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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想虽然老喜欢做什么事都带上他,可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也一样,就像王志超,就像张弘宽,还有眼前这人,只消一眼,他就知道对方并不希望自己跟去掺和他们的谈话。
“你们去吧,家里有事。”于锦乐说。
边想皱眉,不过很快被于锦乐推了一下。
“快去。”于锦乐说,“吃完饭早点回家,到家了跟我说声。”
边想看看魏西淮,又回头看了看于锦乐。
他不是婆妈,只不过魏西淮一副完全无视于锦乐的样儿让他特不爽,他愿意让人跟着难道还要看谁眼色么?他本想着龇多几句魏西淮,可于锦乐这一通话简直打脸,愣是把他的打算拍回了心里,如果说于锦乐自己愤愤不平他还有能为他伸张的理由,可现在当事人自己巴不得避开,他还能怎样?
没辙!
最终还是让于锦乐自己回家了。
刚电话跟沈昀佳交代完不回去吃饭,回头就听到魏西淮飞来这么一句。
“你怎么跟七大婶八大姨一样婆妈。”
边想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跟他一起往外头走,“打个电话回家交代一声怎么就婆妈了?还是说你家里没人理你连带你都变态发育了?”
魏西淮飞了个眼刀子给他,“我是说你那同学,你刚看他就跟巨婴看奶妈一样,让他先走一回怎么了?丫居然一副没断奶的样儿,婆婆妈妈的,丢人!”
说到这边想就不服气,“那你说你又是干嘛非得支走他呢?你是要找我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你还说你不是巨婴?”
“这不关巨不巨婴事!”
……
晚霞漫天,把路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两人一路踏影而行,吵闹不断。
第89章 理想与未来
这对于于家来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于爸爸外出送货,于妈妈在店里先把能提前处理的晚饭食材给简单处理了下,洗菜择菜什么的,顺带管着俩小孩儿把作业给做了——于爸爸送完货回来、于锦乐到家前,她抽不开身回家做饭。
店铺开在这儿,时间一久,免不了有些邻居朋友经常过来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除开于爸爸生意上的关系,剩余的大部分还是以于妈妈的那帮主妇朋友为主,主妇时间虽多,但日常行程固定,都是定时定点一哄而散各自归家,买菜做饭伺候爷儿们什么的的,以前于锦乐初中时候回家早,还经常能撞见吴泽飞和庄尔东的妈,上了高中后受大环境影响,每天自习到六点多才到家,回来得晚自然也就遇见得少了。
于妈妈为此经常叨叨:“十中就是太懒散了,什么活动都有,就是不抓学习,没事整这些有什么用?学生的当务之急就是学习,好好的一个人进去,三年读完出来都毁了。”
于锦乐中考没考上重点,成了她抨击十中的最佳依据,“你看看九中,吴泽飞小升初考得没你好,可人家那初中抓得好,成绩都上去了,就你下来了。”
她把过错全怪责在学校上,又对于锦乐恨铁不成钢,一番话翻来覆去内容一成不变,别说于锦乐,整个于家的人都听得能倒背如流。
“你且看着,别看泽飞考上了十中,以后高考肯定高分不了!”
“妈!”于锦乐听不下去了,“你不喜欢十中就不喜欢,别扯到人家身上去好吗!十中好歹还是个市重点!”
