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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爱不少年-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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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说着,就听前头模糊传来什么声音,费廉一开始没听清,等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穿着印有代驾两个字的小背心的男人正跟车主说着什么。
  费廉本来没太注意,但突然瞄到什么,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果然在一辆凯迪拉克前头,柏学丞正趴在车前盖上嘟嘟囔囔,旁边站着一个无奈失笑的男人,正一筹莫展地喊他。
  费廉他们的电影结束后,正赶上柏学丞他们吃完夜宵回来取车。
  柏学丞还是喝醉了,把车前盖当成床,往上一趴就不动弹了,睡得直打小呼噜。
  蒋梵万万没想到就那么点酒也能醉人,心里简直惊了,他无奈地脱了外套,卷起袖子,一边说:“醒醒?喂,醒醒?这不是床,咱们回家睡?嗯?”
  费廉额头的神经跳了一下。
  咱们,回家,睡?
  小表妹宋伍迟的遭遇浮现在眼前,费廉几乎第一时间就觉得,这男人是诚心灌醉柏学丞的吧?
  只要是相熟的人,都知道柏学丞没什么酒量,当年费廉也没什么酒量,不过现在已经练出来了。
  如果是熟人,还让柏学丞喝成这样子,肯定是诚心灌酒;如果不是熟人,让柏学丞喝成这样还要带回家,那就更是司马昭之心了。
  费廉只觉自己这一刻神探附体,简直把嫌疑人的心思从里到外摸了个清清楚楚,顿时就几步走了上去。
  “晚上好,打扰了,”费廉心里压着股怒火,但还是克制地礼貌着说,“这位柏先生我认识,请问您是?”
  蒋梵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今晚的故事男主角站在眼前,后面还跟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
  姑娘目测也就二十三、四岁吧,看着比费廉小很多,蒋梵心里啧啧:难不成真是骗婚的渣男?
  蒋梵从柏学丞那儿听来的版本,是费廉不愿意公开两人关系。当时费廉家里已经有人在给介绍女友了,柏学丞吃醋吃得厉害,就要带费廉去见自己家里人,正式出柜。
  结果他满心以为费廉会答应,却没想到费廉反而发了火,还把他教育了一顿,柏学丞顿时就炸了。
  当时两人都已经毕业出来工作,因为有导师介绍,两人进了同一家证券公司。
  柏学丞几乎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们在一家公司工作,却总是要装作只是普通朋友兼校友,因为同居在一起,上班下班还得错开时间,因为怕被公司同事遇到,所以不能出去约会,偶尔才去餐厅一起吃个饭。简直像是同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这些一点一滴堆积的不满终于彻底爆发,两人大吵一架冷战一星期后费廉提了分手,柏学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结果第二日带着黑眼圈去公司上班,却在电梯里听说风投的一个小姑娘追费廉,据说费廉没拒绝,两人还一起约会了。
  柏学丞当时一阵天旋地转,能克制着没在公司爆炸已经是他最后残余的理智了。
  原来当他大吵一架搬出去住酒店,跟费廉冷战一个星期没见面没通电话,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时,对方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而且还是跟女人?
  费廉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他这是什么意思?跟自己分手后就突然直了?我信了你的邪!
  柏学丞很难跟别人形容当时的感觉,他并不是那么细腻的人,说不出多么肉麻的话。
  他只知道自己难受得要死了,可能比死还要难受,在公司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感觉要窒息了一样。
  于是当日他就递了辞呈,连当月的工资也没结,赶回家收拾了所有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反正对方已经提了分手,也没有必要再去质问什么,没有意义了。
  他唯一想不通的,只是和费廉在一起的时间仿佛是假的一样,那些温存的时刻,那些幸福的一点一滴,对方居然能说放手就放手。
  柏学丞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蒋梵因此对这个帅气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看着费廉隐含担忧的目光,不知道这个男人过来是想做什么,既然那么怕被人识破自己的性向,在女伴面前关心一个陌生男人真的好吗?
  蒋梵不管费廉的脸色,伸手和代驾一起将柏学丞半拖半抱地弄了下来。他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我是他的朋友,请问您又是?”
  “……我姓费,费廉。”
  “哦,蒋梵。”蒋梵对费廉点点头,半扶着将柏学丞弄进了后座里,给他系好安全带,又将外套盖在他身上。
  他很会照顾人,动作小心又仔细,费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蒋先生知道他住哪儿吗?”费廉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插手的余地,这让他心里涌起了一点不甘,但很快他又清醒过来,克制住了那点不妙的情绪,“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帮你带路。”
  蒋梵摆手:“谢谢,不过我知道他住哪儿。”
  蒋梵又看了一眼好奇瞅着这边的姑娘,语带深意地说:“我这就送他回去了,不用麻烦你,你也有事要忙吧?再见啊。”
  蒋梵说完就拉开车门,完全不给费廉留余地,费廉张了张嘴,又看了眼后座上睡得人事不省的男人,后槽牙磨了磨,说:“行……你们注意安全。”
  等车离开后,费廉还盯着那点尾光灯,直到最后一点光影也消失了,他才突然摸出手机从以前的同学那儿拿到了陈信的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第十四章 神经病
  陈信这个“保姆”头衔不负其名,大半夜的接到费廉的电话立刻就惊醒了,等听清费廉说了什么,一头雾水和汗就跟着一起下来了。
  “蒋梵,我知道他,呃……”陈信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要对着这位老同学兼老友前男友怎么解释?说‘那个人是我介绍给你前男友让他赶紧开始新一段感情好忘掉你’吗?这话怎么听怎么欠揍啊。而且这个点费廉打电话问这事也很奇怪,难不成费廉还对柏学丞有啥想法?
