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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封余火对丑眠[娱乐圈]-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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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院生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灯油逐渐燃尽,火光闪了闪悄然熄灭,整个卧室彻底陷入黑暗当中。

    他是被一阵“沙沙沙”的窸窣声响吵醒的。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像是昆虫的节肢在纸页上缓慢爬行,又像是根茎在地下生长即将破土而出。

    声音不大,但绵绵密密毫不停歇。张院生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身体犹在熟睡和醒来之间徘徊不定,忽然就感觉有冰凉柔软的东西从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腿处滑了过去。

    “啊!”

    他急促的惊喘一声,飞快坐起来将小腿收回被子里,瞬间睡意全无。下意识侧身去找床头的开关,上下按了好几次没有反应后,这才想起来宅子里停电了。

    房间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不要回家。母亲嘶哑的叮嘱声再次回响在耳边。

    黑暗显然是激发恐惧的最强催化剂。未知的暗处,似乎有无数不怀好意的视线正在窥伺。

    张院生徒然睁大双眼,然而眼前除了一片沉郁的黑色,什么都看不见。掌心和后背很快就渗出一层冷汗,耳膜因剧烈的情绪鼓涨颤动,整个房间里全是他噗通噗通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腿侧的床垫微微凹陷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一点点靠近。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张院生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飞速在床头柜上摸索火柴和灯具。

    他模糊记得煤油灯像是烧完了,所幸下人在柜子边上另外给他准备了蜡烛。手指捏着火柴正准备擦亮时,那股冰凉柔软的触觉忽然又出现在他胳膊上,随即眼前绿光一闪,响起一道软绵绵的声音:

    “喵~”

    紧绷的心弦蓦地松懈下来,张院生点燃蜡烛,然后将身旁的黑猫抱进怀里,摸着它的头颇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你啊。”

    黑猫亲昵地甩着尾巴在他手背上扫了扫,冰凉而柔软。

    这黑猫是管家张贵养的,名叫元宝。张院生晚饭时曾见过一次,从楼梯上轻盈窜下来,直直跳进他怀里,十分亲近粘人。连张贵都说,这猫想来是和他有缘分,往日里别人碰都不给碰一下的。

    约莫是闻见了他的味道知道他睡在这里,房门关得好好的,也不知从哪找到了进来的通道。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经此一吓,暂时怕是彻底睡不着了。窗外的雨声愈发激烈,哗啦啦拍打在窗户上,回荡在卧室内空旷而悠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似乎之前吵醒他的沙沙声响,只是一场迷蒙之中恍然不真切的梦境。

    抱着元宝摸了一会儿,张院生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打算去浴室里洗把脸,顺便将睡衣重新换一身——如今穿的方才浸了冷汗,黏答答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左手托着烛台,右手挡住自窗外漏进的风雨,一步步往浴室里走去。

    浴室空间稍微小些,烛台放在镜子前又经过一道反射,倒显得比外面亮堂许多。

    张院生摘下眼镜放在架子上,拧开水龙头,弯身鞠起一捧水扑在脸上。水流中还带着白天烈日留下的热意,在这风雨交加的深夜里莫名带来几分熨帖。

    洗完后甩了甩手,直起身准备拿毛巾。水珠从睫毛上不断滚落,加上摘下了眼镜的缘故,眼前像是蒙了层纱布一般模糊不清。

    视线不经意间从镜子上扫过,然后浑身陡然一颤,僵硬地将头又转了回来:

    不过两尺见方镜子里,此时倒映出来的竟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女人,一个身穿旗袍的长发女人,面容暧昧不清,直直盯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除了倒映在镜子里的烛火,女子周身全是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似乎为张院生终于发现自己而感到欣喜,那女人竟弯起红唇冲他笑了笑,在这一方昏暗的灯火下阴森可怖至极。

    张院生猛地睁大眼睛,瞳孔急剧紧缩到针尖大小,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将他没顶,只能完全依据本能,用尽全部力气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中的毛巾狠狠朝着镜子砸过去,慌乱中不小心带翻了烛台,砰的一声,蜡烛摔在地上滚了滚,冒出一缕黑烟后迅速熄灭。

    狭窄黑暗的浴室内,便只剩下惊骇欲绝的张院生,和一面再也看不清内容的镜子。

    张院生剧烈喘息着转身想往门外跑,然而脚边飞快爬上了一股冰凉而柔软的触感,紧实有力,死死将他定在原地。

    不可能是元宝,元宝还在外面没进来。

    正当恐惧和绝望伴随随着不断攀爬的冰冷几乎将他完全吞噬时,小五拎着煤油灯闯了进来:“少爷!院生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镜子!”张院生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也似一把拉住他:“快看镜子!镜子里有个女人!”

    小五提起煤油灯照向镜子:昏暗的灯光下,那里面只有满脸困惑的小五,以及面无人色狼狈不堪的张院生,哪有什么女人。

    余火换完旗袍从楼上走下来,众人立刻齐齐陷入了呆滞状态。

    愣了半天,还是邱可夫当先吹了声口哨,捏着烟狠狠赞了一声:“卧槽!”

