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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心说你又逗我玩儿?和魔鬼一线之隔的不是天使吗,什么时候变成天才的?不过既然检查正常了,天使还是天才他都不在乎。
好容易打发走了一群白大褂,家里保姆出来布早餐,摆了两套照镜子似的吃食。
保姆大概也是为孔宣高兴,忍不住说,“都是孔少爷这几天喜欢吃的,要是不需要龙少爷喂您,我这就去给您单独取一份餐具。”
孔宣伸出去打算拿包子的手缩回来,神经质地哆嗦两下,什么玩意?喂饭!!!
龙渊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也没为难他,过去的一概不提。
他吃了早饭要去公司处理这些天积压的事务,把孔宣留在家里休养,并偷偷开了远程全屋监控系统。
尽管情感上已经领跑出十万八千里,这个突然出现又浑身谜团的小助理并非没有引起龙渊的疑虑,他像一个神奇的引力场,将相互矛盾的各种特质严丝合缝粘在一起,表面看全都解释得通,细想又哪哪儿都不对劲。
龙渊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对他是无害的,甚至很有可能一直在守护他,可他人生的经验不允许他放任这种不可控肆意蔓延,他更习惯将对方牢牢抓在手心里。
长得离谱的早会结束,龙渊打开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回复:龙总,您电脑里游戏软件的聊天记录可以恢复,大概需要两到三天时间。
龙渊敲了一串密码,桌面显示器上调出公寓的监控画面,这个时间恰好是金鹏每天来看孔宣的时段,今天他不在场,或许兄弟俩会一起吃个午饭。
***
“没有后遗症?”金鹏见到恢复神智的孔宣没有任何惊讶或欣喜,反而透着点儿不耐烦的焦躁。
孔宣大概了解他每天按时来报到又无法对龙渊下嘴的心情,盘膝窝在沙发上,手臂懒懒地撑着脑袋,“没,就是暂时用不了法术,阳明山那边怎么样?”
“萧坦在最后一刻被安忍度了,很圆满,就是那和尚这几天不太对劲,让我们别去烦他。”
孔宣了然地点点头,瞥了眼金鹏手机上的电子日历,初七快到了,这日子挺特别,对金鹏来说就好像每年一次的生理期,情绪波动剧烈。
他很主动地表态,“我明天就回去。”
金鹏的焦躁一卡壳,脸色柔和下来,“那行,明晚我送你。那个……这会儿太阳不错,陪你晒晒?还有块儿灵石给你,我存了法力。”
灵石孔宣大方收了,眯眼看看窗外,三伏天晒太阳就算了吧。
法力这种东西,在仙界是可以转让的,有点类似于人类输血,只要是修炼的道行不冲突都可以拿来为自己所用。但又类似于人类借贷,仙君们要面子更甚一些,不到揭不开锅是不会跟人借法力的。
眼下孔宣显然觉得命比脸重要,不伸手他大概连回九重天的路费都凑不齐。
监控另一端的龙渊眯起眼睛,眼尾拢成锋利的弧度。
这两个人半点都不像感情笃深的亲兄热弟,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欣喜,好像面对的不过是意料之中稀松平常一桩事,淡定到离谱。
龙渊在公司一整天都被各种事务缠扰,周旋于大大小小的会议和会客之间,仍然强硬地赶在下班时间将所有人都打发了,按时回家。
他没想到会在一进家门,就闻到那种久违的乱炖气味,下意识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上午给你约了复查,我开车陪你去。”龙渊透过氤氲的蒸汽看向孔宣,他整个人仿佛浸在镜花水月里一般不真实,“后天是咱们两个人的生日,你想怎么过?”