  陈信脑子里一团乱,睡在身边的媳妇儿翻了个身嘟囔:“大半夜的谁啊?”
  陈信忙捂住手机,对媳妇儿轻言细语:“没事,你继续睡,继续睡。”
  陈信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了外衣顺手又摸了根烟提神,一边点燃了叼着一边往阳台走去。
  他路过宝宝的床,探头往里看了看,伸手掖了下被角,心里骤然升起一种时空错乱般的感觉。
  当年也是像这样,费廉和柏学丞两人吵了架,费廉找不到柏学丞了,就给他打电话;他要么在网吧上网,要么在跟学妹增进感情,要么在寝室睡得人事不省,被费廉的催命电话叫起来给他出主意或者找人。
  那时候的夜晚也像今天一样漆黑不见一颗星星,那时候的夜风大概也是这般沉静寂凉,陈信仿佛看到几年前还没有这么圆润的自己叼着烟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那头费廉也如今日一般焦灼的语气——仿佛一切都没变,但又都变了。正如已经成家立业的自己,正如早就分开的朋友们。
  陈信在阳台上呼出口朦胧烟气,语调是刚睡醒的沙哑,他揉了揉眼睛说:“蒋梵这人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的,他的人品还是很好的。”
  费廉狐疑:“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信心里说:大概是今天。
  但陈信不可能这么说,因为这么一说,不就证明了是自己介绍他们认识的吗?
  陈信打哈哈:“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可能是游戏里认识的吧?我也是通过游戏认识他的。”
  费廉顿时有些吃惊,柏学丞对游戏其实兴趣一般,更不会和游戏里的人面基。但既然陈信说没问题,他也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不安,又跟陈信道了歉,这才挂了电话。
  那头的陈信其实还挺意外的,他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保不准柏学丞这家伙还有戏,但是……让他们复合真的好吗?
  陈信也是一头雾水,心说:明天把事情告诉柏学丞,让他自个儿决定去吧。
  费廉心不在焉地送了宋伍迟回家,小姑娘下车前说:“那是你什么朋友啊?”
  费廉“嗯?”了一声,道:“以前学校里的朋友。”
  宋伍迟探究地目光上下打量费廉,摸了摸下巴,道:“哥,其实我以前就有个问题想问你了。”
  费廉下意识又看了眼时间,焦躁地拿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但面上依然很克制冷静,说:“什么?”
  宋伍迟一手把着车门,探进头来,说:“我从来没见过你交女朋友,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啊?”
  费廉顿时僵在原地:“胡说八道什么?”
  宋伍迟摆摆手:“我就是奇怪,这么多年你真的没有遇上一个喜欢的?你说你这硬件设施也不差啊,但你好像对所有人都一个样子。反而是刚才……”宋伍迟不确定该怎么形容似的,想了半天说,“你对那个喝醉的人倒是很关心,是……真情流露的那种?你懂我意思吗?跟对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费廉面无表情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行了,赶紧回去。”
  宋伍迟吐了吐舌头,将门给他关上了:“你慢点开啊。”
  “嗯。”费廉挥了下手,一脸平静的驱车离开了。后视镜里宋伍迟在路边站了一下,便转身进了小区大门,费廉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骨骼分明,青筋都要蹦出来了似的,额头上甚至有了细密的冷汗。
  直到浑身发麻僵硬的感觉逐渐淡去,费廉才回过神似的,重新设置了导航路线,朝柏学丞暂住的酒店开去。
  费廉其实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时隔六年,他也早做好了柏学丞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的心理准备。
  但他看不到对方,听不到对方,不管那个人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就似乎总隔着层什么,他不去想,甚至渐渐习惯自己一个人偶尔深夜品尝曾经回忆里的滋味,那些关于现实的话题就仿佛不存在。
  这种错觉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直到他重逢了柏学丞。
  那些踩不到实处的虚幻想象,仿佛一下成了真,那本该和自己隔着一层的东西就这么被突然撕下来,把所有有关现实的画面一下铺天盖地扔在他脸上——那个人已经过上了自己的生活,那个人早就离自己远去了,是自己亲手放开的,现在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所有所有这一切全都一股脑扔在了他面前,说来可笑,明明是他自己决定好放手的,明明是他单方面认定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可现在他居然后悔了。
  这不就是渣男本渣了吗?
  费廉简直都想嘲笑自己了,现在又说什么后悔?又提什么担忧?居然还冲动地大半夜去找了陈信,这种事以前在他身上根本不会发生。
  冲动这两个字,向来都离他很远,离柏学丞很近。
  费廉一路赶到酒店,外套也没拿就锁了车门匆匆上楼。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觉得一阵心慌气短——也可能只是最近缺少锻炼。等赶到了酒店门口,他深吸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袖口,到了前台让人帮忙找一下柏学丞。
  工作人员帮他打了电话,不过没人接,费廉一直焦躁地点着脚,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
  打了三遍都没人接后,费廉干脆自己上楼去找人。
  到了房间门口,费廉按下门铃,没人应门。
  费廉又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什么动静也听不见。
  “柏……”费廉顿了顿,突然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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