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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了出去。乔五但觉眼前一花,已没了韩伶的影子。但闻韩伶在竹棚上冷冷道:“你敢上来么?”花四姑着急道:“上去不得,他必定在洞旁等着你……”语犹未了,乔五双臂一振,已直拔而上。但他却非自那洞中窜出去的,竟以那锋利的“青狮爪”,将棚顶又撕下一处,借着这一扯之力,凌空一个翻身,直窜而出。群豪自然又齐地奔出竹棚外,仰首瞧上去。竹棚上青光已化为匹练,盘旋在乔五头顶;这一战自棚上打到地上,再由地上打到棚顶,打的人是生死呼吸,间不容发,瞧的人也是惊心动魄,不觉汗流泱背。乔五“青狮爪一百零七抓”,抓,撕,钩,缠,扯,绞,封……因为武林罕睹的外门功夫,令人难以抵挡。怎奈韩伶这“腿中剑”,更是武林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功夫,无一招不辛辣,无一招不诡异。最厉害的是,他一剑跟着一剑,变招之快,简直不可思议,叫对方根本无法缓过气来。数十招激战过后,乔五已是强弩之未。这时,远处黑暗中,伏静着三条人影。第一人轻叹道:“好诡异的剑法。”第二人道:“我想来想去,也不知该如何破解。”第三人微微笑道:“世上焉有不能破解的武功。”第一人道:“但……这剑法又该如何破解。”第三人道:“以退为进,以虚为实。”第一人默然半晌,道:“呀,不错,若以此方法,这韩伶剑剑落空,便根本寻不着惜力换力之处,身子便必定要落下了。”第二人道:“他身子一落下,纵能再次跃起,但已慢了一步,他剑法本以迅急为主,叫人缓不过气来,只要慢一步,那威力便发挥不出了。”第一人叹道:“只可惜乔五想不出这破法……”第三人笑道:“但这却不是唯一的破法。”第二人道:“还有什么破法。”第三人道:“他还有最大的克星。”第二人道:“谁是他的克星?莫非就是沈兄?”第三人笑道:“不是我,是你。第二人默然半晌,突也笑道:“不错,我的兵刃,的确是他的克星。”第三人道:“所以等一下,你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第二人道:“知道了。”第一人抚掌笑道:“果然妙计……但沈兄又怎能断定,左公龙是被金不换杀的。”第三人道:“左公龙若不是他杀的,他怎又能断定左公龙死了,他若不能断定左公龙死了,又怎会来夺帮主之位?”这时乔五已是汗透长衣,但他正是宁折毋弯的脾气,此刻虽已是强弩之未,但却仍不肯示弱,招式仍是威猛凌厉之极。他手中一双“青狮抓”,仍在节节进攻。韩伶却连连后退——已由东棚退至南棚。就连花四姑都未瞧出乔五的败相,群豪自然更是连连为乔五喝采助威,有人更不禁抚掌道:“好汉子,好雄狮,你瞧他自始至终,简直没有退过一步……”却不知道“节节进攻”,正是乔五致命的错误。剑爪相击,不时闪出星星火光,眩人眼目,那一连串叮当不绝的喝声,更是慑人魂魄。突听韩伶格格笑道:“三招之内,拿命来吧。”笑声中双剑连环使出。乔五“青狮爪”急迎而上。“叮”的一声,剑爪再次相击,火花四溅。就在这时,韩伶右掌在腰间一搭,一扬,手中突然多了柄精铜软剑,迎风一抖,急刺而下。乔五做梦也未想到他腰里还缠着第三柄剑。这第三柄剑当真是致命的一剑。乔五双手迎着他两柄腿中剑,这第三柄剑刺下,乔五哪里还能闪避,哪里还有手招架。群豪骇然再次惊呼……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间,突听远处一人叱道:“打。”“嗤”的,风声破空,直打韩伶后背。群豪一生中当真从未听过如此强劲的暗器破风声,更未想到世上竞有如此厉害的暗器手法,如此强的手力。