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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江下源,又听了那句“死不了”,他盯着江下源了很久,突然笑了出来,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齿,这个年轻男人笑起来十足好看,跟之前两次打人的形象大有出入,江下源头顶还被他破了一道口子呢,他忍不住用手摸摸头上的纱布。男人看见了,于是说。
“缝了两针,把你左边的头发剪了个缺口,好缝线,医生说头发还会长起来的。”
江下源一想到头顶缺了一块头发,就开始胃部痉挛。
男人又说。
“康毅。”
江下源问。
“什么东西?”
男人说。
“我名字啊,你小子叫江下源?”
江下源一听到这话,脸突然绿了,他伸手去摸裤兜——果然,钱包没了!!他转过头,看见那个叫康毅的男人把他的钱包拿在手里,抽。出他的身份证来看,嘴里念念有词。
“江下源,你小子才十九啊,怎么看起来挺老相的?靖城的,离这地儿挺远啊,来当混混呢,还是被通缉,没办法才过来的?”
江下源黑着脸,他要伸手去拿钱包,康毅就把钱包塞他自己兜里了,嘴上说。
“待会儿付完住院费和医药费再还给你。”
江下源想爬起来给这男人一脚,明明是他把人给揍了,还揍得要缝线,结果还要受害者自己付钱,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道义了。
康毅不跟江下源讲道义,他来去匆匆,还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揣着江下源的钱包走的,这一走就没有再回来过。
江下源在病床上躺了一天,连护士也没来看他一眼,他已经一天没吃饭,饿得饥肠辘辘,只能自己爬起来,套上外套走了,现在可真是身无分文了。身份证,银行卡,信用卡都装钱包里,被那个叫康毅的家伙拿走了,不知道要被怎么花了,妈的!江下源第一次被气得想打人,他饿着肚子回住的地方,爬上五楼,去翻冰箱,没吃的,只能早早地躺床上,闭着眼睛养神。
隔壁的人知道江下源回来了,用手敲敲墙壁。
江下源累得慌,没有答话。
那人好像有点意外,又敲了几下,江下源都快睡着了,邻居又敲了一下墙壁。
江下源心想,这家伙是在担心自己呢,他就晕晕乎乎的起来,靠着墙壁,提高嗓子说。
“饿着呢,没力气说话,你放歌吧。”
隔壁的人静默了很久,江下源可以听到他把把东西都扔在地板上的声音,接着去开房间的门……接着又是下楼梯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人来敲江下源的房门。
江下源有点意外,他突然想起这敲门的人一定是邻居,于是顾不得饿,跑到客厅开房门——过道里空空荡荡的,隔壁的房门还是紧紧关着。江下源低头看了一下门把手,挂着一袋炸酱面,还冒着热气,这是邻居在楼下买的宵夜吧。
江下源乐呵地把东西拎到房间,敲敲墙壁。
“谢了——”
隔壁那人也不说话,他又放了一张碟,这次是温柔安静的歌曲,适合听着睡觉。江下源就着那音乐把面吃了。他敲敲墙壁,说。
“哥们,我过去找你?”
隔壁的人顿了很久,把音乐关了,他终于说话了。
“睡觉了。”
说完就安静了,看来是真睡着了。
江下源笑笑,把窗户推开,看着黑色的夜,他把头探出窗外,可以看到隔壁房间的窗户也开着,江下源心想自己可以沿着管道攀爬过去,不过会不会太突兀,被当成贼打出来?他来这城玉岛一段时间,今天打从心底觉得惬意。
正文 第四章
【第四章】
江下源已经一周没有见到那个叫康毅的男人,这几天他只能在房东老太太家里吃饭。他自己没觉得不好意思,那七十好几的老人也不觉得,老人就一个人住啊,孩子都在外地,有个跟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人陪着,觉得挺好。
江下源这少爷脾性干不来活,身上没几分钱,脾气开始暴躁,他夜里就真到酒吧赚点小钱,白天就出去逛会儿。江下源当时想起了江锐奇教训过他的话。
“你们这班废物,离了江家就连个屁也不是!”
当时江下源和他的兄弟姐妹都不以为然,可现在真觉得这话就是真理。
他上次头上不是被开了个口子嘛,所幸不是很大,左脑勺头发被剪出一个缺口,看起来挺傻的,于是就把头发理短了,过了一段时间那口子上也长出了头发,能见人了,就去酒吧陪女人喝酒。
江下源以前到酒吧是作为顾客去的,拿着钱撒的那种,只可惜风水轮流转,现在他就得坐着陪女人——他试过很多活儿,不是干不了就是不想干,倒是这活儿轻松,他又不是会奉承女人的主儿,就坐着不说话,也有大把女人指名他。
当初带他过来的胖子数钱数到手软,就怂恿江下源跟客人出台,江下源把一杯红酒倒在胖子的头上,嘴里说。
“跪下,把地上的酒舔干净了。”
胖子不敢不从,他嘿嘿的笑着趴下去,一帮女人就围着胖子咯咯地笑。
跟女人出台和拿着钱让女人自己躺好是两个概念,江下源还没想要糟践自己。下了班他往街上走了几步,看见便利商店,就走了进去,拎了一打啤酒,刚走到收银台,就看见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江下源走了上去,他惦记着自己的钱包。
这个叫康毅的男人把他的钱包拿走了,然后就跑了,现在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江下源把手搭在康毅的肩上,康毅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江下源几眼,点点头。
“你好。”
江下源没料到康毅会这么说,他质问道。
“我钱包呢?”
