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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行短促喊了他一声,他没听,一直跑到走廊上和女生们撞个正着!
对面是三个人,一个走在最前面,两个在后面手牵手;另外还有两个正在走廊那一头,因为怕黑没敢进。
双方骤然相见,女生们尖叫,陈荏也叫!
突然他喊:“快跑!!”
女生们尖叫着转身就跑,陈荏跟在后边追!
小姑娘们受到惊吓,又不明情况,稀里糊涂就被撵了出去,那两个手牵手的甚至还同时滑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林雁行趁机从澡堂里冲出来,跑过走廊后往侧边一闪进了树丛,就此不见!
为确保他安全脱身,陈荏在楼外又追了女生们大约三十米。
外间月色明亮,但还不至于看清人脸,第二天教官和学校彻查此事,当事人只记得吓唬自己的是个男生,不算很高,脚步很轻跑得很快,至于长什么样,哪个班的,毫无头绪。
陈荏和林雁行在小树林里会合,两人笑着扭在一块儿!
“真刺激!”林雁行说。
陈荏笑:“你他妈是刺激了,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你他妈真坏!”林雁行眼睛亮晶晶的。
“那换了你怎么做?”陈荏问。
林雁行大咧咧地揽过他肩膀:“回头想想,我是老爷们儿,就算被她们看光了,那也是她们吃亏呀!”
陈荏心想:不,你吃亏,你都不知道往后你这金镶玉的身子多贵重,反正短裤盖住的地方不能给别人看,听爸爸的话!
“电影结束了。”林雁行远远望着广场,晚风中传来教官们喊口令的声音。
“我们去集合。”陈荏说。
两人快跑进队伍,被教官发现,点名道:“第一排排头,你去哪儿了?”
第一排排头就是林雁行,他大声说:“报告教官,尿尿去了!”
“还有一个呢?”
林雁行回答:“也是尿尿。”
教官讥嘲:“你俩上厕所也得手牵手啊?”
男生们哄笑。
林雁行理直气壮:“报告教官,我怕黑,我主动要他陪的。”
教官冷哼,罚他做了三十个萝卜蹲外加三十个俯卧撑。
队伍被带到宿舍门口后解散,大家精疲力尽,勉强抬脚往楼上爬。
但这还是一天中最短暂快乐的时光,男女生轮流洗澡整理,食堂还为学生们提供简单的夜宵。
陈荏还没洗澡,躺在床上不肯起来,林雁行特别贴心地架着他又去澡堂子,顺便把他遗落在换衣凳下的泡面碗给收了。
这东西可是极大罪证,不但表明有人偷带零食,还嚣张地一边洗澡一边吃。
九点四十,尽管在平时刚过晚自习放学时间,军训基地一律熄灯,因为他们的起床哨时间是早晨五点。
那一晚所有人都睡死过去了,包括陈荏这种睡眠质量不太好的也沾床就着,宿舍里呼噜声此起彼伏,他压根儿没听见。
第二天继续训,五点吹起床哨,五点十分操场集合,绝大多数人都没来得及洗漱,有些则连裤子都没穿好。
集合之后先晨跑,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圈,初开始整齐的绿色方阵越拖越长,教官们不断敦促“后面跟上!跟上!”但跟不上的就是跟不上。
散操后吃早饭,在食堂门口列队唱歌。
学生们终于知道为什么部队拉歌总是没调门,那种情况下真唱不出调来,只能嘶吼。
还好吃早饭给了十五分钟,不至于抢时间。
有些女生身体弱,早上跑步跑狠了,刚吃几口就吐,教官把她们提溜在旁边休息,难免说些“平常要注意体育锻炼,这样怎么应付高强度学习”之类的话。更多人是吃得又快又香,毫无矜持。
林雁行这回没抢到陈荏的包子,后者一把抓起就塞进了嘴里!
林雁行惊问:“你嘴有这么大?”
