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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从没觉得这样难过!
“够了,别再骂你自己了,你这个可怜蛋。”他蜷缩在霍定恺的怀里,轻声说。
清晨,霍定恺的烧退了,这才沉沉睡去。江寒一夜未眠,却赶紧起身,他先打了电话给林秘书请假,又冒着仍旧猛烈的风雪去了超市。
江寒买了个新的取暖器,又买了一堆鲜蔬。回到家,他趁着霍定恺还在熟睡,下厨煮了粥,又炒了两个菜。
从厨房出来,江寒用围裙擦着手,回到卧室瞧了瞧,霍定恺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望着他。
“刚才厨房声音太大,吵醒你了?”江寒充满歉意地说。
霍定恺摇摇头,又示意他过来自己身边。
江寒解下围裙,走到床边上,在他身边坐下来。霍定恺伸出手来,江寒顺从地弯下腰去,俯身抱住霍定恺,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
“我不想去上班……”霍定恺小声说,语气带着万分的委屈。
江寒忍笑道:“今天不用去,我已经替你请假了。”
“小寒,我的头还很晕。”霍定恺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弱弱的。
“是啊,昨天发那么高的烧,一下子想全好起来,也不大可能。”
“小寒,我饿了。”
“粥已经煮好了,等会儿就可以吃。”
“加了鸡蛋没?”
江寒一愣,看看他:“想吃鸡蛋?你不是一直不爱吃么?”
“你做的东西一定很难吃。”霍定恺眨了眨眼,“有鸡蛋的话,好歹可以扛过去。”
江寒大怒,他一把推开霍定恺:“不想吃,你现在就可以走!我这就打电话给高建业!”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抓手机,霍定恺却一把拉住他:“不要给他打电话,免得扫我们的兴。”
江寒冷冷道:“你的烧也退了,人也没事了,该让高叔把你接回别墅,让苏伯给你做饭,让安嫂来照顾你!”
他要站起身来,霍定恺想去抓住他的胳膊,但他起得太猛,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不由倒回到床上。江寒顿时紧张起来,赶紧抱住他让他躺好,又问他晕得厉害不厉害,想不想吐。
霍定恺只软软抓着他的手,他一个劲儿喘着气,半晌才小声说:“就这样,你真舍得把我一个人送回去?”
江寒看着他,他慢慢挣脱他的手。
“除了用你自己来威胁我,你还有什么新花招?”
霍定恺重新握住他的手,他被江寒说得又羞愧又难过,他垂着脑袋说:“我没威胁你,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回家,我很怕那座大房子,我怕一个人呆着。”
江寒扭过头去不看他:“上次没能在深山老林里摔死,这次就跑到雪地里坐着,想把你自己活活冻死。定恺,你一次次这样虐待你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呢?”
“你。”
在说了这一个字之后,霍定恺支撑着坐起来,他用力抱住江寒,是不撒手、不要命的那种抱法,哪怕这举动让他头晕目眩,气喘吁吁。
“你该回去。”江寒的声音很机械,他垂着手臂,呆呆盯着对面的墙,“这屋子很破旧,你生病了,这儿没法养病,回去安嫂会好好照顾你。”
“我不想回去。”霍定恺哑声说,“我不想一个人呆着,我就怕一个人呆着,我一个人在那大房子里呆了三天,都快成神经病了。小寒,你和我一块儿回去,好不好?”
江寒摇摇头,他推开霍定恺,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再回玫瑰园别墅了。定恺,咱们不能再在一块儿了,我该住在这儿。”
岂料,霍定恺点了点头:“好,那我也不回去,我也住这儿。”
扇他一耳光的冲动,再度涌上江寒的心头!
他不禁咬牙骂道:“你要住这三十平米不到的破屋子?!你要呆在这种连暖气都没有的鬼地方?!你要睡这种床铺都返潮,四壁漏水的贫民窟?!”
霍定恺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他喘了口气,又道:“你住这儿,我就住这儿,你能住,我也能住。”
说着,他伸手抓过柜子上的手机。
江寒糊涂了:“你打电话给谁?”
“给郝林,让他去找市里疏通,赶紧把这一片居民楼买下来。”
“你疯了!”
“反正这儿也是等着拆迁的,对不对?盛铖的价格出得高一点,他们不会不答应。”霍定恺在笑,他坐都坐不稳当,笑得直喘,却笑得那么得意,“与其让人家下手,不如自己买了留着。小寒,等到明天,这一整栋楼就都归你了。”
说了这么一大通,霍定恺终于浑身力竭,软软跌倒在铺上,他抓着江寒的手,哑着嗓子道:“房东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咱搬到五楼去吧,三楼的太阳好少啊!”
江寒用力给他把被子盖好,然后他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早晚得移民月球!”
第70章 第 70 章
那天霍定恺一直没起来,他病得真是不轻,上一趟卫生间都得江寒扶着,所以吃了饭之后,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江寒把取暖器放在床边上,自己则对着昨晚霍定恺换下来的一堆衣物发愁。
内衣裤还能勉强用手洗一洗,外套大衣被雪糟蹋得不像样,肯定得好好处理,可他总不能把Anderson & Sheppard丢进那台连油漆都掉了的小天鹅里,就这么洒上半袋洗衣粉,胡乱搅一通吧?那就送外头干洗店,可在那之前呢?这家伙穿什么呢?
霍定恺不能穿他的衣服。他比霍定恺足足矮一个头,肩膀也没人家宽,江寒的衣服,霍定恺根本穿不了。
回玫瑰园去拿新衣服?一想起那儿,江寒就满心抵触,他都说了他再也不回去了,他江寒是铁齿钢牙!有骨气!……要是为了几件衣服就食言,安嫂和苏锦纶他们肯定会心中暗笑的。
可是,总不能让霍定恺就这么一直光着吧?
