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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倪伏在他肩头说好,又猛然抬头,“明天是周五吗?”
秦臻点头,“对,怎么了?”
“那你,你不要来接我了,我晚上有事情的。”
“什么事情,排练?”
“差不多吧。”
“这样的话我可以晚点来,你们周五放学早,至多不超过六点吧?”
沈倪推开秦臻,“真的不要,我和同学有事情。”
秦臻看他反应,当下决定必然是要去接的了,指不定还能一探真相,嘴里却作妥协状,只保证道:“行吧,就不去了,你自己回来注意安全,别太晚。”
沈倪怀疑地看他,用眼神再三确认,秦臻嗤笑:“放心,我还能跟踪你不成。”
沈倪想想也是,从秦臻腿上爬下来要穿鞋走,秦臻看时间不早,也就由他去了。
沈倪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之后会帮我跟舅爷爷说念寄宿学校的事情吗?”
秦臻看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秦世华和杨素闲坐客厅,秦世华看晚报,杨素听十二个永不。
沈倪跟杨素道歉说今晚想早睡,就不跳舞了,杨素自然是同意的。沈倪收拾衣物迅速冲澡,回了房间,十多分钟过去都没再出来。
秦世华诧异,放下报纸,转头向杨素:“不是选照片吗,他们吵架了?”
杨素茫然摇头。
“你去问问秦臻怎么回事,多大岁数了还和小孩儿过不去。”
杨素进门,秦臻正在敲电脑,抬头见是她,“怎么了?”
“你骂沈倪了?”
“没有啊。”秦臻一头雾水。
“那怎么他自己就睡了?”
秦臻想了想觉得沈倪大概还在耍小孩子脾气,毕竟他多少年没有哭过,也不知今天怎么就伤心成这样,“可能我刚才话说重了不高兴,睡一觉就好了,他不记仇的。”
杨素点头,又不放心,细细询问过二人谈话内容才走。
秦臻处理完两个文件,清理电脑准备关机睡觉,看到桌面上那张沈倪的照片,想了想,还是没删,找了个文件夹存进去。腿侧手机忽然叮了一声,秦臻埋头看,竟有一大堆消息,只最新一条是秦世华发来的,内容如下:“心灵点滴:这世上原本没有什么冲突,只是当我们进展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时候,冲突便发生了。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你坚持你是对的……美好的一天从妥协开始!'玫瑰'”
秦臻笑笑,熄了屏扔掉手机洗漱去,心想他爸还挺有趣,虽然话少却还是默默关注家里事情,虽然大多数是瞎操心。
沈倪躺在床上,盯着屏幕看,才知道今晚没让上交手机原来是这个缘故。可是与秦臻相反,他心里难过极了,全然不知所措。
第16章
周采茆起了个大早,趴在窗台一面吃早饭一面盯梢,生怕沈倪不打招呼就走掉,幸而他还是照往常时间出门,在单元口等着。
周采茆坐在后头牵着沈倪校服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心情怎么样?”
沈倪哼笑,“你不这么问我,我还不能确定是你打的小报告,现在好了。”
周采茆立刻想要咬舌自尽,又赶紧为自己辩解:“我也是为你好,你最近行为古怪,神神秘秘,你家里人必须多多关心你。”
沈倪知道她的确没有恶意,左不过是顺口讲了,也不算给自己带来多大麻烦,“那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
沈倪简直气不动,干脆拐了个大弯,吓得她惊叫,连抽沈倪数下。
“对了,今晚有事不能载你,你坐公交还是找钟鑫,我帮你打招呼?”
“怎么每周五准时有事,是哪里下糖雨你们去捡吗。”周采茆泄气地抱怨,“我自己坐公交。”
沈倪嗯了一声,不再和她说笑,只周采茆说两句,他才回答一下,转眼就到了学校。
秦臻一大早起床出门陪杨素逛了花鸟市场,吃过午饭又载她去商场,不足半月就是沈倪生日,二人细细挑选了许久却也没有中意的,眼见都快三点,只好作罢,转而去了超市买菜又补全些清洁用品,回到家时已经约莫五点,两人提着东西往里去,杨素说周五放学早,催促他放下东西就去接沈倪,不想远远却看见门口蹲了个人。
那人顶着一双肿成生核桃的眼睛,站起来直勾勾看他俩,喊了声阿姨好,杨素吓一跳,秦臻提醒她这是许思嘉,杨素更加吃惊,取了钥匙开门,担心道:“这是怎么了,快进来坐。”
许思嘉蹲得脚发麻,秦臻只好扶她起来,她也不顾忌形象,一面哭一面问:“你知道张窦在哪儿吗?他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
“张窦?”秦臻诧异,张窦昨晚还同自己发过消息约健身,但眼下不明状况不好贸然回答,就只问她,“不在他家吗?你们吵架了?”
杨素给许思嘉倒了杯热水,把新添的东西一一安置好就回了房间,留他二人讲话。
“他不在家。”许思嘉摇头,眼泪又源源不断滚下来,“上周,上周吧,我无意间知道了他社交软件小号,一眼看下去全是给各类女同事点赞,还评论些暧昧话,再者最近他总是动不动就黑脸,我就趁他洗澡翻了他手机,是我不对,但女人不都这样吗,果然他微信里头还和女同事互发照片,胆大到聊天记录都不删,他出来我就问他了,他也不和我解释不和我吵,一副破罐破摔样,第二天去上班就没回来了,我这几天冷静下来,想着不论分手与否和都该和他说清楚,或者还有什么转机呢,毕竟这么多年了,奔着结婚去,结果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去他自己家也找不着人。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们两个最好,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儿的?”
