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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近江国-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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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剑抚摸杖身一处陈年血迹,回忆道:“我母亲一生极少展露笑容,就是我大婚之时,她也只在座前扯了扯嘴角。那也并非心中快乐,只因我第一任妻子是鄂尼族长的女儿,她身为主母,总是该笑一笑的。”
    屈方宁性情活泼,大哭大笑都是家常便饭,实难想象世上还有如此冷漠之人,不禁想:“幸好你这点不像你母亲。”即道:“难道……老夫人一生之中,就没有欢喜开颜的时候?”
    御剑似被他勾起往事,目光暗了下去,声音也渐渐低沉:“有。只有一次。”
    他目光落在杖头,心神却不知到了何处,缓缓道:“我十六岁那年,我族与乌伦族争夺嘎达斯草场落败,御统军死伤过半,举族仓皇东迁。万余族人扶老携幼,赶着牛马、羊羔,向中部重镇珠兰塔娜逃亡。珠兰城城关如铁,一旦进关,千军万马亦不能奈何。乌伦深知利害,派遣追兵数万,紧跟其后。我和亭西负责断后,一天吃睡皆在马背,无片刻合眼之时。小亭郁当时刚刚出生,小小的一个人,哭声却大得很!深夜大帐之中,看着疲惫之极的残兵,听着婴儿啼哭之声,实不知是何滋味。大哥这一辈子,以当时最为狼狈。”
    屈方宁不敢多话,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后来进关了么?”
    御剑笑了一声,脸上恢复了几分温柔之意:“那是自然。不然现在谁来疼你?”继而神色转为凝重,道:“我们迂回阻截一月有余,终于将族人悉数送到珠兰城下。进关人数还未过半,东边铁蹄如鼓,乌伦追兵又至。”
    “我不假思索,立即举兵抗击。亭西纵马追来,我一箭射在他马前,阻他向前。又从乳母手中提起阿初,投入他怀里。”
    屈方宁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出这个名字,心情一阵激荡,随即想到:“他把儿子交给小亭郁的父亲,那是甚么意思?阿初的妈妈哪儿去了?”
    御剑道:“她生阿初时难产而死,我正是无牵无挂。甫一拨马回转,手中一空,令符已被我母亲夺去。她素来不喜多言,只高高举起令符,沉声喊道:勇士们!今日与我背水一战!胜,名垂青史;败,与国同死!马蹄一扬,向乌伦大军当头冲去。”
    屈方宁全身血液一阵滚烫,又一阵冰凉:“此战绝无胜理,他妈妈……明明就是去送死的。”
    御剑道:“我一见之下,心急如焚,一拍马背,急起直追。我母亲早看破我心思,一杖扫来,将我坐骑眼珠打烂。奔出半里,忽回头对我轻轻笑了一下,柔声道:‘傻孩子,天底下哪有眼睁睁看着儿子去送死的母亲!’”
    屈方宁听到这里,终于不能忍,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见他神色不变,迟疑道:“后……来呢?”
    御剑目光一动,淡淡道:“后来?我在乌伦国库中找到了这根手杖,把它带了回来。”将手杖珍而重之地放回原处,给他擦了擦泪水。
    屈方宁在他宽大的手掌中哽咽道:“你……很难过罢?”