让人家总裁成天一丝不gua趴被窝里,这也太不像话了!
那就打电话让安嫂送过来?也不妥,路那么远,外头雪都没化,这不是折腾人家么。
想来想去,江寒叹了口气,他不情不愿掏出自己的钱包。
就为这家伙破费一次吧!说起来,也该轮到自己给他买一次衣服了。
于是,等到霍定恺终于睡醒了,他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床头,堆着一大包衣物。
霍定恺支撑着坐起身来,他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包衣服:“什么呀,这是?”
“给你买的新衣服,全套的。”江寒一面说,一面赶紧把滑落的被子给他盖好,“从内裤到外面的棉袄,全都是新的!你看,我对你多好。”
霍定恺用极为可疑的目光盯着那堆衣服:“你这是上哪儿买的?”
“就在对面超市。”江寒笑盈盈道,“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而且也弄脏了,没法穿,所以我就给你买了全新的。”
不知为何,霍定恺觉得江寒那微笑,看起来颇为不怀好意。
“可我好像没见过这个牌子呀……”他喃喃道,伸手拿过内裤上面的标签牌,“‘真棒’?这是哪里来的品牌?这内裤多少钱?”
江寒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
“二十。”
霍定恺愕然万分望着他!
江寒又把其余的衣服一件件铺在床上:“袜子十块,衬衣七十八——这是打折价格,原价一百四的!喏,羊毛衫,标明了百分百纯羊毛,不过挺便宜的,才九十二。虽然我也很怀疑里面羊毛的含量,但是管它呢,穿着暖和就行了,你说是不是?”
霍定恺哭笑不得:“你是哪儿找来的这些破烂货?”
江寒一听,马上气势汹汹道:“谁说这是破烂货了!这都是崭新的!”
“我不要这些。”霍定恺立即把床上的衣服一推,“又不是没衣服穿,你去玫瑰园给我取一套就行了呗。”
江寒抱着手臂,坐下来,他淡淡道:“我说了,我再不去玫瑰园了。”
霍定恺更生气:“那就打电话叫安嫂送衣服过来!让老高开车过来!”
“也行。”江寒点点头,“那你就得跟着他们回去。高叔刚打电话来了,说要过来,他和苏伯都很不放心你,刚才一会儿工夫都打仨电话了,容主任也来了电话,他们非要把你送医院去检查,你叫他送衣服过来,那就是自投罗网——本来你就不该呆在这儿,车一过来,你就跟着一块儿走吧。”
霍定恺生气地看着他:“我不走!我不去医院!我不回玫瑰园!”
江寒耸耸肩:“不准他们过来,那你就只能穿这些啦。”
霍定恺紧皱着眉头,盯着那堆衣服,仿佛它们刚从福岛运过来,上面沾满了核辐射。
“这也太差了!”他忿忿不平道,“你就不能买点好衣服?”
“在你眼里,内裤只有CK的才够资格。”江寒懒懒道,“都说了,叫高叔开车把衣服送来,再带你去医院,不是挺好么?”
霍定恺更生气。他知道,一旦高建业过来,亲眼看见这屋子的烂样儿,那他就算把自己像沙袋一样扛走,都不会同意他留在这儿。
……要是被苏锦纶瞧见,搞不好他会在单元楼下面贴封条!
“你故意的!”霍定恺咬牙盯着江寒,目光充满仇恨,“故意买这些垃圾,逼着我走人!”
“我穿的就是这些垃圾。”江寒拉开外套,给他指了指里面的衬衣,“七十八块钱的衬衣,前天买的。”
“……”
江寒把手机递给霍定恺,声音活像是电视购物的广告员:“打电话给高叔,让他来接你。只要拨通一个号码,你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来吧!”
霍定恺把手机一下甩到旁边,他气鼓鼓道:“不打!”
又看看床上的衣服,霍定恺不由哀叹:“我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差的衣服!还有这件棉袄……这是人穿的么!完全没有形!这穿起来和棉花包有什么区别!小寒,这棉袄多少钱?”
“四百。”
霍定恺抓着那件深蓝色过膝羽绒服,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安嫂都没穿过这么差的衣服!”他火冒三丈,一下把棉袄砸在地上,“我不穿这个!我自己去买!”
他想从床上下来,这才发现两条腿一点儿劲也没有,而且身上也没衣服。
江寒忍笑道:“大雪的天,你想就这么光着身子跑去商场啊?那我就看你进不进得去了呗!”
霍定恺迅速缩进被子,他手抓着被子角,不住声的哀求:“小寒,去玫瑰园给我拿些衣服来,好么?我不喜欢这些便宜货!”
江寒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霍定恺的头发,他的嗓音像浸润了蜂蜜,他的目光温柔万分:“我说了,我再不会去玫瑰园了,要么穿这些便宜货,要么,让高叔接你回去。你自己选吧。啧啧,这选择多么简单!如果我是你,半分钟都不会犹豫的!”
霍定恺缩在被窝里,不出声,也不动。那样子就好像,他打算一直这么光溜溜躺在被窝里,躺到天荒地老了。
江寒也不去催促他,相反,接下来他变得极有耐心,饭菜端到床头,让霍定恺坐在床上吃,漱口水给他加上热水,毛巾给他放在洗脸盆里……他一点儿都不急,就笑眯眯地等着,等着霍定恺自己受不了,乖乖从被窝里出来。
一直躺到了天色黄昏,霍定恺终于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