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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寸头回了宿舍,拿上本单词书就去操场。
从操场顺时针走了半圈,他脑子依然有些不清醒,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操场没开灯,也不用注意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然而他突然闻到一股沐浴液的味道,紧接着就被人拦住了,一抬头,他看见那张脸,呆怔地不知作何反应。
侍南倒着走了几步,环着他问:“还好吧?”
宋卿饶的脸下意识又烧起来,就像一把火,烧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伪装,快乐的,不快乐的,都成了灰烬。
黑暗给了他一部分底气,于是他问:“你干什么?”
语气相当冰冷。
这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
侍南叹了口气,他突然说道:“我来跟你道个歉。”
他说话有点喘,这么短的时间洗了澡又追上来,也不算容易,他还穿着拖鞋呢。
“这次,是我不对,不该逗你。”侍南试图离宋卿饶近一些,然而对方太抗拒,于是他只能在一定距离停下来,“还有以前,以前,也是我不好。我太端着,太在乎自己,没有注意你的感受。那时候一定很难过吧,饶饶,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了,所以才会突然躲我,你其实是希望我能救你的吧,是吗?”
他话说的又温柔又缓慢,然而宋卿饶有些听不下去,他浑身紧绷地注意着周围不近不远的稀稀疏疏几个人,生怕他们听到什么关键信息而理解到什么,他又后退了几步,颤抖着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离我远点。”
侍南抬起手来,示意他自己不会做什么:“我就是想和你聊聊,你要是不想在这儿聊,我们约个时间和地点,你定,好不好?”
宋卿饶摇着头:“我没什么和你说的。”
他僵着身体,转过身朝别处走去。侍南跟了两步,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只能看着他逃似的越来越远。
☆、3…5
昆勇打完水回来,就看见侍南闷在床上。
他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整个脑袋都垂到被窝里,僵僵耷拉着胳膊,好死不活地赖着。
昆勇把水壶放下,问他:“就你一个啊,你咋了。”
侍南闷声说:“他们去隔壁吃鸡了。”
“你最近咋都不玩游戏,”昆勇看了眼手机,这个点,晚自习还没结束,他等会打算再转一圈,“你等会去自习室吗?”
“不去了。”
“前段时间不是还跑得挺勤吗?”昆勇坐到他旁边,拍了他屁股一下,“到底咋了,大师哥。”
侍南郁闷地说:“我失恋了。”
昆勇:“哈?”
“不是失恋,胜似失恋。”侍南呼出口长长的气,微微抬起脑袋来,一双眼睛露出来滴溜溜地转。
“你这是看上某个小学妹了吧。”昆勇笑他,“怪不得跑广二跑那么勤快,我们都怀疑你是有对象了。”
侍南蔫儿蔫儿地侧过来脑袋:“我觉得他不喜欢我了。”
昆勇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意味深长:“那她以前还是喜欢过你喽,也不算没机会。你再让她喜欢一次呗。”
侍南又翻了个个儿,闷着头抓被子上的小褶。
昆勇尽量忍着自己的好奇心,继续开导他:“你这么闷着想也没用呀,男人嘛,得做出点实际行动来。”
他想了想,“走吧,一起去自习室,天天在她眼前晃,她就不得不想你了。没皮没脸一点嘛,为了爱情,都是值得的。”
侍南垂着眼睛抓小揪揪:“他那边那个情况有点复杂……我怕我掌握不好度……”
“嗯……”昆勇见他不说实际是怎么个复杂法,也就不问了,琢磨着说,“事在人为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吧。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道理都是老道理,只是侍南不知道被碰到了哪根筋,突地眼前一亮,猛地坐了起来。
昆勇被吓了一大跳:“咋了,你吓我一跳,干嘛啊。”
“走,去自习室!”
侍南大摇大摆进二班的自习室时,班里正在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边上聚集的多半是在打游戏。只有宋卿饶一个人在特别后排的位置坐着,他走进来只有宋卿饶一个人没抬头看他。
小寸头给他打了个招呼,继续和他们开黑。
直到侍南一屁股坐到宋卿饶旁边,宋卿饶才缓缓抬起头来,看见他,也算不上惊讶,只是一时有些茫然。
“嗨。”侍南笑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没等宋卿饶回答,似乎他也不打算等宋卿饶回答,然后他就掏出一本有关设计的杂志开始呼啦啦翻起来。
宋卿饶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学习了。他的头垂得很低,不知道在想什么,姿势有些自我保护的意识。
过了会儿,那边小寸头喊他:“南哥,开黑不?”
侍南“嘘”了声:“学习呢。”
宋卿饶:……
小寸头撒娇:“就一把嘛,我们这边有个人不玩了。”
侍南:“唉,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宋卿饶:……
侍南把声音调到静音状态,对着宋卿饶笑了下:“我打下游戏哈,吵到你了就打我。”
宋卿饶:“……你打吧。”
侍南这把玩的是打野,教室网不是很好,他们一直处于逆风状态,侍南倒是念着宋卿饶学习,没怎么发出动静,只是嘴巴里一直细细碎碎念叨着话。
比如他们家法师后期开始要蓝(一种打死后就会回蓝条法力值的怪兽),侍南就“啧”道:“又舔着个脸过来拿蓝,给你给你,我去对面偷。”
刺客抓人失败,侍南低声叫:“你给个面子死一下好不好啊!”
