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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想笑了,“你不去还谁去?”
泉城过来的朋友,自然是姜维和王隽毅了,于锦乐没少听边想讲过他跟这发小从前的傻逼事儿。
边家出了那么大的一摊子事,之前二人被绑在学校里跑不开身,现在好不容易熬来了暑假,赶紧把行李巴拉巴拉一拢,南下找人来了。
在鮀城,他们的交友圈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重合的,这还是于锦乐第一次要见边想那边的朋友,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怎么的?紧张啊?”边想吃得嘴里吧唧吧唧的,肠粉皮被吸溜着入了口,在嘴唇上留下一片油光水滑。
于锦乐没在吃都觉出油腻来了,从冲罐里倒了一杯茶,递给边想的时候趁机凑近了小声说,“我就不去了吧?你们哥儿们聚餐,我去凑什么热闹?”
一副小媳妇似的善解人意,其实就是怂。
边想又想笑了,可嘴里还塞着吃的,一个气没喘回来,气管被堵了下,当场咳得个惊天动地。
大热天,店里又没空调,边想呛出了一身汗,于锦乐老妈子似的给他又是拍背顺气又是递水倒茶的,吴泽飞他们走进来就看到这阵仗就惊了,“怎么了这是?”
于锦乐动作慢了一步,没能来得及捂住他嘴,这人刚止了咳就一秃噜嘴全给倒出来了:“我俩兄弟过来,喊他一起吃个饭,他说害羞不去。”
听完于锦乐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恨恨地把茶杯放回茶盘,给了边想后脑瓜子一下,“吃你的吧!”
害羞个屁啊害羞!!有这么说话的么!!
不明所以的吴泽飞给了于锦乐一下:“吃个饭还能羞个屁啊?怂包!”
“就是,怂包!他都能认识你俩哥儿们了!”庄尔东紧接着给多一下,指着自己跟吴泽飞,“你怎么就不敢认识他兄弟了?你当见家长呢?”
被庄尔东这张豁风的大嘴巴给说中了几分心思,于锦乐满腔恼怒只想打人:“闭嘴!”
庄尔东敏捷躲开来自实心球选手的一击,跟着吴泽飞闪边边去了。
对着胡搅蛮缠的三人,于锦乐只感到无力。
他知道自己在别扭,别扭这段完全崭新的关系。
说起来挺矫情的,明明是他自己偷着盼着好久的新关系,成形后也格外乐在其中——可一想到真要去见边想的那俩发小,就浑身不自在。
大概就是……心虚?
是的,他心虚。
别看他那天梗着脖子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真要被边想拉出去见人,就又底气不足地龟缩了。
于锦乐自己是这一道的,但不代表他自己能多坦然——他甚至早在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的那一刻,还寄望过在某一天会被雷劈着惊醒突然走回“正道”。
他的自卑心有多重,就连带对他跟边想的这段关系有多患得患失。
跟边想在一起,无疑是雀跃欢喜的,可这种欢喜之下层层叠着他的不为人知的不安与罪恶。
边想不像他,在这之前,有过女朋友,甚至从来视线都在女孩子身上,可现在却走上了这道,是他把人给带邪带偏了的。
他还在一边纠结个没完,吴泽飞庄尔东回家也只是恹恹地抬手特别没诚意地挥了两下。
边想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真的去啊?”他趴在矮桌上,小声地问。
边想吃完了肠粉,把装着泡沫饭盒的垃圾袋一勒,移开了视线,“去吧。”
于锦乐还想争取,“我——”
“锦乐!”边想突然表情一收,眉头微蹙,磨着后牙槽说,“我想你去。”
于锦乐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了对方的不快。他歪着头看了边想好一会儿,似乎有点不大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就沉下脸色了。
“好。”他两腿并拢,双手整齐地放在膝盖上,巴巴地看着边想。
他忌惮这种关系公诸于世,可更不愿意边想为此不快。
“乖。”边想带着鼻音轻轻哼了一声,伸手随意往他头顶一拨,“看哥哥带你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注:】菜头:白萝卜
第173章 哥哥带你谈恋爱(二)
鮀城是海港城市,大部分时候,接待人都离不开海货生鲜。以边想当下的经济状况,豪华海鲜自助是别想了,在路边吃个海鲜大排档就差不多了。
姜维和王隽毅前一晚大半夜到,还是先斩后奏上机后起飞前才发短信通知边想的,不然以边想的死脾气,这会儿见谁都不会想见着他俩。
少年人总是免不了莫名看重那几分十成幼稚的自尊,边想呼朋唤友位居中心惯了,不愿意让俩发小见着自己现在的落魄样。可他俩不远千里跑来,他无法冷下脸赶人——当然主要还是他俩足够死皮赖脸。
边想没辙,只能挤出了时间陪吃陪玩。傍晚临近日落,他给了大排档地址让那二人先打车过去,然后自己开着乌鲨回头接于锦乐去了。
临走前王隽毅扯着姜维纳闷道:“这得请的是个什么大神仙?还得边老大亲自接送?”
