

        春蕊抬眼,茶几上立着一个长颈碎花蓝瓶,里面插着的腊梅,已经没了新鲜气,是该换一枝了。

     “好的,奴婢回头就给您换。”

       安容静倚在窗前,手执书卷,随意翻看,模样极为认真,春蕊识趣地退下,正好下楼给伶公子准备早膳。

       春蕊反反复复思量着她家公子那话,腊梅已经萎了……再想起阿七今早反常的行为,恐怕伶公子已经对那个龟奴玩腻了。怪不得,这些日子从未见过那两人独处一室。对自己而言,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事,以后再也不必被一个龟奴强压一头了。喜上眉梢,脚步都走得欢快了些。

        阿七回到杂役房,直接瘫倒在床上,蒙上被子昏睡了一天,直到晚上杂役房里其他三个龟奴进屋,动静挺大,阿七才猛然惊醒,可这身上的热度一点没退,而且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走去了厨房。厨房里连冷羹剩饭都没有,阿七捂着□□的肚腹,正欲回去,没想到却碰到了同样来厨房寻食的阿生。

        阿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笑,“你也肚子饿啊,我晚上没吃饱。”

       阿七没有太多力气说话,只笑笑点了点头。

        阿生是个傻大个儿,人长得又高又壮,这饭量也比常人大得多,可是梅姨每天分配给龟奴丫鬟的饭食都是固定的,就好比晚上,每人只允许吃两个馒头。也难怪,他晚上要偷偷摸摸来这厨房了。

       后来,两人一合计,竟然在厨房生火煮了点小米粥,阿七正生着病,忙活完连粥都没喝上一口,就晕倒了。阿生急了,想也没想,就把人往背上一扛,把阿七直接背回了杂役房。回去的道上,碰见了两三个丫鬟,阿生人傻,没啥心眼,竟还冲路遇的那几个丫鬟笑笑。没想到,隔了些天,谣言就来了——

       阿生跟阿七在厨房偷…情。

      躺在床上昏沉了两日两夜的阿七,听闻这传言,除了苦笑还是苦笑,这到底是哪个不长脑子的,他只不过身体不适,阿生背了他一段路,怎么就会传成,偷情?简直荒谬。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紫薇酱就是我的手榴弹^_^
四万多字了,收藏还是很低,这篇也许不是太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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