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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家举家搬迁过来鮀城已经好几年,陈家虽倒,但之前还余下一些有的没的关系网,这些关系线现实又敏感,他们不是简单的屈居一方小地的乡绅地豪,更是家中有人族里有侄在上头任居要职的强势群体。权势带来的眼界让他们在看人方面自带一片有色眼镜,像陈文桐那种烂泥是属于自动被过滤掉的,倒是边振华这个浅薄关系的女婿好歹能让人瞧上一瞧。
虽然争取不易,但好歹经过一番用心,边振华也算在这些本地权贵面前刷了把好脸,扎下了一定的根基。
“年底我这边可能有所调动。”边振华在饭桌上突然公布道,“明年一整年应该都会在潮城。”
能这样当面宣布的,证明事情已经确认了十之八九。
“小想今年高二,考虑到他马上就要上毕业班——”他指着边想对沈昀佳说,“潮城离这边也不远,你们就不用跟着我过去了,还在这儿,省得瞎跑瞎忙,以后要再有其他什么调动,也是以后的事了。”
言下之意,调去潮城只是一个跳板,就是一个熬衔接的过渡职位,在这段时间边想跟沈昀佳生活安排不变,就在原地守着就行,等过后边振华很快继续往上调动,到时候边想大多数已经上了大学,再怎么安排,是后头才要考虑的事了。
反正边振华在鮀城有时候忙起来或者出差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对边想来说是常事,潮城离鮀城不远,一个多钟头的车程,随时能来回,既然不用转校也不用搬家,这事暂时对边想眼下的生活没什么影响,他只管点头答是便是。
“那你呢?”沈昀佳没他心大,当下筷子就放下了,“吃住怎么安排。”
两城一个多钟头的车程,说是不远,毕竟不如在市内方便,鮀城城区范围小,城东到城西开车撑死了也就四十分钟的事。
“正常周末回来吧,如果没什么事一星期最多能走个两三次。”边振华看了她一眼,“以后这样的安排还多了去,不用大惊小怪。”
他的格局终究不肯止步于此,正值壮年的他还能再往上走几步。
“未来一年我不常在家,小想又是最关键的时期,他敢犯浑你就抽,狠狠抽,甭跟他客气,快十八的人了,不懂事养来也没用。”
“爸——”边想闻言,脸都皱了,“我哪能浑到让佳姨动手抽啊!您也忒看得起我了!”
边振华一点也不客气地指着他,“最好是这样,让我知道你在外头喝酒乱来,到时候就不止让你佳姨抽你了,直接教改去!”
他说的教改自然是指暑假那样丢他去军训,在那种专治各种不服的地方,边想是喊破了喉咙都没人理他。
边想简直一言难尽,不就在忽视了那么一两次么,这都成终身污点了。
“我没有乱喝。”他苦哈哈地辩解道,在他爸眼里却无甚说服力。
边振华给了他一眼,边想发誓他从亲爹眼底看到了不信任。
沈昀佳在旁边抿嘴笑。
这就很尴尬了。
他摸摸鼻子,诚恳道:“爸,我真没有喜欢喝酒,那都是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这词用得可真棒,他爸当下就黑了脸,没直接下手打死他就算是亲生的了,沈昀佳更是再也忍不住了,当下笑得乐不可支。
“不不不!你听我解释!”如果有撤回功能,他巴不得把刚才说的话给吃回去,“我平常没事真不会去找酒喝,那玩意儿也不好喝不是?您信我,我是四讲五美的好男人!”
他就差当场攥拳对着边振华制服上的国徽宣誓了!
“十八岁都没到,还好男人呢!”沈昀佳舀了一碗汤给他,没好气道,“喝了,长高长壮了才能当个真男人。”
边想摸着头嘿嘿一笑:“佳姨您别急,我十八岁一到,第一件事就是去考个驾照,到时候甭管老边跑多远去任职,我咻一下就给你送到他身边去!”
“完了完了!”沈昀佳一脸心脏负荷过度地对边振华说,“这孩子嘴巴可甜,净挑人爱听的话来说,以后真要有哪家闺女落到他手上,非得被齁死不可!”
