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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弈舟一脸不解:“莺儿回去是因为想家了,又害怕自己会再遇到危险。故这与你我无关,欠你人情又是从何而来?”
陆无一听了他的话,怒气直冲道:“你敢过河拆桥?”
“阿一你又冤枉我了。”
冤枉个鬼!陆无一差点忘记了傅弈舟就是那么一个表里不一,言不由衷的混账小人。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聋了耳信了这贱人的邪?
陆无一气极败坏,又不管不顾抽出长鞭打算杀傅弈舟。还是方心玉出面阻止了。她实在不明白这两人好端端怎么又吵闹起来?除却两人敌对的身份外,大概两人是前世有仇,今世报应了。
吵归吵,三人还是马不停蹄地赶往苗疆。
纵然再怎么拖沓,浪费时间,终会到达目的地。
进了苗疆的地盘,三人却不能那么随意自由了。
正所谓入乡随俗,他们不知苗疆的规矩暂时只能静观其变。
幸而斗月教的教众也有苗疆中人,在此联系一下,便有人前来接应。
苗疆之地依山傍水,景致如画,如是寻常游玩观赏自是流连忘返。
苗疆也有许多派系,每个派系的建筑民风皆不一样,景色自然变各异。虽是如此,但却都供奉着同一个真神。
来人是位名叫古达里的年轻男子。他很敬重斗月教的教主陆无一,非常热心的带着陆无一和傅弈舟他们熟悉苗疆之地,还详细介绍了苗疆派系的由来和各自的风俗景观。
而能维系众多分开的派系,让其同一条心的是由各系长老选出来的神婆。在苗疆人眼中神婆是地位最高的人物,她的一句话能左右着各个派系。
但是要接近苗疆最高地位的神婆并不是一件易事。而且中原与苗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还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外人到他们的地盘来找事。
古达里领着三人来到自己居住的地方,怕三人不习惯,便道:“教主,这里的寨子都依山而建,没有平地的房屋方便。若你们不习惯还请多担待担待。”
“无妨,能有个地方落脚已经很好了,多谢。”陆无一踱步打量着屋内。果然和中原的布局不一样,颇有一番新鲜感。
古达里受宠若惊,忙做出表达敬意的姿势道:“不敢当,教主你只管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我去找长老,长老如果同意,兴许教主就能见一见神婆了。”
“有劳你了,古达里。”
古达里殷勤地介绍屋里头的名堂就让他们自便,自己屁颠屁颠跑山上去找长老了。
一路风尘仆仆,方心玉也累了,她跟陆无一打了声招呼便回屋休息。陆无一尚有精力,便想出门到处看看。
傅弈舟也跟他一起:“阿一要去哪里?”
“不要跟着我。”陆无一走在坡道上,顺着小径往下方走。听到后面的傅弈舟在跟自己搭话,没好气道。
居然还有脸贴过来,什么玩意儿?
他发誓,待盅毒一解,他会立马用匕首把傅弈舟捅成马蜂窝。
傅弈舟讨好地上前与他并肩而行:“阿一还在生气么?”
