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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渊的爱-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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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想知道!”江寒加重语气,“每个人都在说梁安久,杰瑞米在说,霍定恺自己也在说,连他身边的副总都在提。他们都知道,你也知道对不对?可是没有人告诉我!”
    何益不出声。
    “你尽管说。”江寒平静地说,“我既然今天来问你,自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见他这样,知道自己挡不过去了,何益用拇指按了按眉心,他终于道:“安久……真是古老的名字,现在再想起他来,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据说他母亲给他起这名字,就是为了字面的意思:平安,长久。但没想到一进圈子,就自动转为了英文名,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安久,angel。没人能不往那上面联想,因为他太漂亮了,比画儿还美,像个活生生的angel。”
    江寒觉得皮肤上,有丝丝凉意,他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他是谁?”
    “和你一样,是霍定恺身边的人,说得难听点,被包养的男孩,说得好听点,是霍定恺的情人——和你一样。”
    何益用了两个“和你一样”,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江寒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何益摇摇头:“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也许你现在提起他,年纪轻的酒童们都没听说,但是像我和杰瑞米这种老人,一定记得他,见过安久的人,没人能忘记他。五年前,他和你一样,被你家四爷从俱乐部里带出来,两年前,他忽然失踪,下落不明。”
    “发生了什么事?!”
    何益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年!那人跟了霍定恺三年!然后……失踪了。
    定了定神,江寒说:“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事无巨细都告诉我!”
    “江寒,这样做又有何益……”
    “我想听!”他盯住何益的眼睛,“我一定要知道!”
    原来,和江寒一样,安久也是那家俱乐部的酒童,但他进圈子很早,十六岁。
    “你知道安久当年出名到什么程度?”何益笑道,“圣诞节,经理把大厅布置起来,中间放上一个大蛋糕,然后让安久染了金发,背上粘着翅膀,坐在大厅里吃蛋糕。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吃东西,睡觉,听歌,玩儿……那天,慕名而来的客人足足是平日的三倍,而安久只需坐着收钱就行——你一定听说过那种‘不管哪个角度都很好看’的孩子吧?安久就是。他笑起来,能让你忘记其他人,因为你只顾盯着他,根本没法挪开目光。”
    江寒说不出话来!他自诩是金童,被俱乐部的经理当做宝贝捧着,可是这么看来,比起这个安久,他差得远了。
    “做了一年之后,遇见了霍定恺,离开了俱乐部。”何益沉思道,“安久遇见你家四爷太早了,比现在的你小三四岁。我觉得,这也正是事情会变得糟糕的原因之一。”
    “糟糕?怎么个糟糕法?”
    何益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拿捏分寸:“其实第一年,没什么改变,安久和你不大一样,他朋友多,虽然离开了俱乐部,但还是经常把我们这些人叫去玩,刚开始我们都替他高兴,要是这事儿出在别人身上,或许会引起强烈的嫉妒,但是安久不会。他是那种……你看见他你就知道了,你会觉得好运就该落在他头上,而不该落在自己头上,所以旁人也无从怨恨起。如果你家四爷一定得从俱乐部里挑一个人出来,那么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这个名额非安久莫属。”
    这番话,说得江寒心里酸溜溜的,他不无醋意地哼了一声:“你把这个安久说成了天仙,我都想见见他了。”
    何益听出来了,他大笑,然后伸手拍了拍江寒的胳膊:“别怪我把话说得直,江寒,虽然你和安久在容貌气质上是属于同一个路子的,但如果安久是一百分,你呢,就只能打八十分。”
    “多谢你,还让我及格了。”江寒悻悻道,“恐怕八十分都是友情分数吧?”
    “唉,江寒你还不明白么?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贬低你,恰恰相反,你该庆幸你自己只有八十分啊。”
    “什么意思?”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个道理你不懂?”何益眨眨眼睛,“安久确实是个天使,他是个又甜蜜又可爱的天生尤物,可也仅此而已了。他人生的所有优势,都集中在了这一面,于是剩下的方面,就低劣得可怕。”
    “你说的是哪方面?”
    “头脑。”何益不客气地说,“江寒,你知道你比他多的是什么?历练,哪怕只是多两年的社会历练;学识,哪怕只是多读了几年书;理智,哪怕你能看见自己的不够理智——就算知道自己不理智,这也算是难得的自知之明吧?不幸的是,这些安久都没有。再加上他的出身家世比你差了太多……这么说吧,他就是个草履虫。”
    再次听见了这三个字,江寒有点受打击:难道他就不是草履虫么?
    ……同样是草履虫,人家还比他漂亮呢!
    “第一年还看不出什么,但那时候我就隐约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何益挠挠头,“我也说不上来,直觉吧,觉得安久虽然看起来很快活,但眉宇间好像有点不明显的愁绪,已经不如在俱乐部里那么开朗了,他心里有事。”
    何益说到这儿,伸手一指江寒:“你现在的眉宇间,就有安久的那种东西。”
    江寒吓得一哆嗦!
    “但我还是得说,你现在这样子比我预估得要好。”何益顿了顿,“也许这也和霍定恺有关,你家四爷似乎改变了策略。江寒,你觉得自己如今很受宠,物质方面要什么有什么,几乎无可匹敌了对不对?那是你真的不知道霍定恺当年做到了哪一步,当年你家四爷宠起安久来,远胜过如今他宠你。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么?安久特别喜欢名车,仅仅第一年,他给安久买的车就够他天天换着开、一个礼拜不重样的了——这样的恩宠,你有过么?”
