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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城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合着张灯结彩的商场和街道,满满的新年气氛。
不过这个时候,很多人却无心关注新年气象,在索斯特旗下两家连锁店先后发生恶劣事件后,次日,与肖家有着密切合作关系的陆家,由家主陆利公开宣布——彻底取消两家联姻。
这一消息立刻在G城引起爆炸式的浪潮,大小媒体对此众说纷纭:作为G城餐饮业巨擘的索斯特集团,在短短数日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企业诚信与形象不断遭到质疑,□□缠身,而在这要紧关头,与之合作多年的陆家非但没有雪中送炭,反而趁此机会抽身撤资,彻底断绝与索斯特的业务往来,无疑更使对方的境遇雪上加霜。
G城日报大字标题:索斯特的末日?
肖诚翻看着白纸黑字的报纸,一下一下敲打的手指,最后满意的落在“联姻取消”四个字上。
肖夫人冷冷撇他一眼,“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这的确是我要的结果……之一,”肖诚收起报纸,又敲开笔记本,查看今日的股票行情,如果仲易安在,见到那一行行绿的刺眼的数字,一定大呼着破产了没救了分分钟跳下天台。
“从陆利回来到现在,你都没有去过陆家吧?”
“没有,何况那位陆先生也没有欢迎我去的意思。”
“他在逼你前去低头,”肖夫人不得不强调一下,“就像五年前一样。”
“哈,再在书房前给我一个闭门羹吗,就算他还肯,我都不肯了。就这样吧,准备了这么些年,不堂堂正正跟他好好对局一把,实在说不过去。”
话是如此,肖夫人仍然不敢大意,“陆利这个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食物中毒和火灾,绝对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把柄。而且他把时间掐的很好,一上来就果决的取消联姻,如果你再不低头,接下来他会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吧?”
“嗯,必然是收购,”肖诚微微抚摸着嘴唇,脸上却在笑,“不过这也说明,我苦心孤诣经营了整整五年的索斯特,终于入他老人家的法眼了。”
说罢肖诚攥起手机,又啪啪啪的输入短信。
肖夫人原本已经起身,见到他的动作,又停了下来。“第一天晚上我们在谈事时,你是给谁发短信?”
“没什么……一个生意以外的人。”
肖夫人敏锐的指出,“是前阵子你不肯回家、借口天天见面的人吧,你不用看我,我并没有急着反对的意思。至少我能看出,那个人一直把你照顾的很好,所以这个话题我从来不提。只是……”
顿了顿,肖夫人的目光渐渐锐利,“我只希望,那个人,不是谢小唯。”
“为什么不能是谢小唯?”几乎是下意识的,肖诚张口反问。只是他这样的态度,无疑间接地承认了某些事实。
肖夫人眼神复杂的望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当年肖诚和谢小唯的那些事,她最清楚,也最反对,无论人前人后今日还是当初,她都是最不满“小唯少爷”的人。
“小唯在肖家那么多年,从来都谨小慎微、懂事礼貌,他没有做过一件错事吧?对我、对所有人都恭恭敬敬,肖家上下几十号人,为什么您只容不下一个谢小唯。”
肖夫人静静的看着肖诚,在某一个瞬间,这对母子的身上重叠出极度相似的情愫。
“你有注意过这座宅子里的人,看谢小唯的眼神吗?”
“什么?”
“不止是我,还有吴管家,还有其他许多人。或许你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吧,但是谢小唯在肖家呆了这么多年,自然要比任何人都了解,那种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你既然已经见到了他,那你有没有问过,为什么当年他会一声不响的选择离开?”
肖夫人缓缓转向肖诚,而后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
“我猜,即便你问了,谢小唯也没有回答你吧。”
一字一句,夹杂着肖夫人一贯的轻缓与优雅,可是落在肖诚心头,却字字重逾千斤。他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亦或者他自以为自己了解过的,此时此刻被肖夫人风轻云淡的道出,才发现自己对那个人根本一无所知。
肖夫人走到客厅的大钟前。这是一座镀金雕刻的立式钟表,北欧工匠的手艺,肖老爷子在世时托人搞来的,具有相当久远的年头。钟表的上半部是一面繁复的花园浮雕,不过浮雕的中央却是一只金色的鸟笼,笼中的金丝雀展翅欲飞,凝固的画面仿佛一则古老的童话。
这一类的家具出现在肖宅里并不起眼,如果不是肖夫人现在站到那儿,肖诚估计永远也不会对这座钟多加关注。
“五年前就是在这座钟表前,谢小唯找到了我。他向我提出一个请求,我送给他一个建议,我们彼此达成了协议,然后,他就离开了肖家,准确的说,离开了你。”
肖夫人优雅的五指轻轻拂过一尘不染的钟面,和她的双手一样,这只大钟也一直由专人看顾,精心保养,在这座大宅里数十年如一日的为他们效劳。
“你还记得这钟上的浮雕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肖诚知道,因为小时候,父亲曾不止一次的在这座大钟前感慨和赞美,花团锦簇的花园,富丽堂皇的鸟笼,栩栩如生的生灵。
——笼中鸟。
☆、措手不及
翌日,发生在索斯特集团旗下的两起恶性事件在同一时间宣布解决。
警方展开严密的调查后表示,两起案件被证实由一人所为,涉案嫌疑人曾在一个月前在索斯特旗下某酒店与值班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因为涉嫌讹诈而被警方拘留。经由此事,该男子怀恨在心,并在近日窃取餐厅后勤处钥匙,伪装成索斯特餐厅工作人员做出投毒和放火两起恶性事件。
由于赶在圣诞前夕顺利破案,警方的表态获得公众一致好评,G城日报就此开辟临时专栏,对案件的后续进展进行详细报道。
“诈骗未遂……怀恨在心……然后心生报复?”仲易安盯着今天的报纸,想笑又不敢笑,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团红红的酒窝。
“真能瞎编哈哈哈,小杨啊,我又对你写故事的水平刮目相看了!”仲易安笑嘻嘻的拍着昔日的同窗、今日的报社杨社长,主动给对方斟上一杯酒。
“哪里哪里,”杨社长满脸谦虚道,“这都是肖先生有方法,处理手段得当,我们不过顺水推舟添几把顺风火而已,怎么敢擅自邀功呢。”
“哎,肖诚那家伙啊,他接任肖家这些年,私下里应付这种腌臜事应付的多了,不说得心应手也得熟能生巧。”
杨社长抿了口酒,直言道:“易安啊,我在这儿得说句实话,这回事情你们被对家陷害吃了大亏,现在搞这一出捏造凶手、转移公众视线的法子是不错,可顶多也就算个临时的策应。别的不谈,一旦你们的对家紧咬住这一点不放,向公众揭露,警方抓获的根本不是真凶,到时候你们要怎么收场?”
