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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要把他赶出去。爸爸低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那些人不听他的解释,执意要把他撵走……
“不要!”文熙惊叫。
天还未大亮,俞航被他这一声叫醒了。
“做梦了?”
文熙缓过神来,跟俞航在枕上双目对视:“你是认真的吧?”
俞航问:“什么?”其实他都知道,却故意让这些难以启齿的话让对方说出来。原来文熙觉得这人大喇喇的,没什么脑子,现在才发现自己把他想错了。
俞航是小事上不拘小节,但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会布置好陷井,让你自觉往里头钻。文熙虽不想承认俞航比他聪明,但至少,他比他会玩套路。
文熙顿了顿,有点迟疑地问:“你真接受这种……恋爱方式,而……不是玩玩?”
俞航凝视着他,曙光在他眼里燃起明亮的光泽:“你感觉在谈恋爱?”
文熙语气一僵:“要不然是什么?一夜情?”
俞航笑起来:“现在是不是有种上当的感觉?”
赶在文熙被激怒之前,俞航搂住他:“是真的。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一定要相信我,”他十分沉静地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他温暖的下巴蹭着文熙的脸颊,文熙没再问下去。不管怎样,眼前这个人是他喜欢的。在俞航之前,没一个人能如此走进他的内心。他用自认为安全的方式与人相处,用冷漠来规避那些可能带给自己伤害的风险。抱着不付出就不会有伤害的理念独善其身,却没想到,自己会陷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是好是坏,是短是长,真到了那天再说。他知道,最终等待他的不太可能会是完美结局,但只要曾经拥有,也算无憾了。因而,回应俞航的拥抱,顺从地贴紧了他。
“未来什么样我不能保证,但能保证我爱你。”
文熙在心里叹一声。说起来,俞航还是搞艺术的,说起话来不现实。但是,既然自己心里有所准备,又何必介意他说的能不能兑现?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早饭是俞航买回来的,买了两份小笼包,发现家里没牛奶了,又跑下去买豆浆,买小米粥,如此重复跑了好几趟,搞得文熙都不好意思了。
要说干过这事的副作用,就是这点。以前即使亲过,因为两人的关系不明确,所以还能互相挤兑,气氛是活泼的。现在真要把这种关系定性为恋爱,反而你客套我客气,尊重有余玩笑不足,施展不开拳脚了。
俞航温柔体贴到没话说,自己实在找不出怼他的理由,这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譬如,文熙咬一口包子时,汁水流出来,染得唇上亮晶晶的。俞航就说:“你吃东西好好看,真想咬你一口!”要在以前,他这样说,除非不想活了。现在,只能尴尬地笑笑,连说什么都要细斟慢酌,生怕万一说错什么,俞航就扑上来了。
“电梯好了?”
俞航挠挠脖子:“还没。”
文熙将眉头拧到一处:“那我怎么去上班?”
“要是你还不能动,只能请假了。”
文熙看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又问:“你买这些都是人工上下的?”
俞航一笑:“是啊,谁让我愿意呢。再说,我这个人,就会干人工!”
文熙听出这话有颜色,脸蛋憋得绯红,啃掉刚才咬过的小包子,坚决说:“不管怎样,我要回去。”
俞航替他插上豆浆的管子,文熙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想自己弄,手碰到一起,噼里啪啦火花四溅,只好又讪讪地抽回来。
俞航斜眼瞅他:“怎么感觉上过床之后,变胆小了?”
以前多猖狂啊,世间只有他一个宋文熙似的,那张嘴就像剪刀,每次都把他的意见剪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要知道这招这么好使,他早就该强上了。
听到“上床”,文熙感觉浑身难受,喝了口豆浆,:“比白水还难喝,一股豆腥味。”
俞航笑得很欠:“以为你喜欢这种气味呢。”
文熙都想把豆浆泼他头上:“再逗我试试?”
果然,跟这种家伙举案齐眉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比起昨晚,身体感觉好多了,至少能走路,那个螃蟹姿势稍微收敛了些。幸亏最近都没有要跑的活动,春节版面已经基本敲定,该采写的东西在等待审核,顶多稍作改动,没什么大工程。现在,只有开开会,定定来年目标,然后各部门等着财务部回款发奖金,坐等过年。否则,以他现在这状态,主编不好奇才怪。
吃过饭,宋编辑坚决要去上班,俞航无奈,出门时,指指文熙的脖子:“要不要围巾?”
他说不要。刚犹豫是否真要架着这双假腿下楼,却见隔壁男人穿着睡衣,拎着早点从电梯里出来。
他狠狠瞪了俞航一眼!
“开个玩笑而已。”
“哪天我也给你弄成这样,再停了电梯你试试?”
俞航说:“怕你没这个能耐。”
文熙再一次脸红了。
第47章 真相
早上天气不错,阳光融融,风也不怎么凛冽。
文熙从车上下来往大门口走去时,俞航特地跟上去,解下自己的围巾他裹上。
门卫室里那个眯缝着细眼的保安,也许此刻正睁圆了双眼看着这一幕。
他不想因为来回推脱,增加保安看到他的几率,就没再推脱。
早上九点,很少有同事们按照这个点来上班,尤其是秋冬季节。迟到的理由五花八门:堵车、写稿、闹钟停了、昨晚赶活动、去开会了……虽说由于采访对象的时间不一致,加上每个部门都有小组活动,要统一上下班时间实在有些勉强。曾有人提议实施打卡签到制度,但还没试行一周就被迫叫停了。连主编都不能做到,何况他们。
文熙踩着点来,办公室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临近年关,谁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尤其对这些早已交稿的编辑来说,目前手头上的工作基本相当于混工分,很多女同事公开在上班时间交流网上购买的年货和新衣。
文熙来到座位上,若妍已经在了,她抬眼看看,没作声。
“哦,宋编辑,来得正好。有事问你,过来一下。”
主编才要转身,突然回头:“你脖子怎么了?”
