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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航伸着食指晃了一遍,问了几个,文熙都有异议。说让他选,最后还做不了主,这种傀儡权利还不如不要。
“《星际迷航》呢?”俞航看过第一部 第二步,很喜欢。但在他大概掌握文熙的脉络之后,故意不发表对剧情判断的看法。
果然那家伙没立即驳回。
小样儿,就要显得自己有主见。
“可我不怎么喜欢科幻类的……”
俞航跟着挠挠耳朵:“我也不喜欢,要不……”
果然这一招有效,文熙立刻说:“就看这个吧。”
什么心理?
看文熙买好票,俞航问要不要买点吃的。
“我看电影不吃东西。咔擦咔擦的都不能安心听台词了。”
俞航嘀咕:小气就直说。
这次见面前,俞航先说好了,让文熙付钱。理由是:每次自己付钱,总有不愉快的事发生。所以,这回让文熙买单,没准能避免不愉快。但俞航还是体会不到被邀请的愉快,主要是因为这位东道主很不为客人打算。
“呃,来份爆米花。”文熙像满足死缠烂打的孩子一般,勉为其难点了一份。
俞航刚想问不能点两份吗?这么小一份,万一两人的手碰到一起,又说非礼他,又撅着个嘴。一份十块钱,十块钱一个编辑还出不起啊?
“要奶油味的。”
还说不吃爆米花,连种类都一清二楚。
“我想吃香草味的。”
文熙没睬他,只晃了晃纸币,往柜台后一递。违背俞航心愿的爆米花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为什么他付钱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而我付钱的时候,不但受气,回头还要玩命哄他?
“走不走?”文熙催促道。
俞航嘟嘴跟上去,心里盘算着下次请他也要这么留一手。
说不感兴趣,文熙的趣味还很浓。非但几次掏爆米花时碰到他的手,都没有反应(不能怪俞航,文熙被剧情定住了,要拿爆米花的手一直放在纸杯里),而且,俞航咔擦咔擦的咀嚼声也没引发他的不满。
好笑的是,每次看到柯克船长他们站到那个感应区,文熙就浑身绷紧。等要传送一批人的时候,急得手直颤,等大伙都安全之后,俞航听到他长吁一口气。
他的手轻轻触碰到文熙的手背,一种软软的温度传上来,俞航感到一种真实的幸福。这种幸福,他以前不曾体验过。
这晚,直到电影结束,两人上车,都没什么不愉快发生。
果然,换一种模式很重要。
俞航说以后就坚持这种模式吧,这位小气的编辑不干。说顶多AA制,否则交朋友的代价他承受不起。钱承受不起,心也承受不起?俞航嗤一声。
刚要送他回家,舞蹈室那边打电话过来,俞航挂掉电话,商讨一般问他能不能先跟着过去一趟。
免费蹭车,当然得尊重司机的意见,何况这个司机今天既没做出格的事,也没说不得体的话。
到舞蹈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前台说,有个学员喝得醉醺醺地过来了。她口口声声喊俞老师,以为是熟人,才给你打了电话。
文熙跟着进去,在办公室里,见着了那个女人。脸朝下趴在沙发沿上,只看见瘦削的身材和乱蓬蓬的中短卷发,嘴里还在喊“俞老师”。
看样子又是一笔桃花债。
俞航看出文熙的想法:“别想歪了。”一面让前台把女人扶起来,一张红彤彤的尖脸露了出来。
俞航一下认出来,是上周才来报名的一个女人,叫林巧。看不出多大年纪,打扮挺时髦,就算来上课都浓妆艳抹,姿态妖娆。
俞航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两件事。一件是,前两天,他刚好有空,去爵士舞教室上了一堂课,结果这女的没还没学什么动作,就先上来贴胸摸背,把俞航吓到了;第二件,他看到过一个男人经常来接她下课,感觉俩人的关系不正常。
女人看见俞航,似乎有些激动。不管有人没人,就要伸出胳膊来搂他脖子,文熙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不知怎么,这本该暗自发笑的事,却让他有些憋闷。
似乎朋友做久了,也会产生占有欲。自己对他规规矩矩,却被这种女人搂了,嗓子里像卡了鱼刺。
俞航挣脱她,问她手机在哪,有没有记得谁的电话号码?
但女人又哭又笑,死活不配合。问什么都不说,只说要留在这里,让俞老师收留她,做牛做马做情人她都愿意。
文熙被呛到似的咳了几声。
“俞老师怎么不说话?是看不上我?”
俞航望望尬一脸的朋友,刚想辨证几句,女子的手环住他,他被抓得面红耳赤,只好转头问前台来的时候可看见随身的包什么的。
文熙看女子发嗲的样子,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堵。
前台按吩咐去外面倒水,接着跑进来,说有个男人来找林巧。文熙懒得看这两人纠缠,刚好一个电话过来,就借机躲到外面,但还是能听到女人娇嘀嘀的声音。
什么端庄啊,淑女啊,酒精一淬,原形毕露了。
等他接完电话,俞航刚刚从大门口转回来。
文熙嘴角微微一咧:“送走了?”
“只送到门口,都给她弄出一身汗。”俞航见他意味深长的微笑,一推他,“干嘛?我是做好人好事。”
文熙不齿地一笑。
前台还在收拾办公室,俞航热出一身汗,想歇歇再走,就跟文熙来到一间舞蹈教室小憩。擦拭锃亮的地板,俞航给他一杯水后,自己也席地而坐。
对面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文熙意识到靠得太近了,就往边上挪了挪。
俞航不在意地往他身边一挪:“刚才那女的,跟来接她的男人,不是正当关系。”
文熙捧着水杯,哂笑道:“你是巫婆?”