边想载了人赶到大排档,那俩货居然还没到,一个电话过去,竟说还堵在路上,那路名一听就不对,八成是被的哥当肥羊宰了载去兜了大圈。
“两个傻逼!叫他们招摇!”边想确认完二人没丢,伸手牵过于锦乐往里走,嘴上还叨叨个没完。
在边想看来,那二人打着关心他的旗号,过来纯属添乱,今天边小爷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想要往外喷。
“俩土帽儿说没看过海,好吧,我说那走啊,带他们去了海滨长廊,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跑了一天浑身不舒坦,按着脖子颈椎发出咔咔声,于锦乐站在他身后,用手肘压着他肩膀穴道按摩,他这才舒服地哼哼了两声,继续发泄对那俩货的不满。
“嘿?他们居然说那儿没沙滩不是海——”他一说就忍不住想掐人,拍着自个儿的膝盖咋呼呼地,“那会儿大中午的十一二点,闹着要去海边!”
这才是第一天呢!边想简直想马上把他俩打包丢回泉城去!
T恤袖子往肩上一拉,原本大臂上袖口位置上下赫然是一道赤红交界的风水岭——被衣物挡去的那一截儿看着还没多大变化,就是下边那俩赤红色的明显暴晒过渡的小臂惨烈了些,就跟红焖过的猪手似的。
反倒是于锦乐见了“嘶”出了声:“待会儿回去给你送点儿芦荟。”
海边长大的孩子都懂这种晒伤,毒日曝晒,海风咸湿,晒完了浑身又赤又红的一大片儿,皮肤娇嫩点儿的到了晚上就能揭掉一层皮把人疼得哇哇叫,另一种是局部脱点儿皮屑,回头直接就转黑皮了——于锦乐是前边那种,俗称“晒不黑”,说白了就是换了层皮;至于边小爷,依他能晒出卤肉色的前科来看,估计是后者了。
边想摆手,“麻烦,冲个冷水凉就没事了!”
边小爷以前多细致啊,军训回来还得水乳保养美白面膜整套儿上——现在?现在但凡没有大病大痛,都是小事儿!
于锦乐默默地把他袖子拉下来,“我过去帮你敷。”
有人哄着,边想的忿忿平息不少,他呼出一口浊气,继续吐槽,“你瞧那俩货,这是来关心我?是来遛我的!烈日当空带他俩跑城南海滩晒脱了皮,大中午又荒山野岭的附近连个歇脚的茶棚都找不着!也不知道是哪辈子欠的他们!”