    御剑道:“难过甚么?我母亲做得很好,再对也没有。她是一位仁慈的母亲,也是一位伟大的英雄。千叶以女子之身入英烈祠者,二百年来唯她一人。”
    屈方宁心中默默地说:“英烈祠算甚么东西?就是建上一百座,两百座,你母亲也回不来了,再也不能照顾你、怜爱你了。”
    但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只把脸靠在他怀里,蹭着自己的眼泪。
    御剑亲了他头顶一下,声音也温柔下来:“我带你见见她的墓罢。”
    
    第34章 月满
    
    这一路却遭遇了一点坎坷。屈方宁刚侧身溜过主帐,就被一个很老的婆婆抓到了。这婆婆老得让人担心,脸上的皮肉层层下垂,好似贵族小姐逶迤及地的裙摆。但气势完足,神威凛凛,简直随时可以抽出拐杖打人似的。她一见屈方宁,就伸出枯枝般的手,来握他的手腕。屈方宁也不敢躲,生怕她一个没抓住,就要背过气去。
    婆婆见了他的身材模样,颤巍巍的很是欢喜,抖抖索索地摸了几下他胸膛,又捏了捏他屁股,得亏指甲上戴了指套,不然早就把他呲出一身血印子了。
    屈方宁给她摸索得很是心慌,又怕痒,又想笑,抗拒道:“婆婆,你别摸我的腰……哈哈哈……胳肢也不行……”
    好在御剑及时赶到,客气地唤了一声:“萨婆婆。”把他从魔爪中救了下来。
    屈方宁心有余悸,连忙躲到他身后。见萨婆婆仍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赶紧又往深处躲了躲。
    御剑好笑道:“别怕,这是阿初的家拜婆婆。”草原惯例,小儿出生,要寻一二年高德劭的老妇,拜为婆婆。因为她们年寿长,“命重”,可替小儿消灾挡厄。屈方宁一听婆婆地位尊崇,不敢造次,乖乖出来磕了头。
    萨婆婆眯着眼把他从头看到尾,神情颇为满意,一张烟荷包边般凹陷的嘴嚅动几下,“啊、啊”两声,打起了手势。
    御剑替他谦虚道:“都是朋友们抬爱,不可当真。”见他呆迷迷地看着自己,显然是个等通译的样子,倒是有些诧异:“小猴子看不懂?”
    屈方宁尴尬地打了个小手势:“婆婆的哑语跟我的不一样,好多古字……没见过。”
    萨婆婆一见他手掌翻动,一双浑浊的老眼登时放出异光,忽然合身扑在他身上,一面荷荷咋呼,一面摸他面孔,神色中又是欢喜,又是哀伤。
    屈方宁吓得后跌一步,忙拦腰抱住了她老态龙钟的身体。见她神情激动,眼角似有泪莹然,心想:“她想起了阿初么?”
    御剑在旁候了片刻,才将她摘了下来。萨婆婆心情还未平复,紧紧攥着屈方宁的手,又含泪打了几个手势。御剑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道:“是。阿初要是还在,他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屈方宁瞥他一眼,心中感觉甚是异样:“天天晚上跟儿子的朋友睡觉,亏你说得出口!”
    御剑见他眼神古怪,笑了一声,把他接过来揽在身边。屈方宁额头磕到他硬邦邦的肩衬上,很不高兴,皱着脸又撞了几次,以资报复。
    萨婆婆见了他这个长不大的样子,更是爱不忍释。御剑看道:“婆婆说你刚才的举止,跟阿初幼时……一模一样。她老人家做了四十年家拜婆婆,最后悔的便是……好了。不必说了。”
    屈方宁听到“四十年”,心想:“这位婆婆可真是老得很了。”心中计较已定,理了理衣装,上前叩道:“婆婆如不嫌我年纪长了,您从此就是我的婆婆。”
    萨婆婆万料不到他肯如此,一时激动得不能作声,忙梳理了一下自己萧萧的短发,又在身上四处摸索,显然是要给他找一件见面礼。忽地想起了甚么,忙挽了他的手,一步一颤地领入仓库去了。
    御剑倚立门口,见她艰难揭开一个檀木箱笼盖,步履蹒跚,气喘吁吁,即道:“您的心意我代他领了。宁宁,出来。”
    屈方宁正伸长脖子看着箱子里的花样,闻言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就要起身。
    萨婆婆一把攥住不许他走,随即喉间一声低呼,眼中发亮,缓缓提起一件金光璀璨的礼服。