“不骗你,这种事情看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很有经验嘛。”
俞航认真地说:“男人和女人不外乎那么几种,痴情的,花心的,左右逢源的,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那男人每次来接,总是东张西望,就算晚上也很小心。而女人既然得男人恩宠,还想方设法让别的男人注意到她,是欲求不足。如果是正常情侣,要么很好,要么分手,不会出现这种现象。”
“你可以改行了。”
俞航笑笑:“你又笑我,不信打赌。”
文熙嘴角一努:“我才不打这种无聊的赌。就算不正常,也跟我没关系。”
俞航涎着脸:“不想知道我属于哪一种吗?”
文熙懒懒答:“不好奇。”
“我属于痴情的。”
“真会给自己贴金”文熙啧啧道,“再说这种事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那你来说说看?”
文熙迎头撞上俞航宠溺的微笑,怔了怔,一时弄不清是让自评还是评论对方。评论对方的话……
他耳根倏地红了上来,怕被俞航看到遭嘲笑,只好装作有点热,用手扇了扇,转过头去。
俞航正要追问,前台推门进来说,收拾好了,她先回去了。
等女孩离开,文熙也要起来。
俞航拉他坐下。
然而,话题却中断了。两人坐在一起,谁都不说话。
灯突然暗了,光线一下收缩,只透过窗户投进来外面街上的余光。文熙仰头靠着墙壁,闭上眼,像在养神。
前台习惯了,出门就要关灯。
俞航第一次觉得她干了件漂亮事。
微弱的光晕投在文熙的侧脸上,那精致面容让俞老师如沐十里春风,心一寸一寸被勾了过去。纤长的睫毛静静伏着,象牙雕刻一般的鼻骨,加上那两瓣粉雕玉琢的双唇……
这悠悠一望,望得他魂不守舍,一时有些错乱,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就要被诱惑引到深渊中去,是飞翔还是坠落,再也顾不上。他慢慢凑上去,想去轻轻吻一下那让人方寸大乱的眼眸,吻一下那洁白如瓷的肌肤,吻一下那花瓣似的唇……
他支着胳膊倾身靠近,渐渐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只差一点点,就在他的唇快降落到那片柔软之处时,灯光忽然大亮!
心里暗骂一声。
文熙忽闪闪睁开眼。
镜子中,映出俞航暧昧的姿势。
“俞老师——”
俞航悻悻挪开身子,稍稍愠怒地望着极不懂事冲进来的前台。
“刚才我不小心拉了闸门,出门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啊。”
俞航倒希望她不要这么有责任心。
文熙神情闪烁,但什么也没说。
但俞航心中是忐忑的,害怕他发现了自己的动机,然后说不要见面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中午回家,碰上姐姐来家里吃饭。这阵子,她跟姐夫似乎还和乐,总是笑眯眯的,不再说婆婆怎样怎样。
文雅帮爸爸从厨房里把煨着排骨的砂锅端到桌上,烫得直抓耳垂,看文熙在拿一片菜叶喂那只兔子。一个用劲吃,一个担心它吃太快而向后扯着叶子。
“看你最近心情不错。”
文熙头也不转地答:“说你自己吧?我没什么好快活的。”
文雅拿过爸爸递来的筷子,先夹了一口尝:“当我们瞎啊。爸爸说最近你老出去,回来还满面春风的样子。是吧?”
兔子趁文熙手上一松,把叶子夺过去了。文熙有些愠怒,脸微微发红:“我是让你吃得省劲些,低头吃地上的好啊?”
文雅撇撇嘴:“得了,不问了。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都不把人家带过来!”
老宋人在厨房,儿女之间的对话可是一句都没落下,甚至关了窗户,好悄悄听个明白。儿子终于谈恋爱了,他长期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管结局怎样,至少这些日子,他看着挺开心,这就够了。他本以为,这孩子受他妈影响,又加上大学时被那女孩一伤,再不想谈了呢。
听文雅说,应该是同事。虽然文熙极力否认,但姐姐想了半天,觉得就弟弟这副德行,只有知根知底、一向对他有好感的同事才愿意上钩。而这个同事,只能是胡若妍。
于是,她就自作聪明地跟爸爸私底下提过这个女孩,说什么都好,再不能挑出比这更中意的女孩了。
老宋听着开心,这几天,他跟张婶他们玩起来是兴味十足。虽然,他一贯在儿子面前不催促,不强迫,但在外面已经止不住地开始炫耀儿子交女朋友了。
吃饭时,文熙挑出一块胡萝卜,就要扔给兔子吃。
文雅说:“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跟朵朵一样?”吃了一口,还是忍不住,“哎,问一下,这个兔子,是胡若妍送的?”说完,朝爸爸使了一个眼色,老宋满意地给她夹了块肉放碗里。
文熙不耐地答:“说了不是。”
“那是其他女孩?”
“是男的。”
宋文雅含着筷子,嘻嘻笑:“你就使坏。金屋藏娇,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哪天我问问若妍。”
文熙告诫她:“别那么爱管闲事!”
他真发火了,文雅本想说,管你怎么就算闲事了?老宋在底下扯她衣袖,她才闷闷回一句:“行,不管。有本事以后也不要让我见!”
文熙吃过饭,就上班了。文雅等他关上门,才不满地跟爸爸叨叨:“你儿子也就剩一张脸了,脸又不能当饭吃。脾气不好,说话刻薄,目中无人,哪个女孩能看上他是他的福分。”
老宋开始收拾碗筷:“你随他吧,可能他认为还没到时候。该来的总会来,急不得。”
文雅抽出一支牙签:“我急什么,又不是我儿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