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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沾着的血污,怒火在那一刻完全无法遏制,他霍地转过头,冲着门口处低吼道:“人呢?我要的东西怎么还没有送到?!”
这一声吼,直吓得被丫鬟春雨扶着走到门口处的夏柳惜一个激灵,下意识抓住春雨的手,倒退了三步,后背紧紧地贴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咪……”
小黑猫有气无力的细弱叫声响起,这让男人顾不得迁怒其他人,转头看向床上的小东西,还将自己的手送过去,小心翼翼地挠着黑猫的下颌,放缓了声音,道:“乖,没事的,宝贝别怕。”
“咪……”小黑猫抬爪搭在了男人的手心里,似在回应。
可事实上,如果男人这会儿没有因为看到小黑猫惨烈的伤势而乱了分寸,他一定能够注意到,小黑猫勉力睁开的眼缝里流露出来的是无奈的情绪,搭在他手心上的前爪比起是回应,更像是推拒。
别挠了,先将他后腿里的花枝拔出来啊。
区区小伤,他又不怕疼,犹豫些什么呢。
这个时候,去准备热水和干净毛巾的女佣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她手脚利索地将盛满热水的脸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椅背上还搭上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而后,她小心翼翼地自荐道:“大帅,我来吧?”
男人摆手,示意她退下,而后他自己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蘸了热水,拧干后,开始擦拭黑猫身上的脏污。
从猫耳朵开始,举枪拿刀的手小心翼翼地抓着湿毛巾,轻轻地擦拭着黑猫皮毛上的血块污垢。整个过程里,他的目光不离黑猫的脸蛋,仿佛正试图从这张毛茸脸上看出黑猫因他的动作而变换的表情,生怕会弄疼这个小东西。
男人这般作态,别说站在房外的夏柳惜懵了,就连跟苏大帅时间最久的老管家,还有这一群下人,都看傻了眼。
尤其在看到男人小心托着黑猫的脑袋,然后一下一下轻轻擦拭着它眼睛部位的污垢,抿着唇仿佛正在处理军国大事的模样,简直颠覆三观。
一旁的女仆并没有张着嘴巴发呆,而是十分机敏地趁着男人拧手巾的空档换了两次热水,直接让他开了口,让老管家赏她两个月的工钱做奖赏。
在男人小心翼翼地擦干净黑猫的脸,让它的眼睛得以勉强睁开的时候,负责准备入口温水和小鱼干的女仆端着餐盘急匆匆地上楼来了。
餐盘上摆着一杯装着温水的玻璃杯,还有一盘子炸得喷香的小黄花鱼。
大帅指名要的是“小鱼干”,厨子分析大帅的意思,认为他点名要的是那种晾晒好的小鱼制成的鱼干。只是,那种肉一点点的小鱼是穷苦人家才会吃的东西,他们府上的下人都不会吃那些东西,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小鱼干。
无奈之下,厨子只得让人去穷人家收购那种拇指长的小鱼干,眼下则拿府上最小的黄花鱼油炸了送上去,希望能够暂时满足大帅的要求。
不过,后厨里最小的黄花鱼也有一掌长,着实达不到“小”这个规格。
好在大帅看到温水和“小鱼干”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这才让女仆高悬的心放下一半。
男人暂时放下擦拭的工作,转而端起了玻璃杯。他看着仰躺在床上的小东西,将食指伸到水杯里蘸了蘸,润湿了手指后递到黑猫的嘴边,轻声道:“乖,张开嘴,舔一点水润润喉咙。”
小黑猫:“……”
舔、舔一点?!
黑猫的眼中有一瞬间闪过了无措。
开、开什么玩笑!
让他舔他的手指?虽然他脑袋犯浑的时候没少干出这种事情来,但他现在清醒着呢,怎么可能会再用舌头舔林徽真的手指!
