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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亮被柯睿盯得很有压力,清了清嗓子,“我们知道豆豆是你的干儿子,你很担心他,所以你要配合我们,早日把他们父子找回来……”柯睿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杜亮却觉得自己有些说不下去。
“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我也告诉你了,你还要我怎样配合?”柯睿冷着脸看杜亮,他想起昨天晚上在家门口等着他的两个人,越发对穿制服的没好感,“好,我再说一遍,李健原先是特战部队的某大队的大队长,妻子去世后他为了照顾儿子转业,之后开办了一件保镖公司。我是两年转业的,李健原先是我的大队长,所以在我转业的时候很照顾我,让我进公司帮忙。在他失踪之前我们是情人关系。可以了吗?”
“你知道李健有什么仇家吗?或者单纯是有人绑架勒索?”杜亮一边核对笔录,一边抽空问。
“他曾说过他的妻子死于仇家寻仇。”柯睿闭上眼仔细回想两人当时谈这些话时候的情景。
“仇家?是些什么人?”杜亮眼睛亮了一下。
可惜,柯睿摇摇头,“他对妻子的死一只耿耿于怀,所以很少提及当年的事。只是大约提过是以前执行保密任务时惹下的。”
“什么样的保密任务?”杜亮下意识地顺着柯睿的话发问。
“这你应该问军部吧?既然说了是保密任务,我怎么会知道?”柯睿的话里隐隐带了刺儿。每每回想起前一晚的事情,他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昨晚的那两个人在跟着他进了家门之后就开门见山地告诉柯睿,李健转业是假的,他是为了执行军部一项秘密任务才离开部队,现在李健失踪,他们希望柯睿能接替李健。
“失踪?你们怎么确定他失踪的?你们联络过他,还是找寻过?”柯睿只关心李健父子的情况。
“我们已经超过五天没有联系到他了,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他的继任者。”来人之一面无表情地说。
“人失踪了,你们却连找都不找,就直接找继任者……你们一开始就把他们父子当初弃卒?!”奔波了一天的柯睿很疲惫,却由心底涌起一股将这两个人痛扁一顿的欲望。
“找寻他们不在我们的职责之内,换句话说,我的职责只是保证任务顺利完成。”另一个人同样面无表情。
“我也是部队出来的,不要拿这些官腔来搪塞我。”柯睿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来的两人对视一眼,由后面开口的人继续说:“李健同志在接这个任务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任务有多危险,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接下了,并且属意你做他牺牲后的继任者。”
“牺牲?”柯睿眯起眼,“也许你们的任务很重要,但是我已经离开部队了,我对它不感兴趣,现在,我只希望他们父子平安。”
“我们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因为这关系到……”
“不用说了!”柯睿大声喝止那人继续说下去,“我没有‘不接受’的权力吗?”
来人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压抑过的愤怒的表情,“你是共和国的军人,你……”
“是曾经!”柯睿纠正道,“你们当初也是这样劝说健哥把命贱卖给你们的吗?”柯睿顿了顿,“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趟这浑水,你们走吧,我会当做没见过你们。”
此时,柯睿心里是充满怨恨的,怨恨那个曾经收容了他几年的地方,也怨恨那个只远远看到过的“傅司令”。他忍不住在心底暗骂:姓傅的没一个好东西!
两人见劝说无效,便准备离开。
“等等!”柯睿叫住两人,“如果……,如果健哥,真的……,我希望你们能记住他是为了什么牺牲的,从而给他应有的名誉。”
送走了两个人,柯睿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着:李健父子究竟遇上了什么?他们现在怎样了?
2929。责难
李健父子究竟遇上了什么?他们现在怎样了?
柯睿靠在沙发上似睡非睡,自从发现李健失踪开始,他就一直像这样无法安眠。一起生活了两年,即使没有爱情也有亲情。
李健父子给了柯睿家庭的温暖,让柯睿拥有了喜欢同性的人很难拥有的正常的家庭,让他结束了脑袋挂在裤腰上的日子。他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回李健和豆豆。
在柯睿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天亮了,门铃声大作,柯睿猛地坐正身子,顿了一下,他才跳起来去开门。在他心底,他希望站在门口的人是李健父子,这几日的失踪只是他们的恶作剧,或者只是他的梦,一切都不曾发生。
“是你们……”柯睿生生刹住了脸上就要勾起的笑容,“怎么这么早?有事儿?”
“你好几天都没去公司了,我们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门外站着的是几个公司同事代表。
“没事儿,警察已经在找人了,我正准备去公司。”柯睿抹了一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究竟是什么事儿?有线索吗?”代表之一问。
“有些线索,警察在跟进,我们等着就好。你看我,大家进来坐。”柯睿侧身将几个人让进屋。
几个人在门外的时候跟柯睿寒暄不停,进了屋却没了一句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出声。
柯睿察觉了气氛的诡异,“你们稍坐,我去泡茶。”
“不用忙了!”尚未坐下的两人拦住柯睿,其中一人不小心碰到柯睿的衣服,立即甩手后退了一步。
将此人的动作收入眼中,柯睿不动声色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好,咱们也不是外人,估计我弄来茶你们也不会喝,我就不去忙活了,咱们有事儿就直说吧。”
众人各自沉默,都不说话,时间静静流逝,终于几人中性子比较憨直的一个汉子一拍大腿,叫了出来,“娘的,你们都装哑巴,都不问是吧?你们不问,我问。小柯,我问你,你跟老李是啥关系?”