    江寒震惊万分,好半天,他努力吞了口唾沫:“可、可我也没要求他给我买名车呀,我又不缺那东西。”
    何益笑了:“一个人要宠你,还用得着你提要求?就算对车没兴趣,你总有感兴趣的东西吧,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就算你什么都不说,难道他看不出来?对了,他给你买了什么?”
    江寒定定看着他,他艰难开口:“他给我买了很多衣服鞋子。”
    何益叹了口气:“那不叫宠。那种置办,和你爸妈帮你买牙膏肥皂没区别。霍定恺给你买房子了没?有没有你名下的商铺?他有没有说过未来给你一个公司什么的?难道这份钱,他真的就拿不出来?”
    江寒被何益说得哑口无言!
    他终于勉强笑道:“这么想来,我确实不如这个安久。”
    何益马上摇头:“不,不是因为你不如他,江寒,在我看来,很明显是霍定恺改变策略了,他在安久那儿做的事,最后被证明失败透顶,不仅没有得到好的效果,甚至彻底毁了安久——前车之鉴不远,四爷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会重蹈覆辙?”
    “所谓的彻底毁了,是怎么说?”
    侍者此时走过来,为何益续了一杯咖啡,他道了声谢,然后盯着白瓷杯里热腾腾的褐色液体,发了一会儿呆。
    “第一年,我们还能经常看见安久,还能时不时去找他玩儿。到了第二年,这种事就很少发生了,不知不觉,双方就断了联系,等我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是大半年之后的事了,他几乎不打电话给我们了,有些以前和他特别亲密的酒童,比如杰瑞米,还是坚持打电话给他,想约他出来玩,但安久也总是推三阻四的,渐渐的我们也就不再去找他了。大家都说,安久是因为有钱了,发达了,所以不想搭理以前的穷朋友。杰瑞米不肯信,他说,安久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就算安久不主动邀请,他仍旧找上门去看望,结果那天,杰瑞米从安久那儿回来,就哭了。”
    江寒有点紧张地望着何益:“他为什么哭?安久怎么了?”
    何益放下杯子,他掀起眼皮,淡淡望着江寒:“安久吸毒了。”
    
    第39章 第 39 章
    
    江寒的心脏,剧烈的跳了一下!
    “何至于……”他喃喃道。
    “是啊,何至于呢。”何益轻声道,“到底是多大的苦闷,多么难以排遣的空虚,让他选择了毒品?才短短一年的光景,他就走上了这条路。安久是个性格简单的孩子,不管出了多大的事,顶多吃一顿、睡一觉,或者大哭一场,到第二天,准能活蹦乱跳。但是到了霍定恺的身边,看来这些办法都不管用了。”
    一时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神色陷入相似的恍惚里。只有似有若无的背景音乐在空间流淌,不多时,侍者轻缓移动脚步过来,低声问江寒需不需要再添点茶。
    回过神来,江寒摇头拒绝,他又看看何益:“那时候,安久还在霍定恺身边?”
    “当然还在。他一直没有抛弃安久,你家四爷这方面确实仁至义尽,不管后来那孩子变成了什么样,他都没放弃过他。”
    “这么说,他知道安久吸毒的事?!”
    何益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不然,你以为安久吸毒的钱是从哪儿来的?那是吸毒,不是吃麦当劳,如果不是霍定恺在源源不断供给他资金,安久哪来的钱去碰毒品?”
    江寒听得要崩溃!
    “那是毒品呀!他怎么能供安久吸毒!他疯了么!那种东西,一沾上就回不来了呀!”
    何益点点头:“你也说了,那种东西,一沾上就回不来了,那根本就是条不归路。可是江寒,如果你是霍定恺,当你突然有一天发觉身边的男孩在吸毒,你会怎么办?”
    江寒怔怔望着何益,他发不出声!
    “难道你会从此和他一刀两断,把他送去戒毒所,再不见面?”何益说到这儿,笑容更加苦涩,“除了继续掏钱供安久吸毒,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江寒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盖住额头:“他当时一定很崩溃。”
    何益点点头:“肯定的。你家四爷把安久宠上了天,他把世间一切珍物摆在了这个天使的面前,结果呢,天使却偏偏选择了毒品。你以为安久变成这样,他没责任么?你以为他内心不会感到自责么?”
    江寒内心剧烈翻滚了一下,但他依然努力辩解道:“同样是在他身边,我没有吸毒,未来也绝不会碰那种东西。”
    “所以我才说,你比安久强。”何益看看他,“再加上霍定恺对你采取了不同的策略……江寒,霍定恺和你提过未来没?”
    江寒略一迟疑,点头道:“提过。他希望我能去盛铖,他认为我能够在盛铖找到自己的方向,任何方向都可以。”
    “这就是他的新策略,”何益点点头,“不再拿财物宠你,把你变成无所事事、内心空虚的废物。而是给你一个可以把控的未来,手中始终牢牢抓住真实的外界,让你不至于跌进他这个深渊,最后像安久那样摔得粉身碎骨。”
    江寒觉得很不快,他立即说:“霍定恺不是深渊!”
    “他不是深渊又是什么呢?”何益毫不介意地望着他,怜悯地笑道,“他就是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只可惜,他改变不了自己。”
    江寒忽然厌恶起这对话来,他有种冲动,想拔腿就跑。
    “江寒,你知安久最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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