康毅又转过来,手里拿着香烟。
“你问我?”他语气是疑惑的。
江下源几乎要被这个人给气到,他说。
“你还在我头上破了一口子呢。”说着用手指指头上。
康毅看着眼前这男人,想了好一会儿,这才点头。
“是你小子?”
江下源说。
“你他妈不记得我了?”
康毅说。
“你叫什么来着?”
江下源要被这个男人搞得抓狂,康毅就特无辜地看着他。
“我对不感兴趣的人不会有太多印象。”
不感兴趣……江下源自尊心有点受到伤害了。
江下源把手伸到康毅裤兜里,很快,拿出一个钱包,康毅有点措不及防,让江下源把自己钱包拿走了,他顿了好一会儿,似乎很认真在思考,最后才说。
“对了,我记起来了,你是不是有样东西放我这里了?”
江下源说。
“对,你要是不肯还,你这个就归我了。”他说着扬扬手里的钱包。
康毅突然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来夺自己的钱包,江下源刚想扬手,对方就扣住了他的手腕,江下源吃痛,那钱包就掉了下去,康毅眼明手快地把钱包抓住,塞回裤兜里去了。他对江下源说。
“别自不量力。”那话里是爆棚的自信感。
江下源第一次被人这样从手上抢去东西,他又火大又吃惊,问。
“你还是个真把式。”
康毅说。
“我师父师承少林。”
江下源一听到这话,笑了出来,心里的气消了不少,不知道怎么的,他对这个叫康毅的男人气不起来。或许是因为康毅帮卖花的小女孩收拾过陈老五,或许是因为他的笑。江下源不喜欢男人的时候喜欢看美女,后来他觉得看好身材的男人也是一种享受。
康毅看了一眼江下源手里提的啤酒,问道:“去喝酒?”
两人意外和谐地去了港口,没打架,在阶梯上坐着,看海浪,喝酒唠嗑。
康毅跟江下源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挺爱笑的一个人,但是作风却很“道上”,毫不夸张的说,根本就比江下源以前的纨绔有过之而无不及,打架闹事把人捅进医院,这些事一件没落全给干了。康毅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期望就是遇见一个比自己还厉害的人,跟对方好好干上一架,最后金盆洗手,不当混混了。
江下源说。
“你就跟我来一架吧,我要赢了你就赶紧把钱包还给我,最近快饿成皮包骨了。”
康毅一听到这话,立马一拳头挥过来,江下源用手挡住,康毅又出了另一只手,又被江下源抓住,江下源把康毅架住,看着对方。大笑。
“你该金盆洗手了——”
他这话音还没落,康毅就用自己的头去撞江下源的鼻子,江下源嚎叫一声,用手捂着鼻子,流血了。
康毅哈哈大笑。
“还想跟我玩?你还嫩了点!”他停了会儿,转头:“快饿死了?没事做吗,明天到枫溪路的茶楼来找我,我给你找个活儿。”康毅说着要伸手去拿最后一瓶酒,江下源把他的手按住,说。
“这不成,给别人的。”
“扫兴。”
“明天给你买一打。”
“成,别忘了。”
“我钱包呢?”
“……放家里了吧,我回去拿。”他说着,突然摸摸裤子,掏出手表看了一下,对江下源说:“晚了,我先撤,你自己喝。”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从街角开过来一辆汽车,康毅窜进了汽车里,那车开得很快,很久就消失在街角。
江下源回到住所,到隔壁敲了敲门,他把那瓶酒放地上,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用手敲墙壁,没有人回答。
江下源就那么躺在床上,到半夜两点,他听见隔壁有开门声,他爬起来,问。
“干嘛去了,怎么那么晚?”
隔壁那人回答。
“回家。”
“睡觉吧?”
那人没应了,他开了音响,声音调的很低,不过附近的人要是被吵醒,肯定会拿着刀冲上来劈了这个半夜扰民的混蛋。
隔壁那人敲敲墙壁,说。
“酒,谢了。”
江下源觉得心情特好,他翻了个身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第二天起了个早,随便收拾了一下,就穿着长裤T恤出门了,以前要在家里是不会允许他这么穿的,规矩太多,江下源这回把不能做的都给做了,心情挺爽的。到了枫溪路,只有一间茶楼,两层高的茶楼,他一走进去,冲着前台的伙计喊。
“我找康毅。”
江下源这么一叫,在散座区坐着的一些五大三粗,穿着背心的壮汉都抬起头来看着这个陌生人,像要用眼神把他烧死似的。
一个穿着背心的光头佬站了起来,他手臂上都是纹身,凶神恶煞地看着江下源。
“你小子是个什么东西,敢来找康毅?”
正文 第五章
【第五章】
康毅是什么人江下源并不知道,可是这茶楼里的人都知道。康毅是这枫溪路上长得最好,最能打的男人。他只收拾欺行霸市的流氓地痞,偶尔还劫富济贫,颇有侠气。当然,侠气也只是他们江湖小混混的说法,按照一般市民来说,他们这帮身上有纹身,耳朵上六七个耳洞,手里拿着刀,铁棍,到处干架的流氓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得好可以当饭吃,譬如江下源,可以去“出卖色相”到酒吧陪女人喝酒,但是康毅不成——不了解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