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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屋子,把门关上,躺床上,想起白天的那些事情,康毅那张滴着汗的脸就没来由的涌了来,江下源承认,他每次看见这个人,都要小小的动心——爷们,气派,而且讲道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江下源又不由得记起白天,康毅为了救他,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就想拿刀子刺自己的手。
这辈子,还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而情愿自己受伤。
江下源以前身边跟着一群跑腿,阿谀奉承的,女人和男人都是为了他的钱。即使是当年的闫嘉瑞,手机里存着几十个男人的号码,只要江下源不在他身边,就会出去花天酒地。
江下源睡不着,到夜里一点多,他刚翻了个身,就听见隔壁的门有动静,他想都没想,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不能穿拖鞋,这老旧的房屋结构隔音太差。只能光着脚走到客厅,门没锁,直接拉开,到隔壁推门,邻居上锁了。
江下源也不喊门,不能踹门,动静太大,估计房东老太太在一楼都会听到,于是折回房间内,推开房间的窗户——那家伙大半夜的果然除了下雨天气从来没有关过窗户。江下源心跳得厉害。
邻居在敲墙壁,他没应,对方又敲,见江下源这边没反应,便自顾自地开始放歌,轻松的乡村乐曲。江下源早就从窗台爬了出去,踩在管道上,一脚跨过去,攀住了邻居的窗沿。
他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听见邻居屋内传来音乐声,借着音乐声的掩护,从窗台上爬了进去。屋内开着小瓦数的电灯,好几台音响,地上是杂七杂八的东西,靠墙几个书架上摆的都是碟片。但是一眼望进去,竟然挺干净的。
里面有张单人床,纯色的床单,窄小的床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背心,他在调节音箱。
宽肩窄腰,手臂的肌肉很结实。
江下源几乎是跑过去的,一下子抓住那人的肩膀,把他摁床上了,对方反应相当快速,反而用单手缚住江下源的右手,一个翻身,把江下源按在床上,他刚想动手打这个登门入室的小偷,突然怔住了,手停在半空中。
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江下源,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嘿嘿……”
江下源问。
“好玩吗?”
正文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江下源又问。
“哑了?”
对方那双黑亮的眸子动了动,最后抱着头咆哮了一声。
“啊——太没劲了!”
康毅从床上跳下去,拉了张凳子,大喇喇的坐着,拿根烟点了,刚放到嘴唇边,江下源一把伸出手去,把他的烟抽走了。
康毅唬道。
“想造反?”
江下源把那烟捻熄了,扔旁边桌上的烟灰缸里,说。
“我还想问你呢,你想怎么跟我解释?”
康毅舔着嘴唇,思索了半天,最后说:“这事儿没法说,比较复杂。”
江下源就说。
“你早知道我住这里了?”
康毅把腿伸直了,扬了扬眉毛,说。
“不算吧,就是前一段时间,我知道隔壁来了个邻居,你在楼下搬行李的时候我也看见了,不过谁他妈有事没事记邻居长什么样?”
江下源坐到床沿,由着康毅瞎掰。
康毅接着说:“我当时借了你钱包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住我隔壁,我也忘了什么时候知道的,反正我不感兴趣的人我不会太关注。”
江下源等着康毅说完了,没什么要补充了,他就问:“那我喝醉那天你带我回来的时候你知道你他妈早知道了吧?”
康毅接口道:“还真别说,你那个重啊,我手都要折了……”他心直口快,说完又自己拍着脑袋。“天,我这个嘴巴……”说着看了江下源一眼,江下源学着他把腿架到音箱上,看着康毅,问。
“还有呢?”
“还有……你又没问,我也就没说了。”
江下源呵呵笑两声,站起来,拉着康毅没有受伤的手,把他拉起来,推在墙上。
“刚才我不是问了你要不要在我那里过夜,你老实说你住隔壁就行了,跑什么跑?”
康毅张嘴打呵欠,有烟味。
“谁他妈跑了?我就是去吃个宵夜,你要不信,明天问一下辉子,我跟光头强他们一起吃的,吃了这么大的大星鲈,一斤好几十呢,后来撑着,就去压街,飙了会儿车。”
“不叫我?”