“又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上。”
宋卿饶:“……”
“啊,”侍南抬起头,朝宋卿饶看了眼,笑得人畜无害,“不好意思啊,我太咋呼了。”
他干脆地把手机一放,平和地对小寸头说:“你们打,我挂机先。”
小寸头:“……”
宋卿饶:“……”
被小寸头幽怨的目光盯了好久,宋卿饶开口:“你打吧,我没事儿。”
侍南托着腮看他:“没事儿,赢不了的。不如我们来聊聊人生未来理想吧。”
宋卿饶:“……我想学习。”
“噢,学习好啊。”侍南正过身子,继续打开自己的书,“你学吧,我不出声儿。”
宋卿饶再次低下头,心乱如麻地看书上的英文字母,他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努力去试图集中注意力。
侍南这时候继续托着腮看他,笑出一口大白牙:“我在你旁边你好像学不下去啊?”
宋卿饶被他说得心猛然一跳,看都不敢看他,只是一只手侧在脸旁,支吾着说:“我、我学的下去。”
不好,这句太磕巴了。
宋卿饶有心弥补,又冷着声音说:“你不要打扰我。”
侍南看着他的眼睛都在放星星:“嗯,你学吧宝贝儿,我不打扰你,你看你,哪儿都好,说话都这么可爱,真想给你个么么哒。”
宋卿饶扭过脸,惊诧地看了他一会儿,都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变成这种没皮没脸的样子。
侍南见他扭过来,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变成浅浅的一个弧度。
宋卿饶恍惚了会儿,险些醉在他这种笑里,仓促地扭过头,继续竭力让自己看进书去。
侍南也不再逗他,又盯着他最后看了会儿,这才起身走了。
宋卿饶松了口气,低着头看着侍南离开的座位,迟疑地低下头继续学习。
晚上回宿舍,小寸头问他:“你和南哥是什么关系啊,他老来找你。”
宋卿饶面无表情:“没什么关系。”
小寸头又问:“不是吧,看着他对你挺好的,你俩以前就认识吧,关系不错?”
宋卿饶顿了顿,只说:“还成。”
那一边,学习部部长痛心疾首地对侍南说:“你看看你看看,又是广二纪律最差,我部员都跟我说了,你就在里面坐着呢!每年都是这样!每年!”
边说边拿本子扇他。
“作为导助不管纪律也就算了!还特么带着同学打游戏!打游戏你就打啊,发出那么大动静,就你们学广告的班里最乱!”汉语言出身的部长悔不当初,“我当年还替你跟老师说话,我真是瞎了狗眼,早就知道你不适合当导助!”
侍南抱着头对她笑:“也不能这么说嘛,我们广二还是很团结的。”
他话说的也没错,军训完玩集体游戏那次,就广二最不尬,一个个都相处的很融洽,后来在报名运动会班级集体项目的时候也是第一个上交名单的,别的班都迟迟凑不出一个队伍。
学习部部长最后只能说:“哼,你好自为之吧。你们班纪律分都要扣光了!”
晚上睡觉前,宋卿饶拿出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消息提示:“导助”通过群名片对您发起对话。
导助是侍南在班群的备注。
“睡觉了嘛嘤嘤嘤。”
“可以给个晚安吻吗么么扎。”
“好想你啊宝贝儿。”
“你有没有看到消息???”
宋卿饶:……
算了不回了,他放下手机。
那边火速又弹出来一个消息:“你别是看了消息不想回我吧!”
宋卿饶:……
而此时此刻,侍南在宿舍也在思索。
猫头在另边边打游戏边和他搭话:“他最近总是鸽,我说什么来着,水平一定不行了,你看看他今天玩的阿珂就是坨屎,节奏带的狗屁。”
看来在公共场所是不能太放肆的,有些话只能找一些特定空间去说,比如紧闭的房间内,对,还有光线,一定要很昏暗的那种,那样才会给他安全感。
猫头:“还不投,这把都凉透了,你看还在这儿甩锅,搞什么玩意儿有奖竞猜,绝逼凉好嘛。”
去哪儿找紧闭的房间?宿舍不行,随时可能来人。去开个房?不行不行,他不会去的,虽然也不是没想过……
猫头:“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侍南:“嗯呢呗。”
猫头:“你复述一下我说什么了。”
侍南:“你说你凉了。”
猫头:“……”
侍南:“诶,咱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小仓库来着,艺术团放杂物的一个小仓库。”
身为艺术团吹小号的猫头:“昂,那可不咋滴。”
侍南:“那钥匙给搞一把呗。”
猫头:“你想干嘛???”
侍南:“我想去玩玩。”
猫头一脸惊恐:“带个小学妹去玩玩???”
侍南:“哎哟死鬼,不要说出来嘛,嘻嘻嘻。”
猫头:“……”
猫头掏出来一把钥匙给他:“算你走运,我这儿就有一把,你真是牛逼啊大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还要搞野战?”
侍南刚要伸手拿,猫头又收回手,眯起眼睛说:“赛季包王者。”
侍南:“你不是说你自己打吗?”
猫头:“王者以下水太深,打起来心累,你给我上了王者,荣耀我自己打。”
侍南:“行啊,没问题。”
接过钥匙后,侍南又问:“你这钥匙就你这儿一把吗?”
“你还真要打野战去啊?”猫头想了想,“差不多,这把钥匙有轮换制,这些天我值班,其实也没啥好值的,那仓库又老又旧,啥东西都没有,重要的东西也不敢往那里搁,基本上这就是个死任务,我这儿值班到这个月底呢,你好好利用吧。”
侍南想了想:“里面有垫子吗?”
猫头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