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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想个子高,在人群中间很显眼,王菁菁钻了过来,抓着他衣袖示意他低头:“班长,你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班级工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如果不是有你在,我们很多人根本不会去接手,跟着你干我们都很开心,大家都特别喜欢你!”她也是同样申请补助的那批人,更对这种生活必须求助于人的众多无奈,“你可千万要加油啊!我们都会好的!”
文娱委员陈瑜雨跟在后面,她个头娇小,边想稍微一站直她就跳着都够不着了,趁着这会儿挨着王菁菁的话往下说:“班长,我们真的都很喜欢你,前路迢迢,我们都是赶路人,生活之余我们的种种不善,都将经由光阴的流河洗涤,融为填补人生的行行阅历,请将它们看作是历练与打磨,我们终将发光!你要挺住,我们都支持你!”
文学大咖就连即时发言都显得如此不沾凡气,相比之下,体育委员就傻逼得让边想想打人了。
李钦攀上他肩膀,把他的头摁了下来,在他耳边狮子咆哮:“你可是穷得只剩下梦想的人了,兄弟!不要怂,就是干!干他妈的!”
夏阳之下,花圃里的牵牛花懒洋洋地蜷起了半蕊,见证了这一场青春的盛会。
生活之余我们的种种不善,都将经由光阴的流河洗涤,融为丰富人生的行行阅历,请将它们看作是历练与打磨,我们终将发光。
But I; being poor; have only my dreams……
边想仰头望去,阳光明媚,一道长长的飞机尾迹将晴空分割为两片,就像他那断了层的少年期,前半段的顺遂,与后半段的起落。
他眯起了眼,心中的郁结似乎被这一场无头绪的闹哄冲散一空。
一茬又一茬的人人拉着他合照留影,相机咔嚓咔嚓接连地响,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在多少镜头下落下了影像,有人搭着他,有人挽着他,还有王志超那种挂到他身上的……他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或者更早,身边挤着一群小伙伴,永不知倦。
突然,他心有顿感,在人群中猛地抬头四下张望,不远处某道身影孑然而立,与这纷闹的人潮格格不入,仿佛隔了一个次元。
他心头一缩,眼底满满的尽是那人站在人潮彼岸的满目沧寂。
二人隔空遥遥相望,却见于锦乐一个仓促的回头,拔腿就跑,边想一噎,心里暗骂自己这都是做了什么混账事!?看一眼都能把人给吓跑!
他飞快拨开人群,疾步追上。
如果他都能原谅这些无知者的冒犯,又如何舍得去怪责这个真心切意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呢?
所幸他身高腿长步子大,终于在走廊拐角追上人,于锦乐被扣住了小臂还想跑,边想干脆快跑几步向前,一个反身堵到前头。
于锦乐就躲闪不及,整个人就这么顺着惯性撞进了他怀里,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冲势不减,鼻梁直冲边想胸口而去,平坦的胸口硬邦邦的一片,毫无缓冲可言,当下一股酸劲击中天灵盖,他捂着鼻子蹲地上去了!
边想以为把人欺负哭了,吓得魂都要飞,单手一拉将人扯入了怀里,为防他跑,另一只手又紧接着扣住于锦乐的腰,转进了走廊内侧。
“你跑什么!”他喘着气,低下头看于锦乐。
拐角粗实的柱子挡去了他俩的身影,边想把人堵在墙边咄咄逼人,于锦乐用仅剩下那只尚且自由的手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抬起了脸,双眼水雾朦胧,眼角蔓出氤氲的酡红!
边想:“!!!”
“你别哭、别哭!”他结结巴巴,“我欺负了你,是我混蛋、我没脑!千万般都是我错,你别哭!你不哭,叫我怎么都行!”
于锦乐鼻子酸得快要掉,满脑子的懵逼尚且反应不过来这当面认错检讨是怎么回事,边想见他捂着脸不说话,以为他不想理自己,当下膝盖一软就想给他跪下。
“锦乐!乐乐!小鱼儿!”他捏着于锦乐的手放到胸口,扑通扑通的全是心惊,“是我混账,我死要面子瞎矫情!把你的关心当狗肺,我的脑子被狗吃了!你别哭——不不不”他又速度改口,“你哭也成!打我凶我都成,可哭完打完凶完就是别不理我!我真的错了!”
于锦乐倒是想说话,可是鼻子是真撞得狠了,通红了一片的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哗哗直往外冒,边想吓得够呛,手忙脚乱,刚抹掉又有新的冒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完,他简直恨死自己了,怎么就把人给欺负成这模样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于锦乐倒是想笑,可这嘴角才刚提起来点儿,又被酸疼酸疼的抽痛给压平了回去。
“乐乐……?”边想试探地看着他。
于锦乐倒抽着气忍了半天,直冲脑门的那股酸劲风卷残云似的把脑子里那点儿理智啪嗒啪嗒给涮得一干二净,他背抵方柱,脑袋瓜子一个耷拉,抵住边想胸前。
这就是个愿意接受认错的好信号了,边想总算消停了点儿不再逼着人哔哔,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上于锦乐后颈,哄小孩儿似的捏了捏,“你别不理我……”
担心受怕了好半天,才听到胸前传来瓮声瓮气的鼻音:“撞到鼻子,疼……”
第171章 我和你,在一起(二)
胸前传来瓮声瓮气的鼻音:“撞到鼻子,疼……”
“啊?”边想傻眼。
“疼死了!”于锦乐又“嘶”地抽了一会儿气,等那阵刺激的酸劲缓了过去,才抹着眼睛从他怀里抬起头,“走开,堵在这干嘛呢!”
