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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空调打的暖,白可一进来就脱了外衣,这边海滨小城并不冷,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衫。
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的圆签,很容易就显露了出来。
白可本能地摸了下圆签,取出,抬眼道:“您要看吗?”
胡微:“可以吗?”
白可直接取下圆签,递到胡微手中。
他自那夜偷看过后,心中隐隐猜测出这圆签和顾寒受伤有关,但他现在没有和顾寒挑破,也不好去问到底有什么关系。从刚才胡微的神色看,她是知道其中内情的,也许可以问一下。
说不定,还可以知道当年自己“被抛弃”的真相。
毕竟,他一觉醒来就已经被丢在狐族后山了,身上除了这枚圆签,什么都没有。
胡微将黄色的圆签托在掌心中,细细端详着,好半晌,才抬眸看向白可。白可紧张地回望着眼前这位传说中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开口去问比较合适。
胡微问:“这圆签,是顾寒给你的?”
白可应声点头。
胡微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圆签表面,然后屈指,用指关节敲击了两下,笑道:“他对你,还真的是上心。”
白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这话很多人都说过,但是被顾寒真正的家人这么说,感觉特别不一样。
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的甜。
胡微:“顾寒跟你说过这个圆签的用处没?”
白可愣了下,很快摇头。
胡微眸光闪动了下:“这样的话,你还是等他自己和你说吧。”
白可却是等不及了,好不容易遇到个知道这东西用处的,而且胡微明显也不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人。他急声问道:“前辈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说下么,他之前因为这个圆签的缘故受了伤,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又害得他步入险境。”
胡微唇角弯了弯,道:“你倒也是个好孩子,对他也真心。无妨,那我就将内中实情告诉你。”她说着笑了下,打趣白可,“你还叫我前辈么?不应该跟着顾寒叫我祖母?”
白可脸一红,嘴开合了好几次,终于憋出一声“祖母”。
胡微笑出了声,坐到他旁边,缓声说:“这圆签并非普通的石头,这里面凝着顾寒的心头血,狐妖的心头血有什么用处,你知道吗?”
白可呆坐在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木木地说:“知道。”
妖的心头血,极其珍贵,尤其是九尾狐妖的,终其一生也只有那么几滴。这仅有的几滴血,却是天上地下,极其可怕的存在,可以护携带者的平安。
也就是说,旁人若是带着狐妖的心头血,那么这个狐妖会为其承受所有的伤害。
直到狐妖死亡。
白可慢慢握紧拳头。
那天他无意试探中,知道顾寒的伤,是伤及了魂魄。
这伤及魂魄的伤,是替他承受了鬼妇那一击造成的。若是顾寒本人遇到了鬼妇,一定不会受伤,但当时直面那个鬼妇的是经验不丰富,且妖力很普通的白可。
白可并非天生的妖,他是因为九微灯入体而化妖的,魂魄较之一般的妖来说更不稳定些。而在那一夜的时候,白可恰好魂魄离体,再加上他的修为比较低,如果遭遇抽魂之术,十之八九,会被那一击打的魂飞魄散。
白可脸色几番变化,眼角发红,眼睛渐渐湿润起来。
胡微无声叹了口气,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可别哭,不然等下我那小孙子出来,说不定会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白可忙将即将要夺眶的眼泪压了回去。
胡微侧头,继续打趣:“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应该由顾寒自己和你说来的更为动人,还是我老婆子多嘴了。”
白可咬着嘴唇,脸越来越红,虽极力压着,心绪还是不停在起伏。
他懊悔这段时间,自己对顾寒的诸多猜疑和忽冷忽热;更后悔这么多年,没有好好将这个圆签妥善保管,甚至好多次想要将其丢弃。
幸好,也只是想,没有付诸行动。
他当时做鬼妇那个案子时,还那么“羡慕”过鬼妇对那个念念不忘之人的感情。
原来自己早已遇到这么一个人,将他的心,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胡微替白可将圆签挂了回去:“也别想太多,凭你们现在的关系,你完全受的起这枚签。”她微笑道,“你说对不对,我的孙媳妇?”
白可:“……”
虽然心头依旧澎湃,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感谢看文~
第59章 第 59 章
两位老人,特别是老太太胡微热情留饭,但他们居住的地方较偏,如果吃了饭,怕就近没有车可以回他们住的地方,只得作罢。
临行前,胡微拉着白可的手,亲切道:“有时间一定来,祖母做菜很不错,绝不比顾寒那小子差。”
顾寒吃味道:“您这也太偏心了,您从未叫我回来吃过饭!”
胡微抬指点了下他的胸膛:“我叫了你又不来,我才不废这个功夫!”
顾寒:“……”他将独立生活的准则贯彻的十分彻底,这些年来一直十分忙碌,确实不会特意赶过来吃饭。
白可笑着应了,两个小辈再次告别,趁着天还敞亮,下了山。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任务的缘故,两人就近在民宿旁边吃了一顿简单的海鲜。
靠海的缘故,哪怕食物制作的很粗陋,入嘴还是满口鲜香,令人回味无穷。
白可并非第一次吃海鲜,但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鲜的,像个孩子似的,吃着碗里的,瞅着盘子里的。
顾寒看不下去了,动手给他剥着蟹腿:“爱吃的话,我们再点一份。”
白可停嘴,认真道:“还是别了,万一我们将一只将来能成精的螃蟹吃了,多不好。”
顾寒:“……”
好一会,他笑着摇了摇头,话语里带了浓浓的宠溺意味:“你呀。”
“嗯?”