陈荏囔着说:“平时不大,关键时候大。别光盯着我一个人占便宜啊,我贫困生!”
林雁行只好怏怏地去打饭窗口,那边的师傅看他一米八的大个儿,又给了他一只包子。
早饭后继续队列训练,站军姿,然后整个下午学习整理内务,主要是叠被子和物品摆放。
教官们挨个宿舍示范,把绿色军被叠成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豆腐块,并以此为基准让学生们练习,以后每天都要检查评分,高分表扬,低分全年级通报批评,和班级荣誉挂钩。
对于这帮孩子来说,叠被子可不是简单的事儿,比如林雁行长这么大就没叠过被子,都是保姆干的。
他在床上笨手笨脚地鼓捣了半天,把原本团成一团的被子继续团成一团。
一连教官巡查回来,皱眉指着说:“这谁的?拆了重新叠!”
林雁行便拆了,第二次还是老样子,他可以做到无论多少次都毫无进步。
教官有些恼火,陈荏感觉林雁行再来这么一次就要被罚跑圈了,于是趁教官去隔壁宿舍,爬上床帮林雁行叠了一个。
教官回来评价:“这个能打七十分了,继续练!”
教官离开,林雁行拽着陈荏不放:“快练啊!”
陈荏说林公子,不是我练,是你练。
“我练不出来了。”林雁行说,“我都不理解为啥要叠被子,早上叠了,晚上还不是得拆开盖吗?”
此话落地,宿舍里其余男生脑袋里都“叮咚”一亮:对啊,既然叠了,干嘛要拆呢?
郁明最干脆,当即决定要把床铺保存到军训结束,因为刚才教官做示范用的就是他的被子和床单,他那床上现在不但有豆腐块,还平整得能溜冰。
有人说不行,还是得拆开,不然晚上怎么睡呢?
于是方法百出,普遍的是在被子里夹硬皮书,或者别的形状规整的物品。
郁明跑去别的宿舍参观,学了个激进的法子回来,往自己床上和被子上各泼了半盆水,美名其曰定型。
其余人惊问:“这么湿,你晚上不打算睡啦?”
郁明便转向陈荏:“我跟你睡吧,这床挤得下我们。”
事已至此,陈荏也不好说“滚”了,看在和郁明在学校就是舍友,且对方没有睡眠恶癖的份上勉强答应。
然而郁明睡觉有毛病,他不乱翻身,不打呼噜,不蹬人,但他夹被子。
没有被子,夹的就是陈荏了。
陈荏极少和人同床睡觉,回溯记忆都是五岁之前的事,那时妈妈还没有嫁给继父,母子俩同睡一张小床。
所以他不太习惯身边有人,尽管白天训练依旧疲惫,到了晚上他躺在郁明身边就是难以入眠。
郁明把他像个抱枕似的夹在腿中间,间隙性用力。
……你他妈这是要生了?有阵痛是吧?
林雁行睡到十一点多忽然醒来,听到床下有人低骂,连忙探头去看,也骂了一声:“操!”
只见陈荏被蜘蛛精八足并用地缠着,那双黑夜给他的黑色大眼射出了绝望的光。
“傻逼居然这样睡觉?”林雁行惊问。
“我他妈……原先也不知道啊……”陈荏从牙缝里说。
“上来。”林雁行拍床,“我没那毛病。”
第14章 爬床被抓了现行
“你睡吧,我和你挤不下。”陈荏说。
军训基地的双层钢丝床比起学校的略宽些,但睡两个人也勉强。
“来啊!”林雁行又邀请。
偏巧此时郁明双腿用力一夹,陈荏的骨盆顿时发出了悲鸣,他飞快地掀开郁明,爬到林雁行床上。
“这才对。”林雁行让出位置,满足地躺下。
“我感觉这家伙以后要孤独终老。”陈荏恨恨道,“谁能和他同床共枕啊?”
林雁行噗地一笑:“你替他想那么远干嘛?”