他心中的那柄天平,还是偏向十中那头的,至少在那边的初中三年让他如鱼得水,特别自在,不像现在在一中,憋成只王八。
“市重点怎么了?你看看这几年升学率怎么样?连个区重点都比不上!”于妈妈固执已见,她认为是在十中的三年初中生活毁了自家儿子,而完全忘了当年小升初分数线公布时那份欣喜若狂。
升学率是学生心中的痛,也是学校的法宝,更是家长的命根!她一把升学率搬出来,于锦乐立马完败。
于妈妈此人,由于时代限制历史原因,年轻时受教育机会有限,早早便随着大部队下了乡,此时的她就像大部分的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将年轻时候未能完成的遗憾化为期望,一个劲儿地加压在子女身上。于爸爸为了这摊子生意每天奔波劳苦,风里来雨里去,三餐不定时是常事,生意做得辛苦不说,如今业内行情一年不比一年,她看在眼底便就生出一种走投无路的想法来。
店里头闲聊瞎扯的人来来去去,听多了谁家孩子大学毕业后留职于粤三角,谁家孩子又在省城站住了脚,工作体面、衣着光鲜,更重要的是朝九晚五、周休固定,赚的都是舒服钱。为人父母,也都是巴着孩子长大能有出头天,于妈妈心里头一合计,觉得跟自家这档子漂零孤苦的小生意对比起来,还是外出打工划算,便开始给家里仨孩子灌输思想,没有让他们回家接手生意的打算,可她偏又只是个最普通的家庭妇女,像鮀城千千万万的女人一样,每天天一亮就得为家里人的吃喝拉撒操心操劳,天冷了要加衣炖汤天热了就换被煮凉茶,逢年过节还得张罗着拜神拜佛拜先祖,这些繁琐的日常耗尽了她有限的精力和时间,陀螺似的反复光阴蹉跎了她的敏锐与直觉,使得她彻底变成一个见识有限、目光受阻的平凡家庭妇女。
她只能从每天晚上八点档的电视剧里看到一帮所谓的“高级白领”、“精英人士”,从那些人身上又仿佛就能看到了自家三个小崽子未来的“发展走向”,连带地生出一种脱离日日夜夜劳劳碌碌的期望来,并把这种期望转化为压力,施加在孩子身上。
于锦安和于锦遥年纪尚小,懂不得太多,就算说了也是风吹即散的那种,也就于锦乐赶上了于妈妈期望的点,成了她耳根命提的最佳对象。
这样的她,真要来对于锦乐他们提出什么大方向上的发展建议,也是无能为力的,遂翻来覆去只剩下老生常谈的那些个词不达意的软硬兼施,软的诸如考上了好大学以后才能找到好工作,硬的便是考不上大学未来多凄惨。
都听得耳朵里起了茧子。
于锦乐把书包放好,蹲在地上帮于妈妈摘豆芽。
白白嫩嫩的黄豆芽脆生生的,轻轻一掐根部就断开,这样处理过的豆芽,炒完上桌吃起来才会利落爽口,于妈妈一直坚持这样做。处理完的豆芽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耗时了些,于锦乐有时课余休息被逮着来干这活儿,便总是不耐烦,认为是他妈小题大做,一点点小根部而已,谁还在乎那些微的差异?于是便又忍不住想着:家庭妇人总是轻易就把精力放在这些杂碎的小细节上,其没人会把这细节放在心上。
“大哥!”于锦遥从外头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看到于锦乐就笑了。
小姑娘正值长身体的年纪,比起去年又长高了不少,整一个炮弹似的冲过来趴到于锦乐背上,把他撞得往前一扑,差点埋进豆芽堆里,他连忙用手撑着地稳住自己。
“还不快起来!”于妈妈的黄豆芽差点被这讨债鬼祸害了,赶紧收拾到一边,怒嗔道,“帮忙不见得你来,捣乱倒是一把手!赶紧把东西装好了上楼去!”
于锦乐一回来,她就可以带俩小的回家做饭去了。
这时门口有摩托车声传来,于爸爸把载回来的空箱子往店门口一扔,发出了好大一声“乓”,众人回头往外看了一眼,他笑笑,就把车开到前头路边树下面去了。
“正好你爸回来了,都回家吧!”于妈妈手上麻利地把地上的菜收成一袋,垃圾整成一包丢垃圾桶,开始赶人。
于锦乐就着于锦遥趴在身上的动作慢慢起身,对于妈妈说:“我带她回去。”
于妈妈一看他们两兄妹站没站形就烦:“你别惯坏她!”