顾寒认真剥着螃蟹,没接话。
这座海滨小城在十二月里,依然气候温和,两人没选择坐店里吃,而是在外头搭的简易小棚中。
小棚旁边,是沙滩,再往外看过去,是一望无垠的大海。
夜色中,大海呈现出一片浓郁的深蓝色,沉的像是能把人的目光吸进去。
海浪迎风拍起几只不知名的野鸟,掠过两人头顶时,还发出嘎嘎的叫声。
白可的目光追着野鸟而去,直到它们消失在天际,才慢慢收回来。
他看了下顾寒,顾寒低着头,长指拨动,很快,一条完整的蟹腿被他取了出来,放到一旁的小盘中。
白可眨了眨眼,将小盘中的蟹腿塞到嘴中。
曾几何时,他惧怕于同顾寒的单独相处,甚至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最好永不要再见。
曾几何时,他惧怕爱情如同惧怕猛虎饿狼,抗拒任何人进入他的内心。
曾几何时——
好在,这些都过去了。
蟹腿肉质鲜嫩,停留在舌尖的时候,能品到其中的甜。
带着咸味的海风吹过,也留下甜的余味。
白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挪动凳子,几乎和顾寒肩膀擦着肩膀。顾寒侧头看他,他笑着直接把脑袋搁到了顾寒肩上,说:“好累哦,借我靠靠。”
“好。”
吃完回了房间,白可抱着睡衣先去洗澡,顾寒靠坐在窗台上,玩手机看海景。
没几分钟,他听到里面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是白可短促的叫声,忙丢掉手机冲过去。
他站在门口敲了下门:“白可,你怎么样?”
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探出一只雪白的手,将他拖了进去。
顾寒眼睛一亮。
他虽然蠢蠢欲动,但是顾虑到明日的任务,不想让白可太过于劳累。不过此刻既然某人主动邀请,那他就不客气,尽情享用了。
浴室里的水声夹着若有似无的浅浅呻。吟声,响了许久,直到窗外海面上倒映的灯光几乎熄尽,方才停歇。
白可感觉自己才刚刚阖眼,就被外头的熙攘声吵醒。
睁开眼,顾寒已穿着完毕,站在桌边弯腰写着什么。
白可撑着坐起身,顾寒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
他快走两步,到床边把白可又按了回去:“你再睡会儿,我先去看下那边的情况,等下下午咱们再一起过去。”
“好。”
白可确实困倦,便没坚持,又闭上了眼睛准备睡回笼觉。
门很快打开,又轻轻合上。
白可睡了没多久,又醒了过来。
楼上不时有人跑来跑去,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地板震的嗡嗡叫。
白可有些躺不住了,索性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后下楼去吃东西。
昨天回来的时候,老板娘和他介绍说,她家的海鲜粥味道很不错,白可想去试试。
盛了粥,白可找了个靠路的窗户坐了下来。
粥还烫着,他吹了几口气,脸被冒出的热气熏的有点烫,便推开一侧的窗户吹会儿风。
快圣诞节的缘故,虽才早上八点多,外头的小街上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恰好路过,对白可挥手,白可笑着回应。
待女孩们走远,他脸上带着笑意正欲回头,余光里看到一抹眼熟的身影。
白可动作停顿下来,紧紧盯着那人缓缓往前的背影。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顾还饿着的肚子,往外跑去,快步追着那个身影。
他和那人多年好友,绝不会错认。
那是卓培然。
卓培然走的很快,白可昨夜酣战废了太多体力,腿依旧酸软,竟一直没追上。
他在后面,眼看着卓培然拐进旁边一条更小的巷子里。
白可皱了下眉,那边他昨天来时看过,是一个年代比较久远的小区。
……难不成,卓培然不是来这边旅游的,是来探亲探朋友的?
白可等不及多想,也进了那条小巷。
眼前却再没有卓培然的身影。
他没目的地往前走着,突然,右手边的门从里推开,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好,那我下午再来。”
那人回头,与白可来了个面对面。
顾寒:“……”
白可:“……”
白可往门里看了眼:“这是任务地点?”
顾寒:“是的,你怎么来了?”
白可:“……”他不想告诉顾寒时追着老友来的,便道,“我瞎逛逛到的,说起来,昨天路过时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在这里?”
送顾寒出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红润,带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十分慈眉善目。他看到白可,又见顾寒与白可甚是熟络的样子,了然道:“这位便是您的同事吧?”
白可与他打了个招呼。
老人与他寒暄了几句,便回了屋,顾寒步在楼梯,走到白可身旁,轻搂了下他的腰,低声问他:“身体难受不?”
白可抿了抿嘴:“还好。”头偏向一边。
正好露出脖颈侧面的一个吮吸出来的红痕。
顾寒眉头轻扬,手臂网上,勾住白可的肩膀,带着他往回走:“我做好部署了,下午直接过来施法就行。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白可:“睡不着。”
顾寒:“要我陪你睡?”
白可:“……”要推开他勾着的手。
顾寒忙笑着将他搂的更紧些:“开玩笑的啦,早饭呢?吃了没?”
前头两人笑闹着,身后,刚才开门那一家的旁边一间,二楼阳台的窗户被推开,露出里面一张若有所思的脸孔。
“你真觉得,那两人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站在他身后的郁昊问道。
卓培然垂下眼,刚才萦绕在那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太浓,他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他默默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因为惧怕让对方陷入自己的痛苦中,所以一直苦苦忍耐着。却没想到,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还是一个,和白可认识没多久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