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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他对陆羽的说辞。符修心里知道,那是谎言。重生以来,为了弥补罪孽,他一直怀着歉疚竭尽所能地给广陵想要的关怀和亲密。只是这种赎罪方式对广陵而言,是否又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公?
符修已无暇顾及。事情似乎在朝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不然,他不会愈发迷恋上广陵在身边的感觉,还有……这怀抱的温度。
☆、求医
第二天下午符修就来到了林深名片上的住处。离市中心挺远,但胜在环境清静,那一片似乎住的人不多。林深的家有个小围墙,围墙里面是很大一块花圃,种着不知道什么植物,花圃中间辟了一条鹅卵石小道直通大门。符修按了三下门铃,没动静,符修又核对了一下住址,确认无误又按了两下,仍然无人回应。符修以为林深不在家,打算离开时听到开门声,紧接着一个老头中气十足地吼:“干什么干什么!按那么多声门铃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老头眉鬓花白,额头纹深厚,下巴有点胡须,但精神矍铄,步伐沉稳。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林深先生家吗?”
老头吊眉上下打量符修:“是,怎么了?”
“您好,我叫符修,是林先生让我来这儿拿方子的。不知道他在不在……”
“什么方子?”
“调理肠胃……”
老头鼻孔里出气:“哼,不过就学了几年,那小子也敢给人开方子了。”
“既然他不在,那我改天再来。打扰您了,实在对不起。”
“哎你等等。进来。”老头打开小围墙的门,背着手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嘀咕:“我平时怎么说的——戒骄戒躁,都当耳旁风……学了点皮毛也敢出去招摇……半桶水晃个不停……”符修跟在后面:“您是林先生的——”老人一挑眉:“我是他师父!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林深家的客厅比一般人家宽敞些,陈设也古怪些,医书随处可见,地上有的地方还有药材碎末,空气里弥漫着股中医药的味道,怪不得那天林深身上也有这种气味。老头径自领符修进了客厅左边的一间房,一进门符修被吓着了——满屋子陈列着医书和药材,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那股中医药的味道尤其浓烈,符修忍不住咳嗽。老头老神在在地一坐,戴上老花镜,指着八仙桌旁边的椅子示意符修坐下。“手伸出来,我瞧瞧。”刚坐下的符修愣了愣:“不是,不是我。”
“啊?不是你是谁?”
符修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是我爱人。”
“那怎么不让她跟着来?看到人把了脉才好对症下药。”
“他很忙,抽不开身,而且……跟他说他未必肯来。他胃不好,我想问问怎么帮他调理。”
“哼,年轻人只知道工作赚钱,等身子被掏空了才求医问药,到时候……哼,告诉你,晚了!”
符修尴尬地点点头。
“告诉我她的基本情况。”半晌,老头让步了。
“他平时工作紧张,经常熬夜,饮食不规律,一天可能只吃一点点,胃疼的时候吃胃药或者止痛片。”
“多大年岁了?生过孩子吗?有过病史吗?”
“29……没什么病史。他……是男人。”
老头抬头深深看了符修一眼,符修只觉面上火辣辣的,但又只能硬着头皮说:“他……不喜欢苦味,所以能不能用药膳,或者其它……温和点的方法?”老头又看他一眼,符修被看得惴惴不安,屏着大气不敢出。老头洋洋洒洒写了许多,最后把纸头递给他。老人的钢笔字遒劲有力刚硬十足,辨认起来也不像医院医生手书的那么困难,相反还很清晰。“谢谢您。”
老头望着符修把纸张折叠收好,站起身:“你去客厅等着,我给你抓些要用到的药材。”
两人出了房间,正巧林深刚回来,看见符修眼睛一亮:“符先生,你今天就来了?”“嗯,早一天调理早一天好。”老头又回头瞅了符修一眼。“你等着,我这就把方子写下来给你。”林深兴冲冲去拿纸笔,被老头喝住:“干什么干什么!就你那点儿墨水!调理方子我已经写好了,你去把药材抓来。”符修把纸张摊开递给林深:“麻烦你了。”林深接过方子,笑道:“不麻烦,你坐,我去给你拿。”说完往楼上去了。
符修站在原地等,老头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杵着干什么,坐,这儿有茶水,自己倒。”符修觉得尴尬,择单人沙发坐了。老头随手翻着医书,时不时瞟两眼符修,看得符修颇不自在,又不能明说,只得装作不在意。
煎熬了约十分钟,林深从楼上下来了,把药材和方子交给符修:“都在这儿了,用法我师父写的很清楚,你照着做就行,实在有不清楚的打电话给我。哦对了,给你张新名片。”名片上写着他是大学讲师倒没有写中医学专家。符修接过,道了谢付了钱离开了。林深把他送到门口然后回屋,老头乜斜着眼瞧他:“小深子,看上他了?”
“师父!别成天拿我开玩笑行吗!”
“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瞧瞧你那兴奋劲儿,不是看上了是什么!”