    这礼服薄茧质地,浮有大朵云纹,布料甚为挺括;其上金丝盘绕,打出纵横金络,线条明朗,转折利落,无甚繁复饰物。马蹄袖口镶满珍珠玉石,肩领纽扣全由翡翠打就,袍带松软,柔若朝云,其上刺绣着黑底红花,花面碗口大小,殷红如血,正是他家族徽章女葵花。下襟从腰部以下,均匀分作挺直几片,底部略微上翘,好似战裙及地,莲叶倒垂。配件也是纷繁夺目,华冠、袍裤、坎肩、乌金靴等无不毕备,妥帖周全,细致入微,叫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萨婆婆枯干的手摩挲衣襟金线,面上神色似喜似悲,继而往他身上比了比,示意他换上。
    屈方宁与车卞混了多年,耳濡目染,分辨珍宝的本事也略微懂得一点。见这衣服一珠一线,无不价值连城,哪里敢试,连忙推辞不迭。
    他越拒绝,萨婆婆就越要他换,后来来了脾气,索性亲自动手,剥起了他的衣衫。
    御剑在旁道:“这是当年给阿初做的大婚礼服,现在……也派不上用场了。你换上罢。”
    屈方宁无奈,只得宽衣解带,任婆婆兴致勃勃地给他打扮换装。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厚也是真厚,一穿上身,汗如雨落。见御剑玩味地在门口看他,忍不住以口型诉苦道:“好热。”
    御剑嘴角一动,也对他做个口型:“忍着。”
    好不容易穿熨帖了,屈方宁热得手臂与内衬都黏在一处,薄薄的短亵裤也汗得透湿。待要举袖擦汗,手到半途,就动弹不得了。在这礼服美丽的束缚下,无论多么微小的动作,胁下都绷得紧直,不能大笑,不能奔跑,走路都必须平头正肩,不偏不倚,简直就是一个犯人了,被一个珠光宝气的枷锁锁住了!
    他心头暗自叫苦,低头提起两片笏板似的下摆,企图获得一点清凉。这帐中没有镜子,也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但见萨婆婆呆呆望着他,瘪嘴微张,手指抖索几下,紧紧捂住了眼角。
    御剑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是倏然一暗,沉沉的有些怕人。屈方宁别扭地抬了抬手臂,艰辛地安慰道:“婆婆,别哭!你喜欢看我穿这衣服,以后我常常穿给你看就是了。”
    萨婆婆闻听此言,更是老泪纵横,不停抚摸他手背,又迫切地问着甚么。御剑却不给他传译,只道:“给婆婆道个别。”便把他牵走了。萨婆婆赶到门口,反复打着手势追问,御剑只当不见,径自大步离去。
    屈方宁最抑不住好奇心,才出城门口,就磨起他来了:“将军,婆婆跟你说了甚么?”
    御剑从肩上望他一眼,声音十分低沉:“什么?”
    屈方宁不解道:“就是……”
    话语未及出口,已被御剑紧紧抵在墙上深吻,双腿也被他膝盖顶开。他这件衣服下襟大敞,全无遮拦,给他强硬地顶入赤裸腿间,麻苏苏地打了个噤,腰立即撑不住了,抱着他肩膀,与他交换津唾,热吻起来。
    他这几个月跟御剑亲热不足,身体着实有些饥渴。口唇被深入之际,只想打开自己,让他贯穿。只觉他下体那根粗壮灼热之物顶在自己大腿上,情难自禁,伸手就去解他礼服銙带。手到半路,肘部一紧,便不能再动了。
    御剑灼热的呼吸喷在他冒汗的脸颊上,胡茬扎得他热辣辣地生疼。手也撩开了他下襟,把他一边大腿挽到手臂上。热息间只听他暗哑的声音钻入耳孔深处:“真想一口吞了你。”
    屈方宁哪还能等他来下口,小腿紧紧缠住了他健硕的腰,勾着自己短裤薄边往下扯,苦于腰胁受制,脱之不下。这礼服如同一只硬茧,自己就是个飞不出去的大蝴蝶!一时急得后背都痒丝丝的,差一点就要生出触须、款摆起来了。
    御剑抱着他这个热情难耐的身体,喘息也粗重起来,重重吻了他几下,伸手去解他喉头下硬挺的领页。
    可惜十二枚翡翠扣解不到一半,就有不识趣的来叨扰:“领主大人,夏橇准备好了。”
    屈方宁骇了一跳,喘息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匍匐在远处,整个头颅几乎埋进地面。他身后放着一部式样别致的雪橇,四五条半人高的鬣狗在一旁或躺或立,狗链喧哗作声,吵煞人。
    他情欲纵然再高涨,也没愿意做给狗看,怨怪地瞪了御剑一眼,从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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