“这个当然想过,事情要真到那一步,我就只能感慨‘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咯。不过肖诚说这件事他会圆满处理,所以我相信,对方绝对不敢死咬着真凶的问题不放,贼喊追贼也该有个限度。”
杨社长点点头,“还有,媒体造势、公关处理都只能算锦上添花,两起事件就摆在眼前,不管意外还是人为,索斯特名誉上都免不了受到伤害。你们这边一弱下去,同行其他的竞争者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所以么,我们还需要杨社长尽可能的把索斯特描绘成一名遭人陷害的受害者,至于你说的其他的竞争者……有实力有资格在这个时间点挤兑索斯特的,也就只有一个万豪集团。不瞒你说,早在两个星期前肖诚就提前处理好了跟万豪的关系,所以现在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索斯特这阵子低潮期间,万豪集团那边顶多隔岸观火,绝对不会落井下石。”
“只有万豪吗?不,应该还有一个才对。”
仲易安惊觉的坐直身子,“嗯?你说哪个。”
“W。W啊,今年刚刚完成外资入股,他们的外宣打了足足有半年,一上来就强势的表示要瓜分餐饮市场。对了,今天是平安夜,他们在中央大道的第一家商业区就在今天晚上开幕,各大媒体的头条位置都预留好了。”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平安夜?等一等,原来今年G城的圣诞夜烹饪大赛他们是举办方吗?”
“对啊烹饪比赛,说来这个有点奇怪,”杨社长喝了口酒,继续道:“因为你知道,这种挂着名头的业余赛事一般都只是走个过场,主要还为后面的商业区宣传造势。但是昨天W。W的董事专门打来电话,要我们各家媒体着重对这场比赛的关注和报道,说他们很重视这场比赛,也希望通过这场赛事树立起他们的核心企业形象。”
仲易安咧咧发苦的嘴,“糟糕了,这种认真又有实力的对手最要不得,怎么偏偏选在这种时候插足,还嫌G城现在不够乱么。”
“那,这事儿赶紧告诉肖先生?”
仲易安拿起手机,又放下,笑笑:“不必了,这件事他肯定知道,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会儿时间,他多半已经在比赛现场坐着了。”
诚如仲易安所猜测的那样,同一时间,肖诚的车子正往W。W大厦一路行驶。虽然是平安夜,但大街上的车流却不见减少,还没到中央大道的商业新街,就被汹涌的人潮堵住了去路。
肖诚默默皱眉,“怎么会堵车,我不记得今晚这里有庆典□□。”
司机往外看了看,“不是的少爷,这些好像都是来观看烹饪比赛的观众,因为比赛完紧接着就是圣诞凌晨商业区开幕式,所以邀请了很多媒体,您看,还要继续留在车上吗?”
“不用了,我走路过去,你先回去吧。”
“还有,陆嫣小姐给老夫人打了好几个电话,说陆家那边的晚宴再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如果您……”
“不去。”
肖诚将手机扔到副驾驶,“这个我也不带了,天亮之前我会回索斯特,叫仲易安在老地方等我。”说罢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流中。
等待新年的人们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或说或笑,穿着红亮鲜艳的的服饰,组成平安夜里欢乐的潮流。肖诚耐心的在人群里缓慢穿梭,一身西装的他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不过他并不在意,终于拨开最靠前的一排看客,一片极大的室外广场出现在眼前。
W。W大厦前临时搭建了一个露天广场,银幕横幅不断滚动着高调的标语。广场最醒目的位置,就是此次烹饪比赛的评委席,不过上面坐着的无一例外全是外国人。
统一的西方面孔源源不断吸引着大街上的人群驻足,使得这场比赛更显声势。想想看,圣诞节原本就是西方的传统节日,那么以圣诞节为主题的烹饪比赛理当由外国评委主导。不过肖诚所想到的,却是W。W这个名号之后的势力更替和G城即将掀起的新一轮市场竞争。
周围的看客多半是业余的路人,凑个节日的热闹,也有带着好奇的,想看看这帮老外们最纯粹传统的圣诞夜美食究竟是什么模样,不过无一例外的,大家都认为——
“哎,这场比赛应该没有中国选手吧?”
“肯定没有,圣诞节比的是人家西餐,我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就是啊比西餐的话我们太吃亏,虽然中餐的名头喊得响亮,但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