林深懒得搭理他。
“哼,告诉你,你看上了也没戏,人有对象了,男的。”
林深大骇。
“那方子就是为他爱人求的。”
林深半天才缓过劲来:“符先生对他爱人真好……”
“哼哼,瞧你那傻样儿。”
☆、别离前
老人在纸上写了很多方法。药膳、食疗都有,还有平时作息、饮食的注意点,十分详尽。符修选择了一个叫参芪猴头炖鸡的药膳,但他平时很少下厨,不知道怎么料理食材,比如猴头菌如何算洗净,母鸡如何处理,少不得打电话问张婶。彼时张婶正在家带孩子,抽不开身,只能在电话里教。
猴头菌去蒂浸泡,发胀后将菌内残水挤压干净,除去苦味,切成厚片待用。母鸡的处理过程麻烦些,虽说是张婶洗过的放在冰箱里的,但,是整的,得去头脚、剁方块。符修毫无章法地乱剁一通,砧板砰砰直跳。张婶在电话那头听着这么大动静,扯嗓子喊:“哎唷符先生你小心着些,剁着手了不是闹着玩儿的!……嗳哟嗳哟这阵仗!符先生要不我过去吧!”符修额头出汗,好不容易把鸡剁成块,那刀工简直不忍直视——一一块肉上总得有好些个刀口,边缘更是凌乱破碎。“不不不、不用!我能行的。谢谢您,您忙吧。”
把鸡块放进炖盅,加入姜片、葱结、绍酒、清汤,上放猴头菌和浸软洗净的10g黄芪、10g党参和10g大枣,文火慢炖。
最后总算是捣腾得差不多了,符修靠在流理台上吁了口气。周遭除了火苗燃烧的声音,再无半点响动,符修的心在这寂静中渐渐沉淀,看着自己有模有样的成果,心里又升腾起自得和愉悦。
等肉熟烂的时候天差不多黑了。
符修在纠结怎么进行最后一步调味的时候,张婶来了。
“您怎么来这么早?”
“担心你哦,那咣当咣当的声音我在电话里听了吓死了,儿媳一下班猴崽子有人看我就过来了。符先生你鼓捣什么呢?”
符修尴尬非常:“我……做个药膳。您来的正好,这……怎么调味?”张婶掀开盖子瞅了两眼:“嗯水量放的不错。”然后舀了点汤尝味,手把手地教符修该放多少调味料。
“这就是药膳?看起来和普通鸡汤差不多啊,就是味道有点不同。”
符修自己盛了一小碗,吃在嘴里却是有些药味,不过好在不浓,广陵应该能够接受。
“做给广先生的?”
“嗯,他胃不好,我去求了个方子,照上面说的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有这份心就顶好啦!”
晚上广陵回来吃的时候果然因为药味有些犹豫,但鉴于符修一直盯着他,最后他还是吃了不少。符修似乎很满意,但又有点不放心:“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要说。”广陵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公司的事忙结束了吗?”
“嗯。”
“那今晚好好休息。”
这意思是……“你不和我一起睡了吗?”
符修看他眉眼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开玩笑道:“一个人睡总比两个人睡一起来得好。”广陵垂下眸子不说话,符修怕玩笑开过头,他当真了,刚准备解释“我说笑的”,广陵低声说:“我知道了。”符修愣住了——广陵真的当真了。符修像被抛上岸的鱼无声地开合嘴唇,却吐不出话来,最终只能沉默。广陵也沉默。直到他们各自回房也未再说一句话。
撇开晚上两人如何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不谈,此后的几天符修从广陵的饮食上下手——黄芪内金粥、良姜粥、姜汁牛肉饭……早饭换着花样来,午饭让他尽可能回来吃,晚饭会煨各式各样的汤羹:猪肚白术汤、木瓜鲩鱼尾汤、胡椒羊肉汤等等。午饭虽仍由张婶掌厨,但早饭、晚饭符修都亲自下厨,几日下来手艺见长,不像起初手忙脚乱了。符修每天除了去公司训练、参加节目就是琢磨菜谱,安排时间给广陵做,只是近来时间不那么余裕了,通告越来越多。季铭替他高兴,符修却只觉得麻烦,眼见着广陵的生活、身体逐渐走上正轨,他却要去河南洛阳拍戏了。这样一来药膳的事只能交托给旁人,虽然张婶很尽心,但……符修别扭了,而且一去大半个月,得大半个月见不到面,符修郁闷了。
临行那天早上,符修在帮广陵刮胡子。一手拉紧皮肤,一手拿着剃须刀轻而短地一下下刮着。
“我今天出发去洛阳拍戏,大概二十来天。你在家注意作息时间。药膳我已经托给张婶做了,每天记得吃。既然公司不忙了,晚上早点回来,不然饭菜要凉,有些汤水凉了就不能吃了。”
为了刮得细致些,符修凑得很近,说话间气流洒在广陵微抬的下巴上,痒到广陵心里去,他忍不住伸手搂住符修。
“别动!当心划伤。”
光是知道符修关心他的身体,不同寝的失落就迅速被填补,遑论符修每天抽时间为他亲手做药膳。只存在于他幻想中的日子真正实现的时候,他几乎要为之欣喜若狂。可惜的是这么快符修就要出门了。
符修把剃须刀放进装水的被子里打转,在杯口敲了敲,用温水洗了洗广陵的下巴,然后用手指摸,看还有哪里尚未刮干净。广陵能感受到他凉凉的之间在下巴上游走,离开的时候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好了,差不多了。”符修把毛巾在热水里泡了泡,敷在广陵脸上。
安静的洗手间里对方就站在身前,呼吸缠绕广陵贪婪地望着符修,一眼不错,直到符修把毛巾撤下来让他再好好洗把脸。
符修退到门边上,看着广陵弯下腰用冷水冲脸,再直起来时水珠沿着面颊滑落,有的嘀嗒坠在衣领上,有的就顺着下巴的曲线流过喉结。符修突然红了脸。
“2月16号之前我就会回来。”2月16,广陵的生日。
别用那种又惊又喜的表情看着我啊……说好的冰山脸呢!符修在广陵的目光下努力装作淡定,然而还是脸颊控制不住地又红了一层。
紧接着——广陵吻住了他。
男人的唇表面泛凉,但温热很快突破这层薄冰冒出来,他含住了符修的嘴唇,舔吮了两下伸出舌头通过符修因讶异而微张的牙关,探进口腔。符修瞬间僵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