二人这姿势一看就不对,前头还闹哄哄的整一年级的人在呢!后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个迟到的老师来,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啊?
他没好气地轻推了边想一把,边想从善如流地后退半步,见他面色不善,才举高了双手,慢吞吞地往后挪多一步。
“行行行,我退!我退!”他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瞅着人看。
一个大男生,被人用肉身凡体撞到哭鼻子,想想都丢脸,于锦乐心累得很,也顾不得二人之前是怎么样一种状态,赶苍蝇似的挥手赶人。
自知理亏的边想,“……”
都不知道是该怪自己鼻梁太挺还是怪人长了钢筋铁骨,于锦乐捂着鼻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好,边想又贱兮兮地凑过去,抬起他下巴仔细瞧着,“我看看。”
鼻梁位置红了一大片,所幸没撞歪。
边想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疼得哭了都……”他掏出纸巾擦掉于锦乐眼角的泪花,“疼成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去医院看看?”
酸疼的劲头彻底过去,于锦乐挣开受钳的下巴,冷漠地乜了他一眼:“医院你家开的?动不动就跑医院?”
“这不是怕你伤着了鼻子么?”
“去医院不用钱?还是你钱多?钱多你倒是给我呀!”
边想:“……”
“为了那百儿几十的跟我斗了一个月气,现在倒大方了?”边想一服软,于锦乐就强硬了起来,被莫名晾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也有气。
凭什么?就许他边小爷的蝎尾蜇人,不许他的牛角回击了?
“这不一样。”边想耐着性子,试图跟他讲道理。
“一样!”于锦乐却只想拿什么东西堵住他那张又想着叭叭叭的嘴,“哪儿不一样了你说?”
“你这是受伤了——”
“你那还是差点没书读了呢!”于锦乐提高了音量。
突然就觉得绕不过去这坎儿了,不过男人嘛,适时低头那叫审时度势,更何况他对着于锦乐本就毫无原则可言,撑了一个多月的阴阳怪气还不是因为于锦乐一副做错了事心虚可欺的模样?这会儿于锦乐强势起来了,他可得赶紧夹起尾巴好好表现。
于是他双手举起作投降状,“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一看就是毫无诚意的“面子工程”,于锦乐忽然就出奇愤怒了,“你根本就不知道!”
边想:“……”
“边想。”于锦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直视他,“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别忘了,我是个男人。”
边想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于锦乐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个男人,就算没你高、没你壮,打架也没你行——但我也是个男人,是个可以跟你并肩前行的男人,而不是需要你来呵护保护的娇滴滴的小女生!”
边想张了张嘴,却反驳不了于锦乐的每一句话。
“有些事,你不说,我不说,但是至少大家心里该有底,别真当人是傻逼了——”这些话其实并不在于锦乐的计划中,这会儿脱口而出只能说是一时愤怒上头冲昏了理智,可是说了就说了,他毫不露怯,甚至带着一股勇往直前的气势,“什么朋友会半夜不睡跑出来跟你蹲路边傻乐?什么兄弟会处心积虑偷偷摸摸地编一个教人一戳就穿的可笑谎言就为了顾及你所谓的颜面?你真当什么男生会动不动就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地粘着一块儿?小姐妹吗?下课去个洗手间还得手拉手组团的那种?”
将近一个月的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战他是真受够了。
他突然乏了力,无精打采地低下了头,双手抵着边想胸膛,摆出推拒的姿态,“我不是要把我的自以为是强加给你,可是你至少……你至少——”
有心想为自己的行为争辩,可于家夫妇对孩子教育方式的弊端在此时纤毫必现,长年累月的打击教育将于锦乐打磨成一个习惯性否认自己、凡事未做先疑又个性自卑的人,而于妈妈强大控制欲又总不断地将她所认为的“最好”施加到他身上,令他苦不堪言。
他恨透了这种生活,生平愿望就是早日摆脱这种牢笼似的压力,可在这件事上,他蓦然发现,自己却在朝着这个方向靠拢。
“我承认,瞒着你去找春姐是我考虑欠妥,我太过一厢情愿,可是——”他像是在努力着把一个个的字从喉咙里挤出来,艰难万分,“我就是想着为你做点儿什么……”
人的逆反心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就像他知道于妈妈会不断地拿他画画分散学习上的注意力来说事完全是因为他的成绩在鮀中确实很摆不上台面一样,他就是无法乖乖的服从指令放弃画画。有时候他甚至想,他或许真没那么喜欢画画,只不过是因为于妈妈的反对与嘲讽,才激起了他的叛逆性,让他更加不管不顾地往那个方向使劲。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他也开始怕边想会如他厌恶家里对他的强行执拗那般,连带对他心生反感。
“你说过我很好,可是我真不知道自己哪儿好,你看,我连想为你做点什么,都能搞砸……”
所幸边想自小的成长环境与他不同,边家给了他太多自主明辨是非的机会,同一件事放在他们二人身上,往往能得到一个截然相反又两相互补的答案。边想没从这事上得出什么逆反心的结论,反而看着他难过成这样,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边想心道:我这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他语无伦次地用拇指蹭着于锦乐干涩的眼角,“是我错,是我狗脾气,我知道你这都是想帮我——”
边想想起以前,总是三五句不离口的“哥罩着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