孔宣怔了一下,“都可以,我之前不太过生日,你决定好了。”有那么一瞬,他很想将从金鹏那里借来的法力用在抹除他的记忆上。
“好,”龙渊爽快地答应,“那我来决定。”
***
午夜宁寂,仿佛一切都在逐渐褪去的懊热中安然沉睡。
孔宣拉开龙渊压在他身上的手臂,指尖顺着他肌理流畅的小臂滑下去,握住了龙渊的手。好像很多话卡在了喉咙里,争先恐后谁也挤不出来,索性化作一声淡淡的叹息。
九天之下可安否?四海之内愿归否?龙渊的一生,他的道路,应该留给他自己选择。
孔宣摘下颈间的珠坠,那系绳似有生命一般,自觉断开一个缺口,又在贴近龙渊的脖颈时亲昵地缠绕上去,缺口无痕地长在一起。
一圈微雕似的符文从孔宣的指尖爬上系绳,那系绳似乎不太情愿地扭了扭,终于勉为其难地将符文吸纳进去。
龙族的太子殿下,你的神格,我还给你了,保重!
孔宣转身离去,雪白裙袍卷起一阵微风。
珠坠倏然迸射出一股光亮,熟睡的龙渊像是被什么灼烫了一下,又或者被乱梦惊扰,不安地翻了个身,一条手臂在孔宣身后垂下床边,紧紧抓了个空。
龙渊在七月初六的早七点被闹钟叫醒,这是他工作日的起床时间。搁在三个月前,他会花上四十五分钟洗漱换衣吃早饭,然后开车到海悦同高管们早会,只是最近这种规律被打乱一些。
孔宣没在旁边,或许是清醒之后觉得不好意思又搬到楼下去睡了,或许是早起了一会儿帮他准备早饭。
龙渊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阳光被厚云遮挡,不是个晴天。
他今天有一项重要的日程,就是确认给孔宣的生日惊喜是否能够成行,他打算用私人飞机载他去旅行,这个计划需要提前办理一些起落手续,还要天气条件配合。
再有,就是去取他定做的一个翡翠坠子,样式和尺寸都是照着孔宣戴的那颗仿制的,成色却是最好的冰种渗青瑕。
料子不是没有更好的,而是刻意想找跟他一模一样的,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骗他交换个定情信物。
公事私事的行程简要在龙渊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有什么遗漏的东西他一时没想起来,拢了把头发钻进卫生间洗脸。
龙渊仰起挂满水珠的脸,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领口一颗珠坠犹抱琵琶地滑落出来,折射着洗漱台上的灯光,在某个角度璀璨到晃眼。
“孔青!”龙渊突然大喊一声,颈侧的青筋迸出,脸上的水珠欢快地往他领口里钻,染湿了衣襟。
他飞奔下楼,看见平时避猫鼠似的伊丽莎白大摇大摆地占据了孔宣最喜爱的那把躺椅睡得昏天黑地,胸口突然有什么东西砰地裂开了。
第46章 046
“龙总,我们的人仔细查过那家快递公司,确认之前的确有个叫金鹏的员工,只是前两天离职了。他们这种行业人员更迭十分频繁,来去都很自由,谁也说不清他什么原因离开还有去了什么地方,好像他在莲城没有固定住处……”
龙渊冷着脸坐在市局的会客室里,旁边陪着个拘谨的小警员,都不敢拿正眼看他。
“原来的公司没有就去别的公司找,查他所有认识的人,不管什么方法,必须找到人!”他声音说不上多冷厉,却透着不容妥协的强横。
龙渊转头看了小警员一眼,端起人家特意跑去隔壁星巴克买的拿铁喝了一口,蹙眉问,“你说是你们英警官先出现,还是你们局长先出现?”
