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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情书-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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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快乐。

陈凌松看着这段过去的聊天记录,低声说:“师雪,毕业快乐。”师雪说:“什么?”

陈凌松抬头,刚刚下拉了车窗透气,师雪现在就站在车窗前,两人隔着一个窗口,陈凌松说:“忽然想起来,两次都没有亲口跟你说一声。”

师雪绕到车门另一边,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刚坐下,陈凌松说:“师雪,毕业快乐。”师雪低头系安全带,手指滑了一下,他重新拉紧带扣,“傻吗你?毕业这么久了。”

“不骂傻逼了?”陈凌松说完也笑,“弥补过去的遗憾,多晚都不算晚。”

师雪看向窗外,“我遗憾的事情有很多。”

陈凌松发动汽车,“我也是。那就一件件找补过来。”

师雪看向陈凌松,“补的过来吗?如果感情上有遗憾,岂不是还要关心一下人家是否愿意?”

“爱情吗?”

“包括在内,”师雪补充:“亲情友情也算。”

陈凌松若有所思地说,“他愿不愿意是他的事,你做不做是你的事。一厢情愿再难堪,也不要再心碎一次了。”

师雪说,“你很有感想啊?”

“有感而发。”

“那你支持我吧,不过就算你不支持,我也决定好了。”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陈凌松唱了一句,右手握拳敲打了一下左胸口,他转过一半脸,“哥会支持你的,不管你成不成功,我都是你的后盾!”

师雪笑了,“有你做后盾,那我就什么也不担心了。”

…

师雪掏出钥匙开门,陈凌松跟在他身后。大门敞开后,陈凌松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套房子,装修呈典型的性冷淡风格,黑白相间,其他颜色并无太多生存空间,艰难地附着在零碎的家居用品上。

“我进去收拾衣服。”

“等会儿要不要去酒店一趟,你的东西有放在那边吗?”

“没,那只是我睡觉的地方,刚刚退房了。”

陈凌松揶揄他,“动作真快,是不是怕我反悔?”

“怕死了,所以要赶紧住进去,我才安心。”

陈凌松大笑,拍了拍师雪肩膀,“不打扰你收拾了,我自己到处走走,参观一下。”

“行。”

师雪进去以后,陈凌松一个人在客厅里,把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逛完客厅,走进一间书房,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了一张图,这张图色彩极尽明亮,画的是闭着眼睛的男人,不像任何一个人,淡粉色的绯红沿着脸颊,他的睫毛上停着夏天的萤火,嘴唇嫣红。

陈凌松被画吸引,他盯着看了许久,才从客厅里出来,正好碰见师雪走进浴室,陈凌松跟过去,师雪开始拿摆架上的沐浴乳。

“这个不用了,我家有。我们可以共用。”师雪闻言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取下一条淡蓝色的毛巾。陈凌松环视房间,浴室由一道磨砂门隔成两片区域,靠近浴室门的区域放着洗手池和一面镜子,洗手池里的支架上放置一个牙杯,牙杯里竖着一把牙刷、一支牙膏。

陈凌松终于意识过来,他进房之后所感到的违和感来源何处。这实在不像是一对同居情侣的爱巢,冷淡的装修风格可以解释为个人喜好,但房间内的生活用品处处显露着独居的痕迹。

师雪在说谎?

陈凌松久久盯着牙杯出神,就连师雪走至他身边也未察觉。师雪循着他的视线,“在看什么?”

谎言来得毫无道理,并不能简单下定结论。陈凌松摇摇头,“没什么。”师雪探身拿到牙杯,他背过身,陈凌松看不到他的表情,师雪拿着毛巾和牙杯走出门。

踏板用过一次就失去价值,谎言应该随他心意揭开第一道边角。

师雪笑了一下。

这也是第一块碎片,他拭目以待。



7
07

老实说,最后当师雪抱着一个木箱出来时,陈凌松不能说是不惊讶的。

“这是什么?”

师雪拍了拍外表朴素无奇的箱子,“吃饭用的。”师雪故意选用意味不明的词句,见陈凌松一副震惊的样子,哪怕早有预料,他还是忍不住笑意:“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吃饭是指工作,不是煮饭做菜。”

“我也没想歪啊。”陈凌松撇撇嘴,拒不承认,身体却凑近过来,“打开看看。”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画具。”

陈凌松好奇地盯着这个箱子,木箱呈现原始的木质纹理,开口处设置一个锁扣。

“看起来像一个宝箱,漆成红色就好了。”

“你这个想法不错,不过我不喜欢油漆味。等以后空了,我用颜料把它涂红,圆你一个宝箱梦。”

“听你这说的,像要送给我似的。”

“这个旧了,我以后送你一个新的。”

这时,陈凌松单手提起师雪收拾在旁的行李箱,师雪愣了愣,连忙说:“你把它放下,我来提就好了。”他说这话时,手上抱着他的画具箱,显然空不出手,陈凌松说:“行了,跟我客气什么。”他微扬起下巴,朝师雪自矜地一笑。

…

师雪仿佛看到多年前的景象,他窘迫地满脸出了汗水,所有人都在看他,嘲笑他的孱弱,哪怕不说话,持续投掷的目光也在他的自尊上刺穿一个窟窿。

他低着他的沉重的脑袋,越发急切地想提起坠在地上的行李箱,但任凭他怎么用力,箱子只颤巍巍地离地刚一寸,便跌回地上。师雪的脸红得像一颗小番茄,他跟他的箱子堵在狭窄的楼道口,引来一片怨声载道。

“行不行啊!你不搬我们还要搬过去!”

“就是说,也太废了吧?一个箱子都提不动吗?”