于锦乐把饮料拧开盖拿给他,他接过来一口就干掉大半瓶,缓了口气后终于舒服了些,于锦乐跟小书童似的给他捶腰捏肩,抓得他浑身筋骨舒敞,他眯着眼,伸手将人逮到前面来,又岔开双腿,半抱半揽地把于锦乐锁在身前。
“好好坐着别动!”于锦乐低斥了声,刚被边想这么一扯差点整个儿跌他身上去,撑着他肩膀稳住了平衡,边想趁机扶住他的腰,手欠地上下摩挲了几下。
“还按不按了?”“啪”一声拍在边想手臂上,于锦乐简直心累:推开他吧显得心虚,不推又觉得二人姿势实在过于暧昧,“好好坐着!”
边想半哄半骗,“你到前面来按,前面这里酸。”他胡乱指了个地方把于锦乐给骗了过来。
于锦乐鼓了一下腮帮子,说不过人只能姿势别扭地任劳任怨。
“上次搬家一屋子的东西搬搬抬抬都不见你喊个腰酸背酸痛,怎么今天带人走了一圈就浑身没地儿好呢?”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身体素质下降。”某人面不红气不喘地狡辩,手还贴着人家的腰偷偷摸摸地揩油。
姜维和王隽毅一过来,就见他俩的边老大背对着他们,死不要脸地赖着人……撒娇???
没人比眼下的于锦乐更苦逼了,被箍在边想怀里拘手拘脚地伺候边小爷捏筋的同时还得防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一些骇世惊俗的亲密动作,这边刚躲开边想的爪子,气还没顺好,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脸便秘的两人。
他推了边想一下,示意他回头。
“啊。”边想扭过头,不慌不忙地对后面俩尾巴逗小狗似的招手,“来了啊?先坐,我们去点完菜。”
姜维和王隽毅:“……”
好像他们才是客人吧?哪有把客人晾在一边主人家自个儿跑去点菜的道理?
他俩神色诡异,边想倒是通体舒畅,被遛了一天的烦躁总算有所缓解,他哼笑了两声,拉着于锦乐就往外走。
姜、王二人拉开椅子坐下,姜维在外侧,正好同他俩擦肩而过,眼角余光扫去,正好见着于锦乐正微仰着颈在跟边想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倒是边想听完笑裂了嘴,随后极其熟练又自然地伸手在他后脑勺呼噜了一把,把人家头发揉得个七支八楞的。当事人却置若罔闻,又指着放在地上的一整排装着海鲜的塑料桶比划了几下,边想点头,招来记单的伙计,开始交代。
那二人自己毫无所觉,但姜维作为局外人可看得清楚,环绕在双方之间的那股氛围实在太过于和谐默契,以致于他们周围这些人都有种多余存在的感觉。
姜维咳了咳,看着两人的背影,回头就对王隽毅说:“不是什么大神仙,倒是个神仙座下的小童子。”还得是亦步亦趋的那种。
王隽毅回了他个一脸懵逼。
点完菜,一行人围坐下来,一边是俩发小,一边是男朋友,边想在两方中间端坐着,介绍起双方来面不红气不喘。
“这是姜维,剩下那傻狗,叫王隽毅。”然后又在王隽毅抗议之前迅速把于锦乐推到前面,“于锦乐。”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男朋友。”
姜维微笑:“……”
王隽毅嘴角抽抽:“……”
于锦乐尴尬:“……”
越是这么口无遮拦,就越是没人放在心上,王隽毅被边想整多了,顺其自然地将“男朋友”这称呼归结为边想的恶趣味;而姜维就算是瞄到二人私下的互动模式,也当是边想给自己找了个小弟来照顾,没往更深处想。
相互打了招呼就认识了,有外人在,于锦乐不好说什么,只在用开水烫过碗筷时暗地里用手肘给了边想一下,四份碗筷分完,发杯子时才发现刚才就点了菜,忘了要喝的。
大热天蹲在没冷气的大排档里没一会儿衣服就都汗津津的紧贴身上了,两位小少爷虽然没说什么,可从他们频频擦汗抹额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们并不舒坦,一看就不是习惯蹲这种地方的人。
于锦乐看了一眼边想,他倒是悠哉,捏着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在指间转个没完,哥儿们是他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