陆无一冷哼一声不理他。傅弈舟自讨没趣,摸摸鼻子便不再说话以免惹陆无一更加生气。
两人一路行一路欣赏着与中原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忽而听到远处有喧闹声。傅弈舟还在奇怪的时候,陆无一已经快步往那里飞奔而去。
无论到哪里,陆无一这多管闲事的性子还是改不了。为免陆无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惹了不该惹的麻烦,傅弈舟只能紧随其后。
山脚下也有一个寨子。数十个房屋自下而上建起,远远看去连绵不断,像没有尽头似的。
就在这条寨子最前的空地上,一名少女蹲在参天的古槐下,捂着眼睛背向他们。在她身后则站着数个孩童,他们皆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少女嘴里念念有词,孩童们便趁着机会悄悄向着她背后靠近。她突然停下,猛地转过头看向孩童们。孩童们在她转头的一瞬又立即定在那里,如石像般一动不动,姿势各异,非常好笑。
那名少女头戴无底覆额帽,银梳高垂,银花满发,耳环落肩,胸前坠着数层项圈,双臂皆佩银手饰。身上穿着黑底交领短衣,下身同色百褶裙,系花彩带,腰挂同色小包,打着绑腿,赤一双细足,一双清亮眸子仔细看着那些孩童,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端倪。
有个单脚撑地的孩童似乎动了动,她便巧笑起来,声音亮亮的响起。说的是苗语,陆无一他们听不懂。
孩童认命的回应着,然后上前与她交换了位置。她欢快地跑到孩童中间,眼睛却瞄到了看向这边来的陆无一他们。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正在与人玩耍,丢下孩童们径自朝陆无一他们跑来。
靠近才确定,她年纪应该和楚流莺差不多大。长得十分秀丽,体态如燕子般轻盈。才眨眼间她已经来到陆无一和傅弈舟跟前,用苗语问两人话。
陆无一道:“姑娘抱歉,我们并非苗人。”
少女像是听懂了。她笑了笑,复又开口,说的竟然中原话:“阿哥是外面来的么?你真漂亮,我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第50章 红烧狮子头(2)
才刚见面,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陆无一就被劈头盖脸的表白了。过于震惊使他定在原地,暂时反应不过来。
少女又瞄了眼陆无一身旁的傅弈舟,稍稍皱了皱眉:“这位阿哥我不喜欢。阿哥你叫什么?我是阿癸。”
傅弈舟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说不喜欢。说实在话,傅弈舟有些受打击。倒不是他对眼前这位少女有些什么心思,而是不大习惯被当成空气。
陆无一虽然震惊少女的豪爽和直率,但听到她的话心里却暗暗高兴。没料到受欢迎的傅弈舟居然被人当面说不喜欢,傅弈舟定是很受打击了。
高兴归高兴,出于礼貌,陆无一还是回答道:“我是陆无一,这位是傅弈舟。”
“无一哥哥?”阿葵喃着这个名字,毫不矜持地伸出手抱住陆无一的臂弯:“你要跟我们一起玩么?”
那些孩童跟着围了过来,像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观察陆无一和傅弈舟。
傅弈舟将陆无一从阿葵的手里拉到身边。凤眸眯起,酒窝浅浅,一张和煦笑脸上满是柔和的光泽:“阿葵姑娘,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有要事要找你们神婆。”
阿葵愣了愣,随即眨了眨清亮的眼睛,又毫不在意地抱过陆无一的臂膀道:“你们要找阿苏吗?”
少女毫无顾忌,也不避讳,满是银饰的脑袋靠在陆无一身上。陆无一有些招架不住这么热情开放的苗族姑娘。他的脸难得露出了既畏缩又害羞的表情:“阿,阿葵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能不能先松开我?”
阿葵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不舍的松开手:“你们中原人就喜欢讲究这些。不过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听她的话似乎跟叫阿苏的神婆相识。而且她还直呼其名,她的身份一定也不简单。不知能不能通过她见到神婆,傅弈舟讨好道:“不知阿葵姑娘是否认识神婆?”
阿葵对傅弈舟爱理不理的样子,冷冷地回道:“当然认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和阿苏感情很好呢。无一哥哥找阿苏的话我来带路吧。”
既然她对自己有好感,陆无一觉得可以利用一下。也不知是被仰慕而产生的膨胀还是可以在傅弈舟面前炫耀,反正陆无一没有再抵触阿葵的靠近:“是么?那劳烦你了。”
阿葵忙不迭点头,拉着陆无一便往山上走,还对身边的孩童道:“我有事要做了,你们自己去玩吧。”
“阿姐坏!”
“阿姐要阿哥,不要我们!”
