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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琰……”
“嗯?怎么了?”
“你能不能把裤子穿上?你的老二顶着我的肚子了。”
一月中旬,春晚节目组开始进行倒计时排练,陈寅除了春晚这事儿倒是没什么其他事要忙,偶尔出席个活动什么的,可以说相当清闲。
自从有了秦琰,程冬冬就十分识趣的只管外面的事情,像接送他上下班或者送饭这类事儿,不打电话他跟小朱轻易不往上凑。
不过这段儿时间陈寅几乎每天都在家里做饭,俩人真跟两口子似的过上日子了。昨天晚上秦琰接了纪北一个电话,说让他去医院里拿个膏药,当初走得时候太急忘带了,今天上午秦琰就巴巴跑去医院了。
他拿着电话在家里等秦琰吃午饭,觉得自己真是像个家庭煮夫了。
徐广利打电话来说工作的事儿的时候他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那边儿笑着骂他:“还没歇够呢?这都多长时间了,就俩晚会让你歇了快三个月。”
“我这不是以为没活儿吗?”陈寅笑了笑。
“你早说早给你安排了,是冬冬跟我说你想歇一段儿时间,这才给你推了好多。这段时间也不让你忙,过完年《倩女幽魂》开机,到时候天气刚好,穿古装也不热。”
“好。”
一大早市中心的路堵得像人上火好几天没通畅过的大肠子一样,一路上后面车子的喇叭就没停过,秦琰坐在车子里也躁郁,就你车里装喇叭了?他把自己的喇叭按得像架子鼓似得,节奏感极强的来了一曲,然后走下车看着后面那车问:“兄弟我的喇叭按得怎么样?”
后面那人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迅速检查了一下车里的安全锁关好了没。
秦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回了自己车。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幸亏只是取个药,这要是看病不定得排到什么时候呢,邪门儿的是这药还真是只有这家医院卖。
他从取药口刚拿了一大袋子药,把票子踹到兜里往大门口走,一抬头,不期然看到了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两条腿隔着裤管看不出情状,只有一双笑眼和那张清瘦的脸一如往昔。
秦琰站在那儿看着他愣了好长时间,一双脚被钉住了似得挪不动步,他一直逃避着不愿想起的那些事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幕幕滑过,强力的暖风空调也捂不暖他逐渐冰凉的手脚。
孟哲刚刚看到他,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孟哲走近了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来取药吗?你生病了?”
“……没……没有,帮朋友来取。”秦琰的神色有些窘迫。
孟哲低头看了一眼袋子:“啊,这个药我也用过,很好用,对创面的愈合很有帮助。”细碎的额发搭在眼前,他轻轻皱了邹眉,把它们往后拨了拨。“头发太长了,该剪掉了。”又说:“你健健康康的就好。”
秦琰听到这句话,嘴唇有些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了张嘴问:“这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挺好的,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做个技术人员,你知道我的脑瓜子还算灵光。”孟哲笑了笑,他原本清淡的脸上变得暖洋洋的。
“……那就好。”
“你中午有事吗?一起吃个饭吧?”
秦琰下意识的答应了,如果孟哲提出要求,大概只要他能做到,他都会无条件的满足。
陈寅看着墙上的挂钟,短的那根已经指向了十二点过半,电话要么是忙音,要么是无人接听,他坐在那儿心里有些慌乱。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想出了一堆有的没的,秦琰那一年的特种兵经历想必给他结下了不少仇家,如果犯罪分子伺机报复,以秦琰现在手无寸铁的情况应该很难反抗……
想着想着,他更慌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而钟表滴答的指针已经表明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排骨汤表面已经结了一层油霜,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的,最终决定穿上外套开车出去找,说不定是手机被偷或者丢在了路上,又说不定是拐弯去办了什么别的事情。
他跳下车跑进医院门诊楼的时候,先是有年轻的女孩指着他尖叫起来,尔后是一堆手机闪光灯快门声响起的声音,他一路小跑到取药的窗口,那里排着长队,可是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
挨个儿问过去的时候,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还以为他在拍摄什么综艺节目,有的红着脸说不出话,有的要他的签名合影,等他问到为秦琰是几时走的时候,距当时的那个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陈寅皱着眉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他从没给秦琰的家人打过电话,一个是以前关系没确定,另一个是确定以后这叫法也很尴尬,因此秦拥剿缁暗氖焙蛴行┚龋骸班牛俊�
周围的环境有些吵闹,陈寅没有多做酝酿就喊了一声大哥:“你可以试着联系一下秦琰吗?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有没有其他我不知道的联系方式?他今天上午到医院买药,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到处都找不到他……有没有可能……”
没等他说完,秦退担骸澳惚鸬P模依创恚业剿愦虻缁啊!�
徐广利的电话追来的时候陈寅的正压在方向盘上,手机发烫,正连着车载充电器。
“你干嘛呢电话一直占线?生病了?怎么一个人跑到医院去了?”
他的声音有些迷糊:“嗯?什么?”
“发烧了?”