身穿警服意气风发的小青年刚刚走上工作岗位,便被残酷的现实当头棒喝,他们队长毫无担当地将他推上阻挡铜臭味的最前线,让他个初出茅庐的傻白甜去周旋纨绔富二代,简直比对付惯犯还累心。
小警员瞄了一眼守株待兔一上午要求见英令的这位龙总,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英警官出外勤不一定几点回来,但他知道您找他肯定会尽快……局长,局长……”
“局长和队长都闪人了是吧?没关系,我二十四小时有空。”龙渊也不难为人,从钱夹里捏出两张大钞递过去,“喏,再去隔壁买几份简餐先跟你同事垫垫肚子,咱们慢慢等。”
小警员不敢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舌头正打卷,余光瞥到会客室门口人影一闪,差点儿喊出救星俩大字儿。
英令穿件铅灰色圆领T,边走边往下卸载枪套手铐之类的零碎,摆手示意小警员解脱了。
他拉把凳子往龙渊对面一坐,“听说龙总等了我大半天?您是报案呢,还是叙旧呢?”
“孔青去哪儿了?”龙渊开门见山,“别跟我绕弯子,你知道什么,地点或者线索。”
他在莲城除了自己只有英令这一个朋友和一个哥哥,朝夕相对的日子不是白过的,龙渊就没发现他联络过别的什么人。
“那我也直接告诉你,我不知道。”英令违心地转开视线,像个意志坚定的地下党。
龙渊唇角渗出个挖坑得逞的冷笑,“看来我是问对人了,你知道的可能比我想象要多。”
英令:“……”人类真狡猾!
他无意中默认了自己知道孔宣离开,想撇清就被动了。
“说说吧,否则超过二十四小时我报案有人失踪,还是一样麻烦你。对了,如果你们局长来了,大概用不着二十四小时。”龙渊敲了敲闪瞎人眼的腕表。
“龙总,您有权不用排队买票开着私人飞机满天飞这谁都管不着,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您再无理取闹就是妨碍公务,我有权拘捕你。当然,您家里也有权捞人,但咱们能不能别这么浪费公共资源,当警察很苦的,连给你准备一杯高级咖啡都得自掏腰包没法报销!”
龙渊本来想同情他一下,又被私人飞机这茬戳了肺管子。
“可以!既然在警局你不方便说,那我预约你的所有私人时间,我的车就在市局门口等着你,你家、我家,随便什么地方谈都可以!咖啡我请。”
经过大半天的发酵,龙渊肺里好像烧旺了两块碳,憋得烟熏火燎。
这短短的百来天,他就像被一根隐形绳索吊着,两眼一抹黑地往高处飘,眼看就要摆脱引力飞上天去,绳索忽然给人剪断了,让他从万里高空一个跟头狠狠栽下去。
他拼命伸手想抓住点儿什么,然而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他就想找到那个剪他绳子的人,不问为什么,先绑了关在家里,等他哭着求自己听他解释!
英令给他烦得不行,又不方便像金鹏那样原地消失,只得效仿熊孩子欺负毛毛虫,耍了点小手段让他自己画地为牢。
“不用你我也照样能找到!再来找你我就跟你姓管你叫爸爸!”
龙渊莫名其妙地撂下句狠话,并被自己牢牢记住,转身走了。英令发愁地挠了挠下颌的小胡须,感觉辈分可能有点乱。
直至后来身处海晏阁沸反盈天的酒吧里,龙渊仍然想不太明白自己抽的哪股风居然主动放过英令,一定是他那个鸟样太讨厌了!
侯遇周从舞池里爬出来,和某大长腿互相占了一把便宜,从头发丝儿一路浪到脚后跟儿,随风柳似的晃过来冲龙渊打了个指响,啪。
“龙少,酒吧里可不止有酒哦……你那瓶皇家礼炮没带出来?也对,出来喝酒谁还自己带瓶儿。”
龙渊的衬衫扣子松开一半,明明没透露什么却十分引人遐想,从衣服的褶皱颓到凌乱的发丝,很符合浪荡公子哥儿的观瞻。
他仰头喝干杯中酒,“他走了。”
音乐声太大,侯遇周没听清,凑过去冲他耳朵吼,“你说神嘛?”
“他、走、了。”龙渊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