陈荏疲乏地用手指揉捏眉心:“明天五点钟就要起床,他害我到现在还没合眼。”
郁明为了应付检查不拆被子,林雁行也没舍得拆那陈荏替他叠的70分被子,身上盖的是件薄外套。他将外套让给陈荏,自己侧过去睡。
陈荏问他:“不冷吗?”
林雁行摇头。
陈荏恭敬不如从命,展开外套盖上。银白月光斜斜地射进窗户,拢着两人的头发,都是短茸茸的。
林雁行爱出汗,陈荏原以为他身上会烫,结果真和他胳膊碰胳膊,却发觉光滑而清凉。
陈荏想:好嘛,抱也抱过,睡也睡过,往后他要是不收我当打手,我就把这一节添油加醋送法院去,告他始乱终弃。
月光正好照在他眼皮上,他嫌太亮躲避着,结果惊动了林雁行,后者忽然翻身。
陈荏便在极近处一抬眼,与其四目相对。
“?”陈荏问。
林雁行说:“我睡不着了。”
“嗯?”
“我从两岁起就一个人睡觉了,没跟别人挤过。”
“一次都没有?”陈荏问。
林雁行说:“初中时出去打比赛,宾馆没床位,我和队友只得睡一起,结果他睡着了,我贴了大半宿烧饼。你和人睡过吗?”
“……”
这个问题歧义太重了,亏他能问出口!
陈荏又好气又好笑,心想那你得区分是哪种睡!
如果是哄睡和陪睡,那没有过,我从小孤独,备受忽视,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一个人。
如果是做那种事儿的“睡”,有过,但我一般睡完就跑,渣得很,事后还会躲着不见。
因为我不敢和人建立亲密关系,害怕亲密之后就是抛弃,为了不受伤害,总是抢先一步抽身而去。
陈荏忽然想起当年在场子做事,场子的幕后老板——一个公子圈里的家伙——非常喜欢他,真心喜欢。那家伙玩儿所有人,就是不玩他,什么事儿都为他做了只差说出口。
陈荏也是真心地装傻,结果装到后来,那人在尼泊尔滑翔伞事故摔死了,年纪也就三十出头。
陈荏挺后悔的,因为那人不坏,他甚至还想:如果自己不那么躲,人家是不是就不会跑到高山国度散心去?是不是就不用死?
世上没有后悔药啊,他自己还死过一回呢。
“睡没睡过嘛?”林雁行追问。
然后他突然定在那里,直直地看进陈荏的眼睛里去,因为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惨又很伤的情绪,盈盈滚动。
“干什么?”陈荏蹙着眉头。
“你怎么了?”林雁行理解不了。
“没啥……想到我小时候了。”陈荏说,“我也没有和人睡过,我的床是两块木板拼的,很窄很短,睡不下别人。”
“那咱俩咋办?”林雁行问:“瞪着眼睛等天亮?”
陈荏建议:“背靠背行吗?就当床上只有自己。”
他俩现在是面贴面。
林雁行翻过身去,歇了会儿转回来:“你不夹人吧?”
“别聊了,快睡!”陈荏说。
话音刚落,就见门外走廊上手电光闪动,是教官查房!
两个大男生好端端地挤一张床,非奸即盗啊!
“操!”陈荏猛地挺直了。
林雁行一跃而起,想跳到郁明那张空床上去,但两张上铺床之间有一米八左右的距离,视线不清的情况下容易摔伤,他犹豫了几秒,就被教官抓了个现行。
“你哪个班的,干什么?!”教官低声喝问。
林雁行说:“我……”
教官走进宿舍门,用手电轮流照射和陈荏的脸,然后斥责道:“不管你叫什么,我可算认识你了,给我下来,在别人床上干什么?”
这真误会了,明明是别人在林雁行床上。
林雁行也不解释,乖乖落地,摸着头尬笑。
“你,”教官指陈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