柯睿心底涌上一阵慌张,他不怕被人知道自己只喜欢同性,但是他怕这些人因此要求拆伙,公司是李健一拳一脚打拼出来的,他要帮他守着。
“你们听说什么了?”柯睿面儿上不动声色,“我们的关系影响公司的运作了还是少你们分红了?”
“没有,但是……”发问的汉子被柯睿堵了回去,“反正,我们不跟兔爷当兄弟,太他娘的恶心人了。”
“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找上门来说这番话的用意。”柯睿稍挪身子,将所有人纳入眼中。
“小柯,咱们名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们听说你跟老李是那种关系。”一旁一个一直未出声的代表伸出右手的小指,比了比,“我们只问:是不是真的?”
“什么关系?”柯睿揣着明白装糊涂,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健哥为人怎样,大家有目共睹,据我所知,他平日里并没有薄待了各位,现如今他们父子俩生死不明,作为兄弟,你们却来质问我这个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碍着你们了么?是不是我们是那种关系,你们就不认健哥这个兄弟了?”
“当然不是!”憨直的汉子一口喊了出来。
“既然这样,你们还需要捕风捉影地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吗?”柯睿往椅背上一靠,做出一副“这个话题不必再谈”的模样。
“真的是捕风捉影吗?”有人却不肯罢休,“这些事警察告诉我们的。”
柯睿脸色一变,他还以为是自己这日子表现的太过被他们察觉了什么,没想到竟然是警察泄露了出去,“那你们想怎么样?”
“撤股,把我们当初投资的钱还给我们。”那人继续要求。
“公司不是股份制公司,根本没有撤股这回事。”柯睿有些恼怒。连日来休息不足,他的火气已经在爆发的边缘,现在只不过是勉强克制罢了。
“那就还钱!”那人耍起横来。
“还什么钱?谁欠了你的钱?”柯睿放松了身体,靠在椅子上。跟杨文骢成为朋友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怎么装无赖。
“当初李健开公司,借了我二十万,还钱!”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看了是早有准备。
“老姜,有话慢慢说,都是朋友,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劝人的这人是之前跟柯睿一起去外省出差的赵志。
柯睿拿过借条,这个“老姜”他不太熟,刚刚以为都是公司的同事,没注意到这个人,他是谁?
李健的朋友三教九流,因为他个性大方,待人实在,不在乎吃亏。拿公司来说,它当初是李健借钱注册的,法人就只有李健一个人,他却要将这些人当做“股东”,每年按照收益给分红,直到赎回欠条。
这些柯睿都知道,他也有心帮李健赎回这张欠条,但是心有余力不足。这两年公司生意还算不错,需要的人和装备也多了,他的转业时候的钱都已经投进去了。
正为难的时候门铃又响起来,柯睿道了声“不好意思”,起身去开门,门外竟是许久不见的杨文骢。柯睿自从和李健过日子开始,就断了与杨文骢的床 伴关系,成了单纯的朋友。
“怎么这么慢?我可是给你……”杨文骢没拿自己当外人,见门开了就往里走,进去了才发现一屋子人,气氛有点不太对,回头看看门边的柯睿,挑眉,“有客人?不方便?”
“嗯,晚点我去找你。”柯睿点点头,打算让杨文骢先回去。
“那行,不过让我空跑一趟,你要请我喝酒。”杨文骢走回去,眼尖地看到柯睿手里拿的借条,“借条?哥几个是来要钱的?我看看,借款人这不是李健吗?我听说他失踪,已经回来了?”
“还没。”柯睿想拿回借条,“这事儿与你没关系。”
“等等,你不会打算替他还钱吧?凭什么?你当自己是圣母啊?”杨文骢已经习惯了在柯睿面前口无遮拦。
没等柯睿开口,老姜先说了话:“就凭他是李健的姘 头。”
杨文骢循着视线看过去,“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姜。”
“姜先生,没只是也要有常识,你所谓姘 头,在法律上根本没有这种关系,所以,这张东西对小睿来说连草纸都比不上。”说着,杨文骢“刷刷刷”几下,把欠条给撕了。
“你干什么!”老姜向着杨文骢冲了过去,却只能抢回几片碎纸。
杨文骢却鸟都不鸟他,只问柯睿,“这东西是真的?”
柯睿也没想到杨文骢会突然把欠条给撕了,一时间也傻了,呆呆地点点头。
杨文骢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拿了钱麻利儿地从这儿消失,别再让我们看到!”
“什么?”柯睿回神就看到老姜抱着支票兴高采烈地翻看,“文骢,你不能……”
杨文骢在柯睿耳边低声道:“待会儿再说。”
见老姜拿了钱,同来的几个人也有些心动。
“哥几个别眼馋啊,”杨文骢笑嘻嘻地对剩下的人说,“虽然李健暂时找不到了,但是柯睿肯定不会让大家吃亏,这利钱该怎么算还怎么算,如果比去年少一分,你们就去找我杨文骢要,怎么样?”
“杨文骢……”柯睿有些急,杨文骢却抬手止住柯睿要说的话,连哄带骗地把一群人弄走。
“好了,我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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