边想谦虚地拱手:“这还不是您给的面子么。”
沈昀佳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边振华也指着儿子无奈地摇头。
夜幕低垂,人潮从路边的高楼中涌出来,汇集到一起,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熙熙攘攘,步履匆匆,在夜色迷离的人间烟火中自有一方归宿,街边路灯扑朔,喧嚣与鼎沸齐驱,最终他们又潮水般纷纷支流涌散,遍布到大街小巷中,最终融入到万家灯火里去。
秋意盎然,卷落南方小城几许尚且泛着绿意的叶。
边家微带黄晕的日光灯打下一片浅淡的光,把这块方寸之地罩在暖意中,纵然他们有着异于普通人家的权贵,受极了各大利益追逐者的追捧,但在此时,却不能否认地,是与常人并无二样的三口之家,子孝父严母慈。
第74章 总是愿意满足你
边想说不用于锦乐掺和钱晓珊这事,便真的自己去解决了。
第二天周六只上半天课,要逮着钱晓珊上门的时机并不难,钱晓珊过来的时候,边想就在走廊上等她,还没等她以于锦乐为借口进去塞糖,就直接被边想挥手喊了过去。
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钱晓珊自然甘之若饴,当下背着手三步一小跳得跟着走了,看着活泼得很。
于锦乐托着下巴看着他俩一前一后往小楼梯窗户的方向走,心里暗忖那可真是杀人放火谋财打劫的好地段,什么事都能往那边去。
暗恋这事,无非就是两种结果,要么你喜欢我我也恰好喜欢你那大家就皆大欢喜高高兴兴开开心心手牵着喜大普奔,要么就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合适还是当普通朋友吧。
前者于锦乐不见得喜闻乐见,后者于他也无甚裨益——两人都跟他关系不错,真要因为这事闹得相互尴尬或者关系不好,他夹在中间也就是落得夹心饼干中间那块被压扁的糖霜的份儿。
他们过去了多久,于锦乐就走神了多久,他整副的心思都栓在那头,一会儿思索着边想接受钱晓珊的可能性,俩人要真在一起了那自己以后就是大灯泡了放学路上撞见还得避着走,一会儿又想万一钱晓珊表白失败是否会反应激烈他用不用跟出去帮忙……
总之心理活动十分精彩,可以写成一个剧本了都。
事实上,十分钟的下课时间很短,而边想跟钱晓珊甚至谈了不到一半就出来了。
于锦乐还在惴惴不安呢,就看到边想一脸轻松地冲了进教室,看到于锦乐朝自己正面迎来,当下笑得见牙不见眼,几步上前就狠狠抱住他,接着脑子一热就捧着他的头往那嫩白嫩白的脸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猝不及防的于锦乐戳在原地僵成了钟乳石。
周边有人看到,起哄的吆喝声顿时四起,竟然还有人抚掌吹哨:“亲一口亲一口”。
“行了行了,小鱼儿害羞呢,大家给点面子!”边想跟街头卖艺似的对着周围一通吼,“都散了都散了,谁再嚷嚷下次校内卫生就调去扫厕所了啊!”
边大班长滥用职权得光明正大,人群嘘声四起,当下一哄而散。
于锦乐悄悄然红了耳尖,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却是没有多少真心的责备在里头。
边想嘿嘿一笑,朝他眨眼,“解决了。”
于锦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抻长了脖子往窗外看,刚才没边想闹得都没去注意钱晓珊的去向。
“你怎么跟她说的?”
这情形看来,因为是……没成?
“就是稍微表明了一下自己的心迹,毕竟她也没直接找我说这事嘛,总要给女孩儿点面子的不是?”
于锦乐瞪他。
给女孩儿点面子是这样给的吗?
边想举手作投降状:“好吧,事实上我就跟她说我挺忙的,暂时没考虑这方面的事,她也爽快,说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就这样。”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还暂时不考虑这方面的事呢!
于锦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一颗吊着的心倒是放下来了。
边想往后拉了一下手臂,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这倒是没骗她,我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交个女朋友还得花心思去哄,怪累人的,还是跟我家小鱼儿在一起开心,没那么多事。”
于锦乐移开视线不看他。
“不过你以后就没糖吃咯~”边想枕着自个儿手臂吹了下口哨,“算了,想吃糖就跟哥哥说,哥哥总是愿意满足你的。”
要不怎么说人会变呢,一年前的他还是全校闻名的“边贤惠”,勤勤恳恳地忙活于哄女孩儿大计,上下学管接管送通宵电话连夜奔袭都不在话下,眼下才多久,一旦尝到了轻松自由的甜头,就再不愿意回头了。
事情到一段落,过了周末,中秋节就到了,今年的中秋着实得早,萧帅念着节日的关系大发了慈悲一把,抓着他们训了半小时就挥手放人。
众人收拾着整筐篮球往器材室跑,中间还得经过校内天桥,于锦乐懒得跟就在校门口等着没过去,手里还拎着边想的书包校服。
不止校队训练散得早,原本留校自修的学生也走得七七八八没余多少,陆续有人骑着单车从校内出来,经过时带出“咻”一声的声效感。
没等多久边想就出来了,接过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就跟着于锦乐往外走。
自从跟于锦乐同路,边想就再没动过自己的山地车,放假出去浪也是开大乌鲨居多,山地车一直丢在单车棚里没去动,上次小区里保安清理车棚的时候还特地问过他是不是不要了想转手买回去给自家小孩儿。
傍晚的风微凉,出了一身汗又不好好穿衣服的边大班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讪讪地傻笑。
于锦乐白了他一眼,眼底传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是要耍帅感冒还是穿衣保暖,让他自己看着办。
边想风没吹够,雄赳赳气昂昂昂地拍拍胸脯表示从不当小感小冒是病,药都不用吃的那种,搓了搓鼻子就哼着小曲儿颠儿颠儿大步往前走继续嘚瑟。
于锦乐走了两步,见他真一点都没有打算穿上外套的意思,只得叹了口气,停下来把他的衣服扒拉过来。
他三两下把衣服抖平,拎起两边衣襟站在原地看他。
边想讨好似的笑笑,乖乖上前伸出手套了进去。
于锦乐低头帮他把衣领翻好,双唇抿了又松,低垂的眼睑下睫毛微颤,接着轻轻呼了口气,看着有点无奈。
“感冒不是大事,可中招了也会难受,你怎么就那么不会想呢。”
这样的于锦乐,边想并不陌生。
于家俩熊孩子每次闹腾被逮着,经常能把人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于锦乐有时候气狠得了会炸,替于妈妈拿着鸡毛掸子就冲上去也试过,但过后总会压着性子耐心十足地把各种道理经验揉开了教导他们。
边想就是喜欢这样的于锦乐。
小脾气鲜明,又不失大局。
于锦安跟于锦遥虽然喜欢边想,但真要有事了,第一个找的还是于锦乐。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常年陪伴与安全感的问题,喜欢与依赖的关系。
就像小白,吃着他带来的猫粮,却更愿意亲近没把它带回家的于锦乐。
多好的人呐,他也喜欢。
边想越想越欢喜,当下傻乐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