“呵——你挺拽啊!”康毅本来想动手打人,后来江下源就说了一句话,他说。
“我最恨别人骗我。”
康毅那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中,咽了口水,摸摸后脑勺,过了许久,转过头来,看见江下源还是盯着自己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下不为例……”
江下源说。
“嗯。”
康毅心里那个不爽啊,他本想咆哮:“你又不是我妈,你他妈还管得了我!?”不过自知理亏,生生把那句话咽回去了,试探着把江下源推开,问道。“大半夜的还睡不睡了?快走,哪里来的从哪里滚回去。”
江下源跟康毅杠上了。
“爬上爬下的,累得慌,借你床躺一躺。”说着,也没征求对方的同意,自己爬床上去了,把被子一掀,眼睛一闭,真的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康毅伸手去拉他。
“喂,我的床,你他妈躺了我睡哪里?不就几步路,你小子快回你屋里去。”
江下源把被子掀开,拍拍自己旁边。
“上来睡。”
康毅也没想多少,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床太小,但是江下源这看起来挺成熟的家伙竟然在跟他闹别扭,没法子,只能把耳机戴上,坐着听歌。
江下源惬意地躺着,看着康毅的背。他不仅不生气,还挺得意的,这个康毅自以为把人耍的团团转,事实上他自己是个大头虾,做事挺马虎的,这会儿在听歌,还跟着哼了出来。到了凌晨,康毅就有点受不了了,开始犯困,最后一头栽在床上,江下源把他扯上来,给他盖被子,两人挤一被窝里。
这大热天的,屋里没有空调,两个大男人在单人床里挤着相当热,康毅半睡半醒之间还说了句,“挤什么挤,你小子怎么跟庄天成一个德行……”
江下源听了,低声问:“你也跟庄天成这么睡?起来,别装,跟我说说……”
康毅不过是在说梦话,睡相倒是很好的,一整个晚上也不动弹。他肯定不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类型,这种有点坏,有点痞的男人比较受女孩子欢迎,只可惜康毅打起架来太吓人,女孩子很多是被吓跑的。
第二天一大早,康毅就忘了个精光,还揉着眼睛问江下源。
“操,你小子怎么会在我屋里!”隔了半晌,他才记起来了,讪讪地去刷牙,后来又进厨房准备早餐。康毅这人挺神奇,别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倒会煮几个小菜,尽管煎蛋对一般人来说是小儿科,可是江下源以前一次也无法把煎蛋整成圆形。康毅又到楼下买了白粥,让江下源自己动手,早餐后又把碗筷给洗了,这才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江下源还在屋里坐着,唬道:“你还不打算走了是吧?”
江下源说。
“无所谓,我们是兄弟。”
“等等,辈分被搞错了,首先我是你哥,其次我是你上司,叫声哥来听。”
“别玩这个。”
“谁跟你玩,你在家没兄弟是吧,不知道兄弟规矩?”康毅一说出这话,便注意到江下源脸上露出不耐的表情。
江下源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江大哥能跟闫嘉瑞那种人混在一起,肯定也没少跟男人来往,可最后他却娶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江下源的嫂子挺可怜,嫁给了一个喜好花天酒地,却被外人当成谦谦公子的男人,独守空房的日子怎么数也数不清。
这才促使江下源变成那样执拗的性格,假若有人跟他,无论那人是怎么样的,他总想无条件地对对方好,就是怕自己太冷淡,对方会难过。
江下源这算跟康毅耗上了,他觉得这事儿相当有趣,乐意跟康毅玩。康毅那性子,以前独来独往惯了,可如今屋里进了个男人,还大剌剌的吃他的用他的,不肯走了,江下源以前觉得遇上康毅这人挺倒霉,可如今康毅觉得自己更倒霉,首先是这江下源一点也不听话,比不上辉子的一半,人也不够豪迈,不能跟光头强那样跟他压街,坐在马路边喝酒,江下源那货,除了脸,哪里都不能用。
江下源这些天老往康毅屋子跑,康毅骂他。“闲啊?闲着就给老板娘跑腿去,老杵我屋里做什么。”
江下源就说。
“你不跟康勤成说了嘛,我是你保镖,专门负责你安全,我必须确保你二十四小时在我视线内。”
“操,我还得上厕所呢,你跟着上吗?”
“大号小号?”
“……王八蛋!”那一个爆栗结实地砸在江下源头上,疼!可他却觉得挺开心,这辈子也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庄天成出事了。
被曹哥的人打了,源于他跟曹哥的新婚媳妇勾搭上了。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受不了自己家里满脸胡须,只会大呼小叫的丈夫,到外面找年轻男人去了,结果被二棍子发现,女人没被打,曹哥虽然是混混,但是不打女人,这可苦了庄天成,脸被揍得跟猪头一样。还让酒吧给开了。
康毅听到这事儿之后,赶到医院,一眼就看见庄天成躺床上。庄天成看见康毅进来,叫了声“康毅……”
康毅忍着,才没把那一拳大打出去,他说,庄天成你他妈骗我在外地做生意,原来是留在城玉岛赚这种钱?
庄天成羞愧,却不得不应道。
“你孤家寡人的,混吃等死,当然能胡来,我家里还有爸爸妈妈要我养呢!”
康毅一听,火了,这话怎么听来,好像他乐意自己孤家寡人似的?他把病房里的凳子举起来一摔,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把床上的庄天成吓了一跳。康毅转身就走,江下源拉住他。
“去干什么?”
康毅说:“找胡须曹干架,你要怕死,就躲一边去!”
正文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江下源心想,你这家伙要是一直这么惹事,迟早不是进局子就是被人打残揍死。那曹哥虽然打不过康毅,不过他好说手下有人,康毅能打,这身体还能比刀枪更结实?
江下源是跟着康毅一起去的,他怕自己一个没看稳,康毅就得缺胳膊少腿。
曹哥坐着抽烟,手指在桌上敲着,康毅说,怎么着,你要怎么还我兄弟一个公道!
曹哥也火大了,站起来把桌子踢翻了。
“康毅,我告诉你小子,我以前不跟你动真格,是因为你他妈还是个小孩子,我不是好人,可我他妈也不欺负小孩子,以前我看你能打,重情义,不跟你闹罢了,这回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别进来搅混水,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康毅吼道。
“曹建你把人打得住院还真有理了!”
曹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踩。
“康毅,别说你曹哥不提醒你。我老婆,我娶的!被那不男不女的家伙带了出去,我要是不收拾那家伙一顿,我怎么对得起我自己的面子,你叫我以后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