陈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置身何地:“没有,在找人。”
“……”要不是看在陈寅现在情绪低落的份儿上,徐广利大概会骂人。“下回干什么事儿之前先想想你自己的身份,你是个公众人物……”
秦琰还是没有消息,他现在除了回家等着,别无他法。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秦蚶吹缁埃骸罢业剿耍衷谠谖艺饫铮皇拢砩暇突厝チ恕!�
陈寅跳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怎么了?能让他接个电话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说:“他还好,但是目前没办法接电话,你们回家再说吧。”
陈寅挂掉电话愣在那里,如果秦琰在秦嵌堑比豢梢运得魉壳暗陌踩挥腥魏挝侍猓唤拥缁笆窃趺椿厥拢�
他没有办法从乱糟糟的思绪里理出一个头,网络上关于他中午去医院里疯狂找人的照片已经疯狂的传了起来,有粉丝问他是不是生病了,还有人说是不是参加了什么真人秀节目,可是没看见摄像机啊,偷拍吗?
微博上已经被徐广利控制,拿他的号码发了一条澄清微博:去医院里探访友人,不慎迷路,勿念勿怪。旁边还配了一个卖萌眨眼的表情。
微博下面是粉丝们的疯狂留言。
“我寅没事就最好了,健健康康哒~”
“看照片的表情好着急哦,春虫虫的迷糊男孩儿~”
他把手机扔到旁边,躺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来也没有深入的了解秦琰,他想当然的认为这是个一眼能看到底的男孩儿,爱憎分明简单纯粹,有点无伤大雅的霸道幼稚,但总体是个好孩子,善良真诚懂得体贴和付出……
难道不是这样?
他疯狂的思考着也想不通秦琰今天中午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不打电话也不回家吃饭,而且直到现在也不跟他说一句话,以秦琰以往的体贴不应该是这样的。
秦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身上夹带着凛冽的夜风和露水,轻手轻脚的换掉外套衣服,掀开被子的一角爬进来。陈寅翻了个身,他的表情一时间似乎有些窘迫,说:“吵醒你了?”
陈寅看着他,问:“你今天去哪儿了?”
秦琰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我……我爸叫我办一些事情,有些机密,不方便接电话。”
“大哥也不知道的机密?”
“……对。”明明受过反侦察训练,明明面对别人的时候可以那么从容淡定,可是一旦对上陈寅的眼睛,一切都变得那么艰难。他亲了亲陈寅的额角抱紧他,心里不停地喊着,陈寅,陈寅,陈寅……
陈寅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说:“以后遇见类似的情况尽量提前跟我说一声,回不回来吃饭之类的,我今天中午做了一桌子菜,全倒了。”他摸了摸秦琰的脸。“睡吧,困了。”
☆、第82章 少年梦魇
房间里最后一盏灯也被熄掉,街上斑驳的灯影透过纱质的窗帘落在地板上,陈寅在秦琰的怀里突然幽幽地说:“秦琰,你不会是去偷腥了吧?”
“……不……不是。”
“回答的时候为什么犹豫?”他伸手握住了秦琰的命根子,稍稍使了点儿劲儿。
秦琰哎哟一声,他烦躁郁闷低落了一天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被陈寅这个动作给化解了。
陈寅又试了点儿劲儿:“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陈寅,如果我以前干了很多很坏的错事,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要说实话吗?”陈寅笑了一声。
“嗯,你别笑,我很认真的在问你。”
陈寅翻了个身在床上躺平,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映出一道清秀的剪影:“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孩儿肯定很骄傲,家庭背景好,长得又帅,肯定玩弄了不少小姑娘的感情和……身体。”
说着,他侧头看了一眼秦琰。“后来熟了之后,果不其然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只不过玩弄对象换成了小伙子。我当时……真的挺看不起你的,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就无法无天,谁都要成为你的掌中物……”
秦琰听着他的话,神色有些黯然。“那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逼你才同意的吗?”
“不是。”陈寅又翻了回来,双手捧着秦琰的脸:“大概是因为我缺爱,你又对我太好了……哎呀,忘了这手刚刚抓过你老二了。”
秦琰抓住他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几年前,我上高中的时候伤害了一个人,是那种永远不能挽回的伤害,今天在医院取药的时候碰到他了……”
对于秦琰来说,不论将孟哲形容为白月光还是朱砂痣都是不贴切的。
在他年少无知的惶恐岁月里,孟哲就是寒冬里的一把暖炉,迷茫前路上的一盏指路明灯。
好感当然是有的,孟哲的脑瓜子很灵光,比许多同龄人都早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漫随天边云卷云舒的随和与淡然。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篮球场上,整个年级篮球比赛,秦琰是场上的球员,孟哲是台下的观众。
他把手肘撑在身后的栏杆上,在跟身边的女孩子说笑,那女孩儿一会儿向他请教函数,一会儿向他请教be动词的用法,一会儿又问他脱氧核糖核苷酸是什么……尽管这姑娘的问题没有一项令他感兴趣,出于绅士的礼貌和良好的修养,他还是没有一点不耐烦的回答。
场上的那个男孩儿手腕一弯,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篮筐,旁边立刻有计分的女孩子喊:“三分!”
他小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比米开朗琪罗的大卫还好看,他的脸忽然朝这边停滞了几秒,两人的眼神相撞,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里面滋生出来。
孟哲的唇角弯出一个笑,等他下场的时候,拿了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走过来:“你是一班的吧?我是十六班的,孟哲。”
那落落大方的姿态让秦琰心里生出几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