是的,眼下这只伤势惨烈的小可怜不是别猫,正是玄真尊者家的心肝,卤蛋。
不,不是卤蛋,确切地说,如今这具猫身里主导的意识是最成熟最稳重的魔修季芜修。
作者有话要说: #818辣个转眼就让美人失宠了的某大帅#
苏·林徽真·大帅:五官长得不错,就是这□□……差评!果然还是这小猫好看。
黑·季芜修·猫:喵……心累。jpg
——
历史和真实是有距离哒~比如,这房子不是苏浩斌主建的,是他抢了别人家刚建好的房子= =
这是一只失忆了依旧走自己的路让幻境哭去吧的主角o(* ̄︶ ̄*)o
第77章 晋江独家
季芜修清楚地记得; 之前卤蛋被一个混蛋网友迷惑; 不得已与林徽真一起来到常青市参加一个凶宅直播探险的活动。
以着他和林徽真的修为; 本不惧这栋凶宅里面的鬼魂。但没有想到的是; 这栋凶宅背后竟有一个修为至少在渡劫期的大能; 他/她不仅封锁了凶宅的空间; 还想要将他们连同那个空间一起粉碎。
好在林徽真手上神器昆仑镜是蕴含着时空间法则的神器; 帮忙挡了一下,他们虽然没有跟着破碎的空间一起粉身碎骨,但现在……他们似乎回到了民国八年?
不,这应该是幻境。
相较于林徽真,季芜修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因为林徽真的记忆明显被封印了,还被套上了别人的身份; 就是那个什么“大帅”,十有八九就是这栋凶宅第一任主人北三省庚军统率苏浩斌了。
反观他,虽然惨烈了一点; 这会儿身体里可是半点修为也没有,妥妥一只可怜巴巴的普通小黑猫,但最起码; 他有记忆。
有着记忆,就不会被眼下的幻境轻易蛊惑,还能够为破除幻境做出努力。
只是; 做猫有一点比较麻烦,就像是现在。
这个男人,哦不; 失忆状态的林徽真,他的手指怎么舔?
太、太那个什么了!
如果他现在是卤蛋,估计不会想太多,但这具猫壳子里是季芜修,是正正经经的人,不是黏人爱撒娇的猫……唔。
季芜修牌黑猫理所当然是要拒绝的,虽然他确实有一点渴,但他可以爬起来喝水,而不是舔人的手指。
但被修改了记忆的林徽真就没有那么顾虑了,见小黑猫盯着他的手指就是不张口,小眼神里似乎还挺渴望的,他就当这个小家伙害羞了,就又蘸了一点温水,而后直接撬开了黑猫的嘴巴,将自己蘸了水的手指塞了进去。
季芜修:“!!!”
温水顺着林徽真的手指流进季芜修的嘴巴里,即使季芜修这会儿正懵个彻底,但泛干的嘴巴还是让他下意识用舌头吧唧了两下,将水往肚子里咽下。
林徽真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也不嫌麻烦,一下一下蘸着水喂猫,直到回过神来的季芜修涨红了一张看不出别色的毛茸脸蛋,恼羞成怒地推开林徽真的手。
林徽真以为小黑猫是喝够了水,也没有强求它干了整杯水就收回了手指。
季芜修仰躺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徽真转而拎起一根炸黄花鱼,捏下一块鱼肉来,递到季芜修牌小黑猫嘴边,柔声道:“来,小家伙,吃一点。”
季芜修:“……”
林徽真见小黑猫默默扭过脸,半点动嘴的意思也没有,以为他对炸鱼不感兴趣。他不禁皱了皱眉,将那根喷香酥脆的小黄花鱼扔回盘子里,道:“处理了。”
一旁端来炸黄花鱼的女仆脸都变色了,战战兢兢地捧着盘子。刚想出门,就听到大帅开口道:“让厨房做些绿豆糕送来。”
女仆松了口气,连忙应道:“是,大帅。”
徒留下说完绿豆糕就陷入了沉思的失忆版林徽真一脸沉思:猫,能吃绿豆糕吗?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连鱼都不喜欢的小家伙会喜欢绿豆糕呢?