于锦安写完作业怕被于妈妈抓去帮忙摘豆芽,装着肚子疼就跑去厕所蹲了大半天,这会儿从里头出来,一见于锦遥树袋熊似的扒在大哥身上,双眼顿时一亮,不甘落后,跟着跑上去抱着于锦乐大腿,“大哥我也要!”
熊孩子就像果实,全长于锦乐身上了,背上爬一个,大腿还挂着一个,把于锦乐弄得寸步难行,他原地踉跄地转了半个圈,大喊:“你俩小心点!”
可惜熊孩子不听。
于锦安哼哧哼哧要往上爬,于锦遥死活不肯让位,便憋足了劲儿箍紧自家大哥的脖子,于锦乐当下被勒得两眼一翻,差点就要瓜老衬。
于妈妈在旁边看得眼角一抽一抽,于锦乐站不稳只能原地踉跄着保持平衡,眼见随时就会崩,大吼道:“都给我下来!!”
于锦遥笑嘻嘻地回嘴:“我就不!”
于锦安来晚一步爬不上大哥后背,还在孜孜不倦地努力着。
“你来晚一步了。”于锦乐往他额头轻轻一弹,低头对他说,“下次轮到你,去,帮我把书包拿上,然后上楼。”
于锦乐一听要下次,顿时没了兴致,爬回地上原地抓着裤子蹦了一下,龇牙咧嘴地朝自家大哥扮了个鬼脸,“又不背我,才不要给你当苦力!”
说完一溜烟跑了。
“嘿?”于锦乐目瞪口呆,“他还知道什么叫苦力?”
于锦遥趴在他背上,小腿一晃一晃的,讨好道,“大哥我帮你拿。”
小姑娘机灵得很,察言观色技能一流,什么时候能撒娇什么时候能放肆,她把时机捏得特别准,平常于锦乐虽然凶她从不手软,但现在这个时候却是最温情的大哥。
于锦乐背着她往上颠了颠,“别乱动。”
说完微微弓腰,于锦遥伸手勾住书包带,还想继续探身拿纸巾。
“再动就扔了你。”于锦乐威胁道。
于锦遥咯咯笑。
“哥。”于锦遥就从来不是个省事的主儿,被她哥背着还不安分,为了跟于锦乐说话,她跟一条不安分的虫子似的扭动着身子挂在他背上往上蠕,“你是不是要去读大学了?”
“嗯。”于锦乐慢吞吞地走着,心不在焉地回答,“干嘛突然问这个?”
“读大学”这词冷不防从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嘴里蹦出来,是很稀奇的。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高考都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要过了那根木板桥走到对岸成为所谓的“大学生”,便也是跟古时候的高中状元差不多的殊荣了,在于锦乐之前,他们家亲戚只有一个表哥获得了此殊荣并且常被家族中的长辈奉为绝佳榜样,各家就差拿他照片贴墙上供奉起来了。近几年在国家不断高呼普及高等教育号召高校扩招的浪潮中,高考录取上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不到最后一刻,于锦乐也说不清以后自己会怎样。
压抑惯了,他展望不出前路的模样。
“我们班纪然说她表哥就在羊城读大学。”
羊城是粤省省会,大多数一二类的重点高校都在那边,据说未来不久还要建成大学城,于锦乐也是对那边怀有憧憬的。
他走过的路不多,一来家里生意忙,于爸于妈没太多的闲暇带他们出去旅游,二来逢年过节寒暑假他都得在店里算半个人手帮忙,一点也走不开身,羊城和鹏城这两座早从同学朋友口中听烂了的粤省的大城他只从来只有耳闻没有目睹,只有盼着大学几年能离开鮀城往外走走。
“妈说你很快也要去读大学了,哥你也去省城吗?”于锦遥趴在他耳边问,“能跟纪然的表哥一样带好多好吃的回来吗?”
小吃货心思坦荡荡,一心向吃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