办公室里温度高,文熙刚把围巾解掉,主编像被吓了一跳。
若妍看过来,看过之后又低下头。
隔壁桌上有面小镜子,文熙凑过去,看见自己的脖子上有青的红的痕迹,一时羞惭至极,恨不得立刻钻到地下去。
主编关切地问:“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可能昨晚吃东西过敏了。”文熙跟着主编出去时,手不自觉地把衣领往上扯,可一松手,又落会原处。所以,从主编办公室回来,他一直低着头。
好事的同事们可不放过这么大好的八卦机会,他刚一进门,就有人围上来,看西洋镜似的把他围起来,七嘴八舌地开腔了。
“宋编辑,昨晚干啥去了?”
“都到这程度了还不肯介绍给我们,做人过分了点,”
“吻成这样,这女的该有多饥渴?”
“没想到宋编辑喜欢强悍的。”说着,拿眼瞟瞟一直没抬头的胡若妍。
宋文熙勉强挤回座位:“说了是过敏。”
众人哄笑,文熙看着椅子背上的那条围巾,有点气闷。才打开电脑,老宋来电话了。
昨晚一夜未归,而一向懂事的文熙后来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做爸爸的当然要来问问。
“哦,爸爸。我没事,昨晚——”他看一眼四周,那帮人正屏住呼吸听他说电话,“在朋友家睡的,因为太晚了。”
众人恍然大悟地发出整齐的起哄声,同时听见若妍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挂掉电话,那帮急切想获取最新情报的人又围上来,没有日程,没有压力的日子,这些人就喜欢这样放飞自己。
“宋编,在哪个朋友家睡的啊?”
文熙装作整理办公桌:“好奇害死猫,少打听别人的事。”
“你来杂志社也有三年了。我们中间哪个有了另一半,不都是发朋友圈秀恩爱,请客、介绍求融入的?你吃了我们不少顿饭,轮到自己了却藏着掖着,是不想出这个请客吃饭的钱呢还是怕我们见上一面,你女朋友就会少块肉?”
这批人再不给个准信,今天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只好先稳住他们:“等时机到了,会介绍给你们认识。”
若妍听这意思,是承认了,心中的妒火猛然升腾起来。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还不及外头一个小贱货。
同事们不依:“什么叫时机啊?认识了就叫时机,给我们看看嘛。”
“是啊,太好奇了。能勾搭上我们宋编辑的,不是一般角色。要不,破一次例,我们来请客,你负责带女朋友过来?”
文熙只说,再等等。接下来大伙再怎么缠,他都不开口了。
晚上下班,若妍在门口拦住他。
文熙看她面无笑意,不想惹她爆发,配合地跟着来到一个大楼背后。
“你谈恋爱了?”
文熙点头。
若妍自嘲似的一笑:“很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孩能吸引到你?我跟她比,到底哪里不如人?背景,美貌,还是金钱?”
“别瞎猜了。”他看若妍一脸不甘心的倔强样,又说,“你什么都好,就是不适合我,我只能这么说。我只希望,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若妍红着脸问:“什么叫幸福?对我来说,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幸福!你老实说,我到底哪点配不上你?!”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再怎么说,都不能改变这一点。都是成年人,我不想多说。而且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在伤害你,所以,你不要再执着下去了。”
文熙转身离开,留下若妍靠着墙壁抱头痛哭。文熙听到了哭声,没有回头。在他看来,既然要割断一个人的念想,就该决绝。他没注意到,墙角还站着一个人,看到文熙走开,不觉将手握成拳头,紧紧攥住。
晚饭时,老宋也看到文熙脖子上的瘀痕,但儿子的视线一回来,他就躲开。
但还是压制不住好奇心,扒了几口饭之后问:“你那位朋友,还好吧?”
文熙随口说:“还好。”
老宋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说:“文熙啊,爸爸是过来人。你长大了,该交女朋友了。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不用不好意思。”
文熙把一口饭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心想:真告诉你,你还不得气晕过去。
“没有,就是一朋友。”
老宋发扬开明家长的风范:“只要你喜欢,爸爸就喜欢。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又不逼你结婚。只认识一下,熟悉熟悉不也挺好?”
文熙用筷子戳戳饭粒:“爸你就别操心了。我想带的时候就会带过来。”
老宋欣喜不已:“真的?”
“真的哦,别这么心急好吧?”
老宋满口答应,根本不知道儿子这么说只是敷衍他。不过,文熙想,总有一天,他会带个女孩回来的,等俞航要成家立业的时候。如果真到了那时……
饭还没吃完,就听见门咚咚响。文熙说:“张婶又来了。”
打开门,却看见文雅母女直挺挺地站在门外。见到老父亲,文雅突然嚎啕大哭,连着朵朵都哭起来。
文熙急忙起身,望见姐姐身后还拖着一个大箱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