虽然自己都不明白会脱口点出绿豆糕,但对自己有着一股莫名自信的林徽真并没有改口,而是又拿起了手巾,继续给小黑猫擦拭着。
季芜修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曾经他以为自己在卤蛋犯傻后有跟他共通的记忆就已经很惨了,而当他亲身体会一回做猫时与林徽真的互动……太羞耻了!
季芜修不禁闭上眼睛,开始催眠自己。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是猫是猫是猫是一只普通的……
“喵!”
季芜修猛地睁开了眼睛,深碧色的眼眸满是惊恐地看向林徽真,毛茸的尾巴已经下意识卷起,挡住了自己的猫蛋蛋。而他另一只完好的后腿则抻直了去蹬林徽真的手腕,竭力将他擦到了下半身的手踹开。
当然,没有成功。
眼下的季芜修只是一只连月季花的花枝都挣不开的普通猫,还受了不轻的伤,左后腿动都没有办法动弹一下,根本不是虽然失忆但体质绝对普通人中佼佼者的林徽真的对手。
“乖,别动,我轻一点。”林徽真放缓了声音,以为是自己给黑猫擦拭身体的时候弄疼了他,但又不能放任黑猫脏兮兮的。于是,他一边柔声安抚小猫,一边不由分说地将季芜修的尾巴拨到一边去,将黑猫脏成了一团的皮毛擦干净,连黑毛中那两颗圆滚滚的蛋蛋都没有放过。
季芜修的眼睛发直,喉咙里发出了异常凄厉的喵叫,绷直的右后腿连爪钩都探出来了,但那些爪钩很快就缩了回去。
这不是林徽真的错。
季芜修闭上了眼睛,安慰着自己。
他失忆了,不知道这只小黑猫的躯体里面是一个成年男人,他不知道的。而且,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是林徽真,给一个男人擦了蛋蛋,这特么也是个糟心的黑历史。
决定了!
这个幻境的全过程里,他一定要藏好自己的身份,将自己伪装成一只普通的黑猫。即使林徽真恢复了原本的记忆,也要他相信这只黑猫只是碰巧与卤蛋长得很像,其实半点关系也没有。
对,就这么干!
一想到后路,季芜修现在就自暴自弃起来,由着林徽真展开他的尾巴从尾巴尖擦到尾巴根……啊!
小黑猫的身体猛地一扭,在林徽真的手掐到尾巴根的部位时,不顾身体的伤势挣扎起来,奋力抽出了自己的尾巴。
——见鬼!为什么尾巴根的位置被捏后,感觉会那么……那么古怪!
林徽真眼下当黑猫的每一次剧烈挣扎是自己手法不当的错,虽然他依旧不会放过黑猫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但下一次的动作会放轻好几个度。而在这时,副官去请的陈医生到了。
穿着白大褂的陈医生冲上二楼,身后是抱着药箱气喘吁吁的助手。他的目标明确,直冲向林徽真,道:“大帅,快躺好,我来给你检查一下伤势!”
作为苏大帅的专属医师,在副官过来请人的时候,陈医生完全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只以为苏大帅受伤了,不敢耽搁地冲了过来。
然而……
林徽真一侧身,陈医生连他衣角都没能抓到。就在陈医生心中发懵,下意识感慨苏大帅即使受伤依旧身手了得的时候,他衣领子一紧,却是林徽真揪住了他衣领子,让他往床边一怼,沉声道:“快给他看看!”
陈医生:“啊……啊?!”
陈医生傻愣愣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小黑猫,下意识扭头看向林徽真,讷讷张口道:“大帅,您的意思是……给这只猫?看病?”
“你没看到吗!”林徽真不耐地看了陈医生一眼,指向黑猫后腿上被花枝穿透的伤势,“快给他治疗!”
陈医生:“………………”
陈医生能说什么?说他不是兽医,不会给猫看病?
相信他。虽然他是苏大帅还算信任的医生,但要是办差了事情,这位大帅可不会顾念什么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