孩童们七嘴八舌地叫道。阿葵朝他们做了个鬼脸:“你们又不如阿哥好看,都散了。不然吵鬼婆就要来捉你们。”说完张牙舞爪的作势去捉他们。
孩童们惊呼着四下散开跑走了,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吵闹着。
阿葵又朝陆无一笑了笑,拉着他行路时,古达里也找了过来。他见到阿葵和陆无一在一起先是很震惊,而后向阿葵行了个礼,才对陆无一道:“教主,长老说要见你们。”
陆无一和傅弈舟对视一眼,便听阿葵道:“古达里,我带他们直接去找阿苏就好,不用见雪嬷了。”
古达里一脸为难:“可是阿葵大人,长老她会责怪下来。”
阿葵撇撇嘴,犹豫了一下才不舍道:“我知道了。无一哥哥你们要小心长老,她可是很凶的呢。我先去找阿苏,我等你们过来。”
说完,她又燕子般轻盈地转过身,噔噔噔地跑走了。
傅弈舟见她离开,突地松了口气。陆无一已经与古达里同行了:“你似乎很尊敬刚才那名少女。她是谁?”
傅弈舟连忙跟上去,听到古达里的答话:“她是神婆候补,地位仅次于神婆。”
“喔?莫非苗人的神婆可以有很多位么?”傅弈舟跟着问道。
古达里晃晃脑袋说:“倒不是。当初推选神婆时,阿苏和阿葵同时被选上。但是阿葵比较贪玩,心性不定,长老才让阿苏大人当选。”
陆无一忍不住凑到傅弈舟身边捅了捅他的腰:“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他们有他们的规矩。”
傅弈舟有些不是滋味的回道:“阿一你主动跟我说话竟是说这个么?不过真是难得,你居然不好奇。”
陆无一冷哼了一句:“我可不想再中些什么盅毒。”
傅弈舟闻言兀自笑了开来。不禁揶揄道:“阿一会这么小心谨慎真难得。”
陆无一瞪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费话。陆无一之前还想跟傅弈舟商量正事,可看傅弈舟这个样子,陆无一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古达里带两人上到半山腰的一个染着花苗锦毯的屋子里,向坐在堂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行礼。
堂上置着一张矮床,床两边置着盛着冰水的铜盆。坐于上首的老人身穿白色上衣,青色百褶裙,头戴半边底银冠,冠上两只银牛角高高翘起,胸坠银锁和数层项圈,披银披风,看起来十分华丽威严。
她约四十多岁,满头银发,脸上全是皱纹。一双眼睛如同混浊的污水,眼白部分布满血丝,双唇干燥,看起来有些恐怖。
她朝两人抬起满是皱褶的细小手臂,指了指地上的几个蒲团,示意让他们坐下。
傅弈舟和陆无一很顺从的坐下。陆无一率先道:“长老,若非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愿意强人所难。”
她颔首,对古达里使了使眼色。古达里解释道:“长老无法说话,便由我代为转达。长老说你们的事她已经了解,借万虫盅一事也好说。”
完全料不到居然会这么顺利,傅弈舟欢欣道:“那么我们……”
古达里截断傅弈舟的话,继续道:“可是有一个条件。”
陆无一就知道这世上没那么便宜的事。他问:“什么条件?”
长老对古达里抬起手比划了几下,古达里又道:“希望你们能找到一个名叫禾列的苗人。”
傅弈舟不解:“不知此人是什么来头?”
古达里道:“他是寨子的叛徒,很久以前就逃去了中原。我们也曾派过不少人去中原找他,可惜一直都没找到。不仅如此,长老会变成这样也是他的所作所为。”
“寻人之事不过举手之劳,待解了我们身上的盅毒我们自当尽力而为。只是到时还需劳烦长老把此人的特征告知我们才好行事。”陆无一信誓旦旦道。
傅弈舟是武林盟主,自己是斗月教主,要找个人而已,并非什么难事。
“就怕此人早已改头换面,要寻起来也需一番功夫。”
长老指尖动了动,混浊的眼晴忽得变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