    那旗袍是依照民国时期的样式请大师傅专门定做的,堪称整个剧组里最值钱的一件衣裳。

    暗红色打底,凤纹盘扣,钉珠绣花,接近胯部的高开叉,无论是布料还是绣工都是顶上等,光是往衣架子上一放,那就华光璀璨闪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原本是按照原女主的身形量身打造,但余火骨架本来就不粗壮,请服装组的老师放一放改一改,垫上假胸假臀,倒也正好合身。

    他皮肤白,本来就生得清秀俊美没什么攻击性,化妆师拿粉刷在他下颌骨上刷了几下,掩去男子的硬朗线条,勾勒出女子的柔美秀丽,再画上一层淡妆,肤色如玉红唇似火,黑色的波浪长发随着走动微微摇曳,墨玉似的眸子斜斜扫过来,当真是美人如画风情万种。

    难以置信的惊艳和震惊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邱导半开玩笑的说了句“快把口水擦一擦,谁吓跑了女主角劳资跟谁急”,众人这才相继回过神来,挤眉弄眼的笑。

    男性员工不好有什么太露骨的表示,女性员工毫无顾忌,余火一下来就立刻围了上去,一边惊叹一边嫉妒得咬手指:“余哥,你的腰怎么能比我们还细,腿怎么能比我们还白!”

    “关键还又长又直又滑又嫩!”

    要不是知道胸跟屁股是假的,真让人怀疑到底谁他妈才是女人。

    可即便如此,这凹凸有致的身材,这从侧面高开叉露出来的细白大长腿,依旧让不少男同事悄悄咽了咽口水——心里知道这衣服底下是个男的没错,但是眼睛管不住啊!

    肖华瞧了半天,满脸深沉状的得出一句总结:这男人要是骚起来,真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余火脸色涨得通红,耳朵坠子像是能滴血,悄悄捏住高开叉的位置,束手束脚不敢动弹:“邱导演,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邱可夫越看越满意:“这怎么不可以,简直太可以了!完美!根本就看不出来是男人扮的!你也别紧张,放松啊,就把这当作是一次挑战,很多优秀演员都尝试过性别反转的角色,这特别能考验一个演员的心理强度和专业水平。

    当然了,今天是你第一次穿这身衣服,有点不自然是肯定的,咱们慢慢来,今晚只需要拍镜子那场戏,你都不用动,站着笑一笑就行。

    回头自个儿有时间了,再好好琢磨琢磨女性的行为特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到时候这部分戏咱们放到最后拍,不着急啊。”

    余火勉强定了定心神,又提出另一个问题:“那高跟鞋怎么办?”这个他真穿不了,也没有适合他的型号,刚刚在化妆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把脚挤进去,还没走两步就东倒西歪根本站不住,不得不深深敬佩女同志的可怕毅力。

    邱可夫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不用穿高跟鞋,你这身高就已经足够了,再穿高跟鞋反而不像,到时候拍摄不拍脚就行了。要不你先酝酿酝酿,然后咱们把镜子那场戏给拍了?”

    四十多分钟之后,镜中戏圆满结束。邱可夫拍拍手:“收工!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酒店休息吧,明天早上七点钟别墅门口集合!”

    余火回到休息室换下旗袍,由小陶帮他卸妆,还没卸完呢想起一件事,赶紧转头看向张敏:“我扮演女子之事,你没告诉江封吧?”

    虽然以后肯定瞒不住,但暂时能瞒一天是一天。毕竟,怪不好意思的。

    张敏摇头:“没有,只是拍了照片和视频,将大概情况和邱导提议的条件告诉了梅经纪。”余火一人分饰两角,原先的演艺合同自然就要发生变更。

    余火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

    与此同时,正在家中书房办公的江封忽然收到一封邮件,梅琴发给他的,标题是:

    “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73。第 73 章

    因为镜中那场惊吓; 张院生足足数日不曾安眠。

    但又不愿意把这事跟旁人讲:

    下人嘴碎,没有的事也能传出三分,倘若从他嘴里把这事听了去; 光是想想都能猜到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因此即便是对于小五,待心绪稍微平复过后,只说是自己太过劳累一时眼花了; 隔天面对张贵等人更是同样的说辞。

    他自幼生活在国外,受的是科学唯物教育; 对于怪力鬼神之流嗤之以鼻,因此这样的话说得多了; 自己也深信不疑起来:

    所谓的镜中女子,的的确确只是他眼花错看而已。

    之后半月再未发生任何异常。张院生放松心情,逐渐适应起身处乡野的老宅生活来。

    午饭前,张院生坐在窗边翻书,管家张贵抱着一箩筐雪白清香的菌菇走进来:“这是隔壁老陈家送过来的; 刚长出来的一茬新菇; 想教少爷尝尝鲜。”

    此处乡镇盛产菌菇; 从十几年前开始便成为支撑农户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味道鲜美肥嫩; 颇受远近食客好评。

    张院生把书放下来,伸手在箩筐中拣了拣:“府里每年寄给我和母亲的菌菇就是这种?母亲倒是很喜欢,说炖汤最好; 又鲜又美; 滋补养颜。只是我却不大吃得惯的。”

    尝试过一次; 总感觉有股难以言喻的腥气。或者是不同人对味觉的感知不一样吧。

    “这些让厨房煲了排骨汤,张伯你带其他人吃吧,顺便帮我谢谢陈二叔。”张院生将手从箩筐中收了回来:“我回家这半月,邻里送过来的东西已经太多了,是不是该依次回赠些什么?”

    从家中自有的蔬菜家禽,到特意买来送礼的糕饼点心,这些日子几乎都没断过。

    张贵笑出几道褶子:“哪用得着回礼啊,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们回给少爷的人情呢。当年大帅领兵起义,其他地方哪儿不是炮火纷飞民不聊生,只有咱们这处,整个县城都因为大帅的缘故平平安安没遭过半点罪,所以乡亲们对大帅最是爱戴不过,享了安居乐业的庇护,这才往咱们这送东西报恩呢。少爷如果回礼,反倒教他们又得再送一回。”

    原来如此。

    张院生抬头看向楼梯上那副画像,不知因为光线巧合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那画像里的人也像是正在看他。

    “张伯,”张院生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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