秦臻听完久久难以消化,深觉社会是个大染缸这话没错,却也想着或许有什么误会在其中,“我也不好劝你别难受,这样吧,你先坐会儿,冷静些再说,我下来替你联系张窦试试。”
许思嘉抹了两把脸,正色道:“我挺冷静的,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吧,开扩音,约个地方和他见面。”
秦臻叹气,抽了两张纸给她,“我知道你是受害者,但是你这么安排张窦以后怎么想我。”
许思嘉瞪她,“男人都坏到一块儿去了,你还想着和他好,你也差不多。”
这是迁怒,秦臻知道她正伤心,也不介意,还是起身转头回房给张窦打了电话,张窦很快接通,秦臻将情况讲了又责备他两句,张窦沉默半晌才说给他添麻烦了,劝说之下也答应见面,只是劳烦了秦臻再送许思嘉一趟。
秦臻无奈,沈倪的事情他还没弄清,矛盾还没解决,眼下心比天还宽的许思嘉又来他跟前哭。学校同张窦约定的地方是反方向,秦臻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送许思嘉一程,她哭成这样万一再出意外,沈倪的事情也不差这两天。
送了许思嘉,秦臻拒绝了张窦留他一起吃饭的“好意”,打电话问杨素沈倪回家了吗,得到肯定答复后也径直往家去。
周天沈倪去上补习班,秦世华应了翻译协会的邀,参与一档电子杂志的编辑,创刊号即将发布,时间紧任务重,就依然去了学校办公室,家里只剩杨素和秦臻二人。
秦臻起床时,杨素正做大扫除,蹲在地板上拿抹布擦电视柜,用的还是秦臻他外婆上次带来的斧头牌清洁粉,说是好用得很,见他起了,“厨房里熬了粥,你热一热,不过你爸让加了西米在里头,要是吃不惯,我煲了桃胶红枣汤,你喝点垫垫肚子。”
秦臻加糖将就着喝了粥,又按照杨素要求洗了碗放进消毒柜,回房拿了电脑才坐上沙发,精神上陪伴杨素劳动,杨素转头看他,“你把衣服换了再出来坐,待会儿你姑姑要来。”
秦英这两年少有的安分,从秦世华这里拿了钱和人合伙开麻将铺,不温不火,秦世华偶尔支援一些,日子算是能够过着走。再者有了当年把沈倪送去的事情之后,秦世华长了心思,只每年逢春节才约秦英一道吃饭,大人小孩碰一碰面,秦臻因此想不通秦英有什么来的理由,“有什么事情吗?”
杨素点头,“说是怀疑胃里长了息肉,想拿点钱去医院做活检。”
想来秦英这些年饮食不健康不规律又及其他二三原因,患胃病是很有可能的,“我爸给多少?”
杨素竖起一根手指,“万。”她神色间也露出不满,“不过做个活检而已。”
秦臻只好软语安慰,“万一是要做手术呢,还不止这点钱,事关身体健康,算了吧。”说着又问,“怎么不直接打钱过去,也方便些?”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好面子,总要做足了派头,像是上门访问一样。”杨素冷哼一声,清了抹布擦别地儿去了。秦臻觉得好笑,杨素既不喜欢秦英,也不喜欢倪灵,却还尽心尽力对沈倪,这事在院子里也是件趣谈。
杨素听他那声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倪是吧?”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才又接着说,“你小时候我和你爸带得少,你自己玩儿,比谁家小孩都自立,一点不黏人,走哪儿都有大人夸,我心里也得意。但沈倪从小带在我身边,起初只想着不能待他不好,留人口实,久而久之像平白长出一条小尾巴似的,乖得很,一点恶习没有,还让人省心,这些年从没哭着喊着找爸爸妈妈,其实他懂事极了,总能叫我开心。”
秦臻听她这么说,觉得自己是否小看沈倪,总以为他还是小孩儿,又想到一事,“他爸还有几年?”
杨素停了手里动作,“诶,这两年都没怎么过问,差点忘了这号人。”又皱眉想想,“当初大概是判了十五年,如果中途减刑的话…晚点叫你爸问问。”
“待会儿姑姑来了不就能问?”
杨素瞪他,偏生不肯了,“就叫你爸去。”
不大一会儿,秦英就准时上门,杨素同她寒暄关怀两句,给了卡,送了客,转头收拾房间去了,秦臻坐在外头上网,觉得无趣,跟进沈倪房间要拿他的掌机打游戏,杨素给他指抽屉,秦臻拉开,取了东西,又瞧见面上摊了数只红包:“他的压岁钱你们没给他存着?”
杨素回头看一眼,了然道:“存了一半,另一半他自己支配,现在小孩用钱的地方多,不好管太紧。他总放红包里头,也不肯好好收,还是等他中考完办张卡,你可以教他理财,从小抓起。”
秦臻感叹说沈倪小小年纪已经身怀巨款,就要打开看,大致数了数,“不错呀,有五六千。”
“怎么才这一点了?”杨素诧异,“你爷爷奶奶上个月又才给了钱,是不是看错了。”
然而秦臻只是随意看看,懒得再确认,便回答说:“大概是吧。”
两人也就前后脚出了门去。
第17章
这天是周五,晚上下了班来打牌的人不会少,秦英踩着五点买了菜回去,以备晚上做夜宵用,一进小区门就瞧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那头徘徊,吓了一跳,定睛细看果然是沈衷,心里惴惴不安,盘算着怎么好容易才安生了没多久,就又找上自己来?
还没来得及换门走,就被沈衷一眼瞧见,沈衷人高马大,迈着大步子就过来,秦英无法,只好也往里去。
沈衷语气不耐又焦急,“沈倪人呢?”
秦英不解,“什么人呢?”
“我今天去学校,没等到人。”
秦英一拍手,“啊,我给忘了。”沈倪前一天给她