师雪想说不是,他刚刚一个人把箱子从位于走廊中段的他宿舍提出来,由于太久没用,劣质的滑轮全锈住了,一个也撼动不了,他只得一路提到这里,所以他用光了力气,他太累了,他需要休息。

但所有人都不满地看着他,目光驱赶着他马上行动起来,越着急越做不好,他人的目光逐渐泛上不掩饰的恶意。这时,有人从身后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师雪抖了一下,他几乎稳不住瘫软的腿脚,但他闻到了一阵薄荷的清香,他知道是陈凌松从身后扶住了他。因为陈凌松偶尔抽烟,抽完烟嚼糖掩盖烟味。师雪刚松了一口气,有人说:

“陈凌松,你怎么才来?人小姑娘不行了,要男孩子帮忙才行。”大家当是玩笑哄笑起来,师雪身体立刻绷紧了,陈凌松安慰似的按着他的肩部,回头对那人说:“跟你比起来,师雪确实精致得像个姑娘,但跟我比就差不远了,毕竟我们俩的脸都是认真长的,”他停了停,吸引众人好奇心后才说:“就你长得闹着玩。”

损,好损,但损得好玩有趣,被逗乐的本人也不在意,跟着大家大笑。陈凌松趁机抢过师雪的箱子,师雪没有放手,他小声说:“我自己来。”陈凌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也小声说:“师雪,你别在意他说的话。这跟性别没有关系,有时候男孩子也需要别人帮助。”

陈凌松那时也是这样看着他笑,两人离得很近,陈凌松忽地腾出手来,在师雪头上摸了一记:“好了,我知道你怕麻烦人,我已经收取了报酬了,你现在不是无缘无故麻烦我。”

师雪皱着眉头,固执地看着陈凌松,“我知道我很弱,但我也想帮你。”陈凌松禁不住他目光,但还是率先反驳说:“你不弱,只是力气小,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接着他笑了一下,“你现在回宿舍里去,我还有一个装衣服的运动包。师雪,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我可不想再跑一趟了。”

师雪弯了一弯眉眼。新月初上柳梢头,并繁星点点。他笑着说:“好呀。”

…

师雪抱紧箱子,紧紧地盯着陈凌松。

陈凌松问:“别的东西不要了?”

师雪低下来头,“不要了,我们走吧。”他在前面替陈凌松撑开门,陈凌松拖着箱子走到门关处,用力提起,手臂上的肌肉扩张,使衣袖鼓起一片,师雪在后面关好门。

“我怎么觉得这场景有几分熟悉?”

师雪说:“如果我手里抱着的不是画具箱,而是运动包,你就该想起来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高二那年搬宿舍也是这样,我提着你的箱子,你抱着我的衣服……”私自吞掉了一句“像小媳妇一样”,如同吞了一颗甜蜜的糖果,陈凌松坏笑起来,没教师雪看见。

两人一齐把东西堆到后备箱,傍晚时分,空气里残留着白天的灼热,陈凌松掀起衣服擦汗,他隔着一层衣物囔道:“好热!”随后开门坐进驾驶位,师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开门,涌进一股热风。

“快进来吹空调!”

师雪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打量的视线从头到脚,尤其在腰,巡视两三遍后,才上了车。

路程中,车厢里不间歇地放歌,一首歌放完到另一首前奏,正好遇上红灯。陈凌松想与师雪搭话,转头,师雪支着下巴望向窗外。

“在想什么?”

“想很多。”

“随便说说?”

“不太好说,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陈凌松握着方向盘,开玩笑地问,他不知道他的语气有些认真。师雪终于看向他,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只一瞬间,他笑起来后睫毛遮住了,师雪慢悠悠地说:“比如,我现在比你能赚钱?”

“真的?”

“真的。”

“那敢情好,我们是一伙的,虽然你的钱不是我的钱,那我也高兴。”

师雪笑了,“都几岁了还玩这种帮派游戏,幼不幼稚?”

“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3,2,1。

绿灯亮。

陈凌松发动汽车,“对了,你上次说你是自由职业,是做画师吗?”

“画师谈不上,就是随便画画,约稿赚钱。”

“这么棒!你有机会一定要给我画一幅肖像画,我给你挂我们厅里,客人一进屋就能欣赏到你的画作。”

“已经画了,到家给你看。”

陈凌松差点踩下脚刹,“你没骗我?”

“没。”

惊喜像五颜六色的烟花,火星落得满脑袋都是,陈凌松咳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嘴角上扬。

“好兄弟!”

师雪反而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这说明我们感情好啊!”

师雪笑而不语,如果陈凌松知道不是一两幅,可能就不是这个反应了。先不告诉他,免得把人吓跑了。

…

陈凌松浑身充满了干劲,一口气把箱子提进家里,他转过身,伸出手来向师雪拿画:“画呢画呢?快给我看看。”像小孩子似的,汗都没擦干净,汗水和眼睛都亮晶晶的,师雪平视着他,把行李箱横倒过来,把它“开膛剖腹”。

除了衣服,便是一副装裱好的画,陈凌松忽然想起什么:“你家书房里那副画是你画的?”

师雪的动作停了一下,“你看到了?”

“是啊。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不懂。”

师雪站起身来,“现在不懂,以后说不定就看懂了。”他把画递给陈凌松:“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高兴还来不及——”

陈凌松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脸庞涨得通红,师雪画的是他的半身,男人迷茫地睁着眼睛,微张开唇,眼睛像望着画外的人,半身不着寸缕,铅笔线条流畅利落,落笔竟无一丝顿滞之感。

师雪低着头,仿佛红了脸,他轻声说:“忘了告诉你,我画的是你的裸/体。”

陈凌松脑中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这么重要的事你他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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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陈凌松强作镇静:“挺好看的。”他把画递回给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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