韩伶更是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伤人,但闻风声一响,暗器已到了他后背,他全力反手挥剑……又是“叮”的一响,又是一串火花。韩伶手腕,竟被这小小一粒暗器震得发麻。他惊怒之下,大喝道:“暗器伤人的鼠辈,出来。”黑暗中传来一阵嘹亮的笑声,一人道:“来了。”笑声起处,人影出现,“来了”两字说完,这人已到了棚顶上,身法的迅急,实在骇人听闻。韩伶自又已盘膝而坐,黑暗中望去,虽瞧不清此人面目,却瞧见了他敝开的衣襟,蓬乱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有如天上明星一般。朱七七失声道:“猫儿来了。”胜泫喃喃道:“不想他竟有这么俊的身法……”只听熊猫儿笑道:“乔五暂且歇歇,待我这小酒鬼,来对付这老酒鬼。”乔五默然半晌,仰天长叹一声,顿足道:“好!”翻身掠下,花四姑已在等着他。黑暗中,韩伶的眼睛,像是已要爆出火花。熊猫儿笑道:“又是个多管闲事的来了,你还在坐着于什么,动手吧。”韩伶狠瞪着他,不说话,也不动手。熊猫儿笑道:“你若是要等着我先动手,你可就惨了……你那日在酒中,就应该知道我是从来不肯先出手的。”韩伶目中的火已熄,却变得寒冷如冰。地上的高小虫突然嘻嘻笑道:“此人要胜了。”钱公泰道:“你怎能断定?”高小虫道:“我瞧他不肯先出手,就知他要胜了。”钱公泰道:“那也……”“未必”两字还没说出口,韩怜身子已如箭一般射出,青光一闪,又是直刺熊猫儿的咽喉。熊猫儿哈哈一一笑,退后三步。韩伶身子凌空一转,右足剑追击而出。熊猫儿行云流水的又后退三步,手已搭上腰间的酒葫芦。韩伶两击不中,身子一缩,斜斜向后翻下,但剑尖轻轻一点,身子又复弹起,青光又划出。此番他用的显然又是“鸳鸯双飞”之式,第一剑刺出时,第二剑的光芒已在衫角下闪动。熊猫儿大喝道:“来得好。”这一次他不退反进,不避反进,腰间的酒葫芦,已到了他手中,他右臂一振,酒葫芦迎着剑光挥出。“叮,叮”两声,“鸳鸯双飞剑”快如闪电,两柄剑都击在这葫芦上。韩伶待借力变招,哪知这两柄剑竟被酒葫芦粘住了——这正如两条腿俱已被人抓在手中。别人兵刃若被粘住,还可撒手,但他这兵刃却是丢不开,放不下的。韩伶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大惊情急之下,右手剑“斜劈华山”,哪知“叮”的,第三柄剑也被粘住。熊猫儿大笑道:“下去吧。”酒葫芦向下一扯,韩伶整个人眼见就要被人扯了下来,要知身形凌空,自然无力与熊猫儿相抗。四下群豪,忍不住欢呼起来。哪知就在这时,韩伶左掌中突然也有寒光一闪,他手中已多了柄银光闪闪的七寸匕首。匕首斜挥而下,但却非刺向熊猫儿,竟骇然砍向他自己的双腿——那两柄青光耀眼的长剑。只听又是“叮,叮”两声,银光过处,竟将两柄剑一挥为二…这匕首竟是削铁如泥的神物。剑一断,韩伶顿时自由,凌空一个翻身,远退三丈,再一闪,人影已没入黑暗中,瞧不见了。四下群豪俱都怔住,熊猫儿也怔住了。他怔了半晌,苦笑摇头道:“不想这厮居然还有第四柄剑,这第四柄剑,却是救命的剑。”金不换知道大势已去,已想溜了。但是他一抬脚,熊猫儿已笑嘻嘻站在他面前。金不换咯咯强笑道:“熊兄好功夫!”熊猫儿也笑道:“好说好说。”金不换道:“在下与熊兄,可从来没有什么过不去之处。”熊猫儿突然仰天大笑道:“金不换,你花言巧语拍我马屁又有什么用?我今日若放过你,沈浪可要替你背黑锅了。”笑声突顿,厉喝道:“丐帮的朋友听着,左公龙左长老,就是被他害的。”群豪耸然动容,丐帮弟子更是喧然大哗。金不换变色呼道:“你……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含血喷人。”熊猫儿道:“我说的话,自然有证据。”金不换神情突又镇定,冷笑道:“证据……拿来瞧瞧。”熊猫儿喝道:“你只道你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世上绝不会有人瞧见,更不会有人拿得出证据来,是么?”金不换道:“哼哼,哈哈……”熊猫儿狂笑道:“金不换,你可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自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却偏偏有人……”金不换冷笑截口道:“若要买个人证,那也容易得很。”熊锚儿道:“别人虽不能证明,这人却可以的。”金不换道:“这是什么人,我倒要瞧瞧。”熊猫儿道:“这人就是左公龙自己。”金不换面色又变了,道:“你……你说什么?”熊猫儿厉声道:“你那一刀,并没有杀死他。”突然向上一指,大喝道:“你且瞧瞧那是谁?”群豪不由自主,全都随着他手指望去。只见南面竹棚上,缓缓站起一条人影,黑暗中虽瞧不清他面目,但依稀仍可认出他正是左公龙。群豪大哗,丐帮弟子失声呼道:“左长老……”金不换宛如被巨雷轰顶,惊得怔了半晌,嘶声呼道:“假的,假的,这是假的,我那一刀明明插入他心……”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发了疯似的就想逃。但这时他哪里还逃得了。丐帮弟子已怒吼着向他扑上来。金不换大喝一声窜上竹棚顶。哪知左公龙的身子突然倒下,后面却轻烟般掠出一个人来,挡住了金不换的去路。这人正是沈浪。
第二四章守株待得兔
沈浪还未出手,金不换身子已软了,魂灵已出窍。沈浪轻轻一挥手,金不换便从竹棚顶上滚下。朱七七瞧见沈浪,身子也已软了,口中喃喃道:“完了………又字了……”她的苦心妙计,遇着沈浪,半点用也没有了。胜泫也怔在那里,喃喃道:“沈浪……好厉害。”朱七七嘶声道:“他简直不是人,是鬼!他为什么总像是事先便已知道。”外面在大乱着,金不换已被丐帮弟子绑住。群豪在谈论,在私议,但无论是什么人,口中却都只有一个人的名字,那自然是:“沈浪……沈浪。”朱七七真恨不得伏在桌上,放声大哭一场。她忍住,眼泪在眼里打转,她垂下头,悄悄地擦。但等她抬起头时,第一眼瞧见的便是沈浪——沈浪那潇洒的,懒散的,令人瞧见说不出是何滋味的微笑。熊猫儿也到了她面前,也在笑。朱七七只觉一颗心已将跳出腔子。用尽全身之力,才算勉强忍住没有大叫大跳起来,故意装作没瞧见他们的模样。沈浪却微微笑道:“你好吗?”朱七七道:“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熊猫儿笑道:“你真的不认得我们?”朱七七道:“奇……奇怪,我为何一定要认得你们。”她装得再好,说话的声音也不禁有些发抖了。熊猫儿笑道:“算了吧,你还装什么,你纵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也是瞒不过沈浪的,……你几时见过世上有什么事瞒过沈浪的?”朱七七道:“你……你说的话,我不懂。”熊猫儿笑嘻嘻道:“你真要我说破么?”朱七七霍然扭过身子,道:“这种人真莫名其妙,胜泫……”胜泫终于走过来,挡在熊猫儿面前,呐呐道:“熊兄,他既不认得你,也就罢了。”熊猫儿瞧了他两眼,突然大笑道:“你这是在帮你未来夫人的叔叔说话么?”胜泫脸一红,道:“我……我……”熊猫儿道:“你若真娶了这位侄女,那才是天大笑话。”他说别的胜泫却无所谓,但说到自己的心上人,胜泫可真气了,脸色也变了,嘿嘿冷笑道:“如何是笑话,难道在下配不上?”熊猫儿道:“嗯!你的确配不上。”胜泫怒道,“难道你才配得上?”熊猫儿大笑道:“我更配不上了……这样的大美人儿,我熊猫儿可真无福消受。”胜泫